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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他又不傻 磨磨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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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地吃完饭,终于开始补习了。
讲题这件事对叶一寻来说,是很陌生的。
虽然他成绩一直都很不错,但因为孤僻的性子,从来没人找他做过这件事,得了口吃后,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对他来说不亚于要去联合国做演讲。
但好在他只有一个观众,一个认真且耐心的观众。
会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一点点把话说完整,无论他说得有多慢,说得有多结巴,甚至是一些无聊的闲话,这人都会一字不落的听进去,还会对着这样有缺陷的自己聊得有来有往,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想到这里,叶一寻盯着眼前人的侧脸有些出神,心里某处突然酸胀起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季撩风撇撇嘴,说:“干嘛?看我做不出来题的样子很高兴吗?”
“是啊,所、所所、以以加加、油、油做。”
“啊——”
季撩风痛苦地哀嚎出声,但他知道这毕竟关乎自己的未来,虽有不愿,但还是努力地去理解题目的含义。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房间里学了一天,窗外的光线眼看就要暗下去了,季撩风把笔一丢,扑到床上,撒娇道:“能不能休息一会儿?真的好累啊……”
欲速则不达,叶一寻也明白成绩不是一天就能学上去的,于是他“嗯”了一声,走过去,躺在了季撩风的身边。
手臂碰手臂,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了过来。
季撩风闭着眼睛,轻笑道:“今天谢谢你。”
叶一寻:“该、该说说、说谢谢的、的的人、是、是我。”
“我又没干嘛,谢我做什么?”
叶一寻没说话,他只是口吃,又不是傻。
…
治疗这毛病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每天多说话、多表达、多沟通,时间长了,心里那股因为开口就紧张的感觉便会得到缓解。
只是这个办法说起来简单,但对于一个口吃患者来说,格外困难。
这就像对一个坐轮椅的人说:“多下地走走,腿就好了。”
从前叶一寻也试图用过这种办法来治疗口吃,但他一想到自己就算努力治好病了,也没人愿意听他讲话,何必为难自己呢?
所以这样的治疗办法对叶一寻来说不仅不能缓解病情,反而会加剧心里的郁结,让口吃的问题更严重。
但自从和季撩风待在一起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人又吵又闹又爱开玩笑,每天都做一些无聊且幼稚的行为捉弄自己,叶一寻不想像骂姜鹏那样对待他,就只能开口回应对方,时间长了,叶一寻也看出来一些端倪了。
季撩风完全就是在引导着自己每天都开口讲话。
他乐此不疲的用一些小事情捉弄自己,天天趴在他肩上抱怨校服丑,每天和他讨论新出的热饮味道如何……甚至邀请自己来他家里讲题。
他想用这种温和且不伤自尊的办法帮助自己走出阴霾。
他一次次用行动告诉叶一寻,自己说出的话,永远都有人听。
他不会打断他,不会敷衍他,甚至连拒绝都没说过,这些事,叶一寻都知道,也全都记在心里。
封闭且孤独的躯壳,不知何时,被撬开了一角。
…
迟迟等不到回答,季撩风躺着躺着意识就模糊起来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话后,就彻底睡过去了。
叶一寻借着晚霞余光,撑起上身认真地盯着这张脸,小声问道:“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真是累坏了,叶一寻忍住笑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原先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他又看了几眼后,才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到桌子前。
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醒了估计这家伙也不愿意学了,于是他留下一张纸条后,便打车回家了。
到家洗完澡后,就收到了那人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走了?
叶一寻打字。
—看你睡着了,我就先回家了。
几秒后,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是只兔子,“啪叽”一下子融化在了地上,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
—我说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看别人睡觉的癖好啊?干嘛不叫醒我?
叶一寻生气。
—你自己睡着了还意思说我?你才有这癖好呢!
另一边,季撩风看见他发来的消气没忍住笑出了声,“啪嗒”一声,手机没拿住,掉在了鼻梁上。
他轻轻“啧”了一声,给对面发去一条语音。
“那好吧,明天见喽——”
略微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叶一寻心脏莫名一痒。
不受控制的,他又点开听了一遍。
几分钟后,他才回复: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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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课。
“这次二模考试的成绩大家心里都有点数,有些人还没心呢,天天就知道玩,考成什么样了?那数学成绩有你鞋码大吗?”
顿时,班级里响起几道笑声。
“还笑呢?我要是考成你们这样早就笑不出来了。不过……也有人一看就是努力了,就比如季撩风这次总体成绩明显提上来了,虽然你的进步空间本来就大。”
这回,所有人哄堂大笑。
季撩风翘着椅子,朗声道:“老师你这是在夸我吗?”
班主任拿起卷子,打算开始上课,闻言抬起眼皮看他,说:“当然,要不是你这么努力地学习,你现在还能坐在咱班第一旁边吗?早把你挪走了。”
叶一寻垂眼,唇角微微上扬。
季撩风支着脑袋看他:“是啊是啊,多亏了叶同学给我的帮助呢,不然我哪儿能进步这么快?”
班主任捏着粉笔,说:“那你要记得好好谢谢人家啊。好了,现在把卷子打开,我们从第一道题开始看,这个题型已经讲很多遍了,我看看哪个小猪还错……”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写过程时,季撩风把桌子往过道上挪了挪,笑嘻嘻道:“叶同学想我怎么谢你啊?”
叶一寻看了一眼他歪七扭八的桌子,无奈道:“听课。”
季撩风歪了歪头,只好又把课桌搬回去。
但过了一会儿,叶一寻突然收到这人扔过来的纸条。
该说不说,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季撩风写的字倒是很漂亮。
笔画干净利落,清秀工整,倒是和本人长相很相近。
真是应了那句“见字如见人”。
从字迹上回过神,叶一寻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问自己下次放假还去不去他家补课。
他感觉有点无奈,虽然是在暗戳戳地帮助他治疗口吃的毛病,但也不能用自己前程做筹码啊……
比起他,找一个专业的补习老师不是更好吗?
反正这人又不差钱,肯定能找一个很好的。
于是他提笔回到:如果你真的想进步,我觉得还是找家教老师更好。
把纸条扔过去,季撩风看到内容一愣,几分钟后,一个纸团又被他撇过来。
“你先教着,家教老师我得慢慢找啊。”
叶一寻有点诧异,现在老师这么都这么难找了吗?
虽然不太了解这方面,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于是下次放假时,叶一寻又跑到了季撩风家里补课。
下下次,家教老师没找到,他又去了。
下下下次,还是去了。
…
不仅如此,图书馆、自习室、咖啡馆……只要能学习的地方,他们都一起去过,做的卷子也越来越多,练习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清晨到傍晚,从天晴到落雪,走过石子路,跑过沥青路。除了睡觉,他们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你、你、你说得找找、找老师,其其、实、实是骗、我、我我的吧?”
脖子上毛茸茸的围脖被轻轻一拽,季撩风顺手围在自己身上,但因为长度不够,两人只能肩碰着肩走。
“啊,哪有?我是真的在认真找诶。”
路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头上,让靠在一起的影子被逐渐地拉长,扭曲一瞬后,又在下一个光源下变得清晰而亲昵。
叶一寻吸了吸鼻子,每说一句话都会呼出白气:“都都快、快快、放寒寒、假、假了。”
“呀……”季撩风厚脸皮道:“那就寒假再找咯。”
“该、该死死,你、你你就、就知知、道、道骗我。”
肩膀一沉,那人把身体的重量压了过来。
“你也可以骗我。”
叶一寻冷哼一声,说:“我、我我才、才不不是你这、种种混蛋。”
季撩风闷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我待在一起,就已经证明你是这种人了。”
叶一寻没回答,握住伸进自己兜里的手,小声嘀咕道:“手凉死了……”
“今晚在我家住吧?反正明天放一天假,也不用早起上学。”
又开始了。
又开始邀请他留宿了,叶一寻有点无奈,说:“干嘛老、老惦惦、记、记记这事?我都都说、说我、我不住了。”
“为什么?都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嘛?路又不近……再说了,你不想和我在一张床上醒过来吗?小时候和其他人玩到很晚的时候,我们就睡玩具堆里,等第二天起来继续玩,那种感觉很幸福。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
叶一寻有些迟疑:“真、真的假的?但我、我们又、又不是、是小小孩子。”
“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留宿很正常。而且你这么晚回去,我也不放心,万一碰见什么抢劫的怎么办啊?”
哪个劫匪会抢一个一米八多的小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