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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分被子睡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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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书房。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季撩风稳了稳呼吸,低着头不说话了。
季父盯着眼前这个闹脾气的儿子,默默叹出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那就论这次而言,责任在谁?”
季撩风实话实说:“怪我,全是我的错。”
“既然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就勇于承担,而不是逃避,要是躲着有用,干脆世界上的人都当缩头乌龟好了,是不是?”
“……是。”
“好孩子。”季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叮嘱道:“还有以后就算吵得再凶,也不能分房睡知道吗?身体离得远了,心就有缝隙了。”
季撩风抓了抓头发,说:“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各自被抓去聊完后,两人在季父季母的注视下,一起走进了房间。
门被关上了,季撩风小声嘀咕:“都怪你……”
已经一年之久都没进来的房间此时在叶一寻眼里有些陌生,视线扫了一圈后,才点点头,习惯性轻哄道:“嗯,都怪我。”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季撩风心里还是高兴的,无论如何,两人此时此刻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处一室了。
自从叶一寻从他的公寓搬离后,他们再也没像这样待在一起了。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失去后,才发现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珍贵。
叶一寻打了一个哈欠,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放着自己的睡衣,忍不住垂眸一笑。
“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季撩风应了一声,但等叶一寻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后,看到对方半跪在地板上,正在捣鼓被子和枕头。
“?”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在原地,真诚发问:“……你要睡在地上吗?”
季撩风把被子铺好,人已经躺进去了,说:“对,你睡床,我睡这儿。”
叶一寻沉默几秒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睡一起?”
季撩风自认为很体贴,怕他跟自己睡一起不舒服,但说出口又有点像邀功的意思,成熟的男人才不会这样做。
于是他深思熟虑道:“怎么,你想和前夫睡一张床上吗?”
“……”
几分钟后,房间的光线暗下去了,只有床头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台灯。
因为两人睡的是一侧,季撩风抬起眼皮就能看到床边伸出来的半截手臂,白皙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细腻,腕骨突起,再往下,是放松状态下蜷缩在一起的手指,只要他微微抬手,就能与其十指相扣。
但他不能这样做。
怕打扰这位失眠人员的睡眠,季撩风连呼吸都放轻了,翻身更是不敢翻,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一个姿势许久,直到床上传来叶一寻的询问声。
“……你那样睡,睡得着吗?”
季撩风的视线没动,盯着那只手回道:“睡得着啊,高中在画室练习的时候,天天窝在地板上睡觉。”
“那时候你多大年纪?现在能比吗?一把岁数了,乱折腾什么?”
“诶。”谈起年纪,季撩风很不服气,“我不老!”
“你不老?那之前是谁嚷嚷着腰疼脖子疼的?”
“这和年纪没关系。再说,你和我一样大,就算是挖苦我,也不用无差别扫射到自己吧?”
床上传来轻笑声:“我承认我老行了吧?总之,你赶紧上床睡,大不了分被子睡,反正你再瞎闹我也去地板上,你自己选吧。”
说不过这个犟驴,季撩风只好卷着被子爬上床,嘴里忍不住嘀咕:“有床不睡,都睡地板上,脑子有病吧?”
叶一寻让出位置,待身边人躺好后,才小声道:“好了,不早了,睡觉吧。”
借着床头的光,季撩风侧过头,盯着眼前人的脸有些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叶一寻的呼吸平稳下来了,季撩风这才小心翼翼地低头,轻吻了一下这人的指尖。
他心里五味杂陈,想抱住对方的冲动像狂风般席卷而来,明明就躺在彼此身边,但季撩风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很多东西。
他想道歉,想开口解释,想挽回关系,但同时他又害怕撕开这条口子后,后面藏着他难以承受的真相。
季撩风有点委屈,他将身体放低,使自己的脸抵在对方的手指上,他毫无头绪,没有章法,但却尽全力的去梳理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想,只要自己改变了,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次日就是除夕,季撩风迷迷糊糊地起了一个大早,被季父季拉去祭拜祖先,到了墓地后,环绕一圈,发现没有叶一寻的身影,下意识地问了问同行来的佣人,得知是去见叶母后,他有点不高兴。
对于叶一寻的父母,他颇有微词。
因为他深知这两位在叶一寻的人生中缺席了多少时间,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这样的人,在他看来,完全不配当父母。
只是他一个事外人,对于叶一寻的家里事,他没有发言权,更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强加给对方,那是不尊重人的做法。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整个祭祖过程中,他都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好在有家里的长辈在,也不用他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叶一寻的电话。
“我在XX大厦,能来接我一趟吗?”
季撩风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了,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主道路,远远的,他在街角看见一道孤零零的人影立在广告牌下面。
今天的冷风比平时吹得更厉害,那人肩膀的围脖被拽起,毫不留情地拍在脸上,但他神情依旧,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眼中的情绪比空无一人的街道还要落寞几分。
“吱呀——”一声,伴随着车胎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停在了马路边。
季撩风下车走到叶一寻的身边,替他系了系围脖,担忧道:“怎么了?”
叶一寻没说话,只是靠过来,将脸埋进他肩窝处。
地上细碎的沙尘被风卷起呼啸在半空,迷了眼睛,在大厦的咖啡厅里,妈妈告诉他,明年自己就要再次结婚了。
这些年来,他们母子聚少离多,除了春节必要的问候,两人几乎是不怎么联系。
只是叶一寻没想到,母亲会在很多年后,决定重新踏入婚姻,提前退休安享晚年。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他愣在原地。
按理说这么大人了,早就应该把儿时的事情放下了,无论如何,这些年,母亲都把他养大成人了。
至于其他的,真相如何也许早就不重要了。
但看到向来严肃的母亲露出幸福的神情时,他突然恍惚起来。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问出口,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因为在叶一寻的记忆里,眼前人从未有过这般的神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与满足,仿佛全世界的好运都降临在自己身上。
叶一寻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曾经被这样的眼神望过,只不过那人并不是母亲。
算了,他告诉自己,算了。
也许爱与不爱的答案并不是唯一,母亲对孩子的感情从来不是一句话、一个字就可以说清楚的,更复杂、更深刻的东西早就融于血肉,因为他是她的孩子。
叶一寻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真心祝福妈妈,在晚年,依旧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大概是他发愣的表情太过明显,叶母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语气沙哑道:“辞了工作后,生活节奏忽然慢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梦见你小时候的事,才恍然惊觉,自己到底欠了你多少,是妈妈这些年太忙了,总顾不上你,一转眼,你也长这么大了。”
叶一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地听着。
叶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问起他与季撩风之间的事情。
叶一寻垂眸,轻声回道:“我们挺好的,您放心。”
叶母点点头,说:“那就好,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快些回去吧,有时间……还能出来见见面吗?”
“这是自然。”
叶母起身,拿着包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突然折回来抱了抱站在原地的叶一寻。
叶一寻弯腰,轻轻回抱住,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那背影走出去很远后,叶一寻才觉得心口有些酸痛。
仿佛压在那里的大石头忽然被人抬了起来,但几秒后,石头又重重放下了,“砰——”的一声,把早就溃烂的伤口再次砸得稀巴烂。
但这对于现在的叶一寻来说,完全可以忍受了。
…
除夕夜,季家还算热闹,一些没回家过年的佣人们拿着比平日里高出好几倍的工资在厨房里忙着做年夜饭,因为不是专业厨师,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叶一寻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系上围裙,决定帮帮忙。
佣人们早已见怪不怪,自从叶一寻住进这个家里开始,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这一切都要从他们挑食的少爷开始说起。
从小开始,季撩风的对于饭菜口味的选择,比密西西比河还要变化莫测。
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不爱吃了。从来不吃的东西,冷不丁地吵着闹着要吃……
在季家干了十余年的佣人,也没弄清楚到底要怎么给这位少爷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