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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起   霓虹的 ...

  •   霓虹的喧嚣夹杂着繁琐的礼节,举着高脚杯,互相敬酒的商人,洽谈如是。
      高处不胜寒,程肆瑾稍一扭头,便可见到一楼的舞厅里,旋转的绅士和小姐。不过他的心思倒是沉甸甸的压在“台面上”。
      房佳慧抽完第二支烟,终于是从那放荡不羁的躺着转为随意地坐着。烟芯被碾灭,喧闹似乎也停止了。
      房佳慧意有所指地开口,却带着几分胁迫的威压,“四公子,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为的不都是那些个钱,既然是双方都能吃肉的事儿,我嘛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她吐露着不咸不淡的语气,似在说服程肆瑾,顿了两秒后。她抬眼,目光流转间,暗流涌动,她怀里的女人娇滴滴地朝她又靠近了点。
      “可……四公子如何让房某看到你的诚意呢?”房佳慧语气悠悠,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猜忌与质疑。
      程肆瑾轻轻抬手,表情一丝不苟,看不出究竟,身后的人将一份信纸递到程肆瑾手里,程肆瑾又将它按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悠然自得的人,将纸递过去。
      那旁边红色裙子的女儿离开房佳慧的臂弯,将纸拿过,房佳慧只是看着,女人做作地说,“什么东西?看不懂。”
      房佳慧冷不丁开口,“萧萧,给我吧。”
      只是一眼,房佳慧便站了起来,堪堪打破紧张的气氛,露出笑颜,笑声清亮,招呼到旁服侍的侍从,豪气道:“去取一瓶最好的酒来!”
      “我要好好招待这位程四公子。”
      这句话是专门对程肆瑾说的,不过是戏谑的,一脸玩味。
      但再次看向程肆瑾的眼神满是赞许以及探寻。程肆瑾一直冷静自持,或许是从一开始便是对自己的诚意感到自信吧?
      穿着得体的侍从,为程肆瑾斟满红酒。
      房佳慧坐下,姿态再次放松,端起酒杯朝向程肆瑾,勾起笑意,“那——就合作愉快。”
      程肆瑾也端起酒杯,却不过轻轻抿了一口,怕是咽喉里连酒气都未曾沾染上分毫。目光落在一对舞池中般配的佳人,眉头紧锁。
      白瑛的病更重了,还染上了咳疾,日夜宿在床上,夜里更是难眠。青菱日夜守在身侧,看着更是糟心,总与门口的婆子争执不断,希望能给白瑛请个好点的大夫。
      奈何那婆子充耳不闻,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小姐这个药罐子,每年里服的药都得不少银子,这也不没什么大事嘛。”
      事到如今,春栖阁俨然已成一座为白瑛专程打造的精致囚牢。
      好在好事儿坏事儿是轮着来,青菱面带欢喜,给在床上坐着发呆的白瑛带来个好消息。
      她蹲坐在床前,说道:“小姐!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白瑛的面色似乎顿时间好了许多,急忙握住青菱的手,却依然有气无力。
      “当真?”脸上的欣喜恍然间掩过了苍白。
      青菱猛地点头,欣慰地看着白瑛,她明白此刻,也只有至亲能暂时缓解白瑛的痛苦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瑛作势要下床,“那他们在何处?三年未见,我想看看他们总是才安心。”
      青菱赶忙游说道:“哎呀小姐,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少爷和少夫人肯定也是惦记着你的,他们才刚回府,还未安定下来。少夫人也跟我说了,等晚一些便来见你,叫你安心养病!”
      生了病的白瑛,更染上一层破碎疏离,神魂也有些不清了,只是任由青菱扶自己躺下,帮自己掖好被子,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便沉沉睡过去,呼吸轻的倒像是昏死了。
      不知何时在迷迷糊糊间,白瑛好像听见了什么,那个声音在她身后漆黑的不知多少像密密麻麻的虫兽爬上后背。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发怵,她止不住的颤抖,身体蜷缩成一团。
      “绑紧了,把那棺材板给我钉死了!”那个可怖又可恨的声音白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冯晓茹。
      白瑛惊恐地睁开眼,大红地衣裳,漆黑的棺木,她不断被看不清人脸的男人按下去,直到四颗坚固的钉子不断落锤,她无助地拍打,哭喊,泪水顺着眼角打湿发髻。
      “不要!求你了!放过我吧!救命啊!救命啊!”
      空气越来越稀薄,四周也安静的吓人,白瑛的手垂落,放弃了挣扎,指尖却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像似人的皮肤,她一转头,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决堤,和自己同样穿着大红衣裳的“人”,正躺在自己旁边。
      皮肤早已呈现黑青色,眼睛并未完全合拢,空洞的眼眶,嘴角突兀的白色一团,像一朵花的盛放,实则是蠕动的蛆虫。他的身体已经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尸油缓慢沁出粘稠的沾上白瑛的黑发。更令白瑛绝望的是,自己的脚踝处发出的剧痛正是自己的脚和他的脚靠在一起,且被尖利的钉子钉住不得动弹。
      无限放大的恐惧,令白瑛意识涣散,似乎来到了弥留之际。然而一阵温暖传来,再一睁眼,她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娘亲轻轻地抚摸她头,温柔地说道:“瑛瑛,别怕,娘亲在呢。”
      那人莞尔一笑,抚上白瑛的脸,一脸欣慰,说:“娘知道,你最是懂事也最是聪明了,娘不在你身边,你现在依然可以保护自己了。”
      白瑛双手想去握住母亲的手,再汲取一丝温暖,然而那道身影若隐若现间故作消失,只徒留余音残留和白瑛脸上的茫然无措。
      一块拧干的毛巾在白瑛脸上擦拭,气质温婉的女人坐在她床边,眉头紧锁,甚是担忧。
      青菱则端着黄铜制的盆,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许是昨夜风凉,窗纸又破了一处,小姐身子骨又不好,这才发了烧,都怪青菱,是青菱没有照顾好小姐。”
      “好了,”女人的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但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让她好好歇着吧。”
      她的手虚握着白瑛枯瘦的手,轻柔地摩挲着。眼睛像粘在白瑛脸上,显露出那一份“慈爱”。
      “今个儿是大夫人的祭日,今日得空,我就替她,去见见大夫人吧。”她语气轻轻地似羽毛飘过般温暖随意。
      她叫薛寒玥,是白清让的夫人,也是白瑛的嫂嫂。书香门第,温婉大气,平日里白瑛也最是粘着她了。
      青菱点点头,“是的少夫人,小姐提前吩咐过我了。”
      薛寒玥长舒一口气,轻叹道:“这么时刻惦念,只是到冯氏那嘴里便成了凉薄寡性,不知感恩了。”
      夜色正浓,青砖黛瓦,灯笼从长街头挂到长街尾,只有白府的灯笼做工最是精细。
      长款汽车缓慢停在白府的后门。男人身着黑衣,挂着件黑色的长袍,奢华低调。门口穿着马褂的管事,早已提着灯笼,挂着笑脸在此等候。
      见人露面,立马将腰更弯了下去,充盈着笑脸,满是迎合,“哟,四公子,您来了,少爷已经恭候多时了,叫老奴在这里等着,可算见到您了。”
      程肆瑾抬眼,冷峻的面庞,无懈可击的神情,“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是程某之失,抱歉。”
      老管事笑着回应,“哪里哪里,是老奴有失远迎,哎呀,这处风大,四公子快请进吧。”
      一路被管事领着,程肆瑾四处张望,倒是觉得白府的装潢古色古香,甚是安适。
      推开木门,屋内的装饰更是别具一格。倒像效仿古制般。来人听见推门声,立马出来迎,发自内心的愉悦洋溢在脸上。
      “瞧瞧,这不,终于把我们程四公子给盼来了。”男人伸展双臂,像要来个亲切的见面礼。
      程肆瑾是不太习惯这么亲近的,生硬地,直接地后撤了一步,却礼貌性地回复:“白少。”
      只独留白清让尴尬地举着双臂,呆在原地。以及面露无措的管事。最后白清让知趣地收回手,又热情地叫程肆瑾进屋坐。
      屋内,两人对坐,白清让给程肆瑾倒了一杯茶,还冒着汩汩热气。
      程肆瑾开门见山,直击心灵,“今日叫我前来为了何事?”
      白清让沏茶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随后收回,表情耐人寻味,“哈,四公子说笑了,既然我愿意帮你搞定房佳惠的买卖,自然也不可能叫自己亏了本吧。”
      程肆瑾有些许不耐烦,“哦?第一次见一个中间人,如此恬不知耻,贪得无厌。”旋即,他又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白少倒是说说,想要什么?”
      白清让确实无耻,并没有觉得被他的话冒犯到,反而直接开口,“四公子是想在京口的商圈扎根吧,不然也不会想咬下房老板那么难啃的肉。我也不兜圈子,城西的那块地皮,我请风水先生看过了,适合开个赌场,四公子不如割爱,把那块地让给了我。”
      程肆瑾不怒反笑,打心眼里觉得这白清让是个没脑子的白痴,自然心里发笑,狮子大开口的蠢货。“白少还真是不客气啊……”
      屋内的氛围顿时十分微妙,空气里蔓延着火药味,似乎静的可以听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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