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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逃走 转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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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看到季撩风脸上的口子,叶一寻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这一回他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了,语气焦急地吐出了一大段话:“……是、是血!该、该该、该死!为、为为、为、为什、什什什么要、要要抓、抓、抓、抓住、住、住住我!!”
本来季撩风被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骤然听到他开口,表情空白了一瞬。
等大脑反应过来时,季撩风已然知道了对方死活都不肯开口说话的原因——
原来他有口吃。
这是万万都没想到的原因,季撩风惊讶且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叶一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大脑“嗡——”的一声,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脖子脸颊都变得滚烫,自己守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密,就这样被其他人发现了。
不适感强烈地翻涌上来,叶一寻身体一软,竟差点就这样昏厥过去。
直到手背上落了一滴红,才让他模糊的意识被拽回来,他从兜里掏出现金,塞进季撩风的怀里,视线低垂,语气沙哑道:“对、对、对对不起、起、起、起,记、记记、得、得去去去……医、医医医院、消、消消、毒毒、毒、毒……”
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后,叶一寻连小说都顾不上拿了,忙不迭地就跑了。
瘫坐在地上的季撩风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刺痛了对方,着急地喊道:“喂!!等一下!!别走!”
但他越喊,叶一寻跑得就越快,甚至慌乱下,差点摔了一跤。
季撩风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身,本想追上去,但脚踝处传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一寻逃走了。
他恼怒地锤了一下墙壁,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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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班级里的叶一寻正好赶上晚课打铃,他逆着人群走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收拾书包,但因为思绪混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塞了一些什么东西进去。
直到手里的书包变得格外重,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摸了摸口袋,发现刚才塞给季撩风的现金只有几十块,红色的钞票一张都没给出去,这下叶一寻更加无地自容了。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迄今为止最慌乱的一个晚上了,羞耻、恐惧、后怕……复杂的情绪将自己彻底塞满,仿佛成了一个随时随地会爆炸的大气球。
手指上还沾着血迹,叶一寻只看了一眼,浑身便忍不住一颤,这让他想起季撩风脸上的那道伤口,以及在坠落过程中听到的骨头错位声,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强忍着心里的情绪,他手抖地写了一张纸条,然后一把抓住背着书包要离开的姜鹏,将纸条放进他的手里,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逃走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顺着墙壁跪坐在地上,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完了。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反复在脑子里闪回,多么笨拙且可怜的模样啊,自己为了瞒住口吃的缺陷,费尽心思的斟酌每一句话,即使姜鹏百般挑衅,千般捉弄,他都生生忍下了,偏偏……偏偏……在那个人面前露了馅!
那时季撩风的表情是什么样来着……
震惊吧?嫌弃吗?还是果然如此,如他所料一样?
他那么敏锐,说不准早就察觉出来了。
也许是故意受伤,让他露馅的呢?
疯了吗!在脸上划出那么一道大口子,就是为了套出他的秘密?这样的想法也太荒谬了些。
就算再怎么生气和后悔,也不能用如此恶毒的想法揣测别人……
况且季撩风可是为了救自己啊,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抱住他,受伤的人也许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叶一寻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染红的指尖,希望姜鹏那个混蛋会过去……
身心疲惫地洗完漱,叶一寻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季撩风的脸。
可笑的是,事到如今,他却没了对方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担心,反而是因为那时这个人突然折返回来的行为而感到疑惑与……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叶一寻自己也说不清,更不知道该去怎么面对这个期待。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睡着了,但下一刻就立马被噩梦惊醒了,嗓子干的要命,拿过床头上的手机一看,发现才四点。
窗子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叶一寻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一会儿,但身体越来越难受,头也越来越晕,喉咙像是冒火了一样,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烧了。
这脆弱的身体,在经历了吹冷风和大起大落的心情后,终于病倒了。
看来要请一天的假了……
又再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叶一寻穿着睡衣开始在空荡荡的家里翻找退烧药,烧得滚烫的身体让视线都模糊了,他干吞下药片后,干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解热,但很快身体就开始发冷,让他不得已再次回到床上,蜷缩进被子里。
本想今天到学校里问问季撩风的伤势如何了,这下是问不成了。
那个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不去学校为了逃避责任吧?
叶一寻笑出声,随后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那道伤口一点都不浅,万一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明天去上学,一定要记着带祛疤药膏,还要好好道歉,对了,还有脚踝……
想了很多,直到退烧药的安眠效果涌上来,让他又睡了一会儿。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去。
身体难受了,情绪就容易变得脆弱。
饶是叶一寻平日里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但到这种难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妈妈。
于是,破天荒的,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号。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万分思念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让叶一寻鼻子忍不住一酸,他哑声道:“妈……”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对面就语气急促道:“小寻啊?有什么事吗?妈妈在忙,一会儿再说吧。”
“嘟——”的一声,那人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叶一寻盯着屏幕,呆愣许久。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习惯的,但心里还有莫名有些委屈。
…
小学时,叶一寻的父母就离婚了。
爸爸很快就再婚了,而妈妈虽然有他的抚养权,却是一个工作狂,常年全国跑,见一面都难。
一开始,叶一寻还试图在两人的身上得到关爱。
可渐渐的,爸爸有了新的宝宝,他这个与前妻的孩子就变得尴尬起来,两人的聊天次数也越来越少,到最后,除了每个月必要的抚养费,便彻底不再交流了。
而他的妈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被困在家里,离婚后,更是一门心思地扑在了事业上,她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抱歉,于是开始在经济上补偿叶一寻,让他上最好的初、高中,找最贵的私教老师,但一年到头来,连见他这个儿子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似乎都找到了自己后半生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却独独把叶一寻留在原地了。
从最开始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到后来逐渐习惯的麻木。
一声声思念热切的“爸妈”,后面总是那几句——
“小寻啊,妈妈最近太忙了,就不回去过节了。”
“今天竟然是你生日吗?真是抱歉啊,爸爸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你妹妹了。”
“家长会?我真的去不了啊,问问老师能不能通融一下?”
“又是满分啊,这么厉害呢?比妹妹强多了,说起来,小寻知道哪家的补课机构比较好一点嘛?爸爸也想给妹妹报一个……”
“想住校啊?都行啊,这种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自己看着办就好,妈妈很忙。”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那时候叶一寻就明白了,自己已经是一个人了。
于是他不再频繁地联系父母,开始自己上下学,规划生活费,一人尝试着做饭,即使很难吃,很难吃,叶一寻也没有再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没有父母的关心,没有朋友的沟通,叶一寻开始变得不愿意说话了。
反正说了,也没人会听,不是吗?
那又何必浪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当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患上口吃的毛病了。
那时的他吓得半死,连夜去医院挂了病号,但结果显示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医生就建议他去看看心理科。
后来他去了,心理医生喋喋不休地讲了一个小时,轮到他开口时,结结巴巴的语速顿时让对方皱起了眉。
叶一寻心道:“原来花了钱,还是没人愿意听他讲话。”
再后来,他就不去了。
因为他觉得没人会发现这个秘密。
常年不联系的父母不会,陌生且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不会,认为他学习好不需要提问的老师不会,就连经常找茬的姜鹏也只是单纯地认为他是故意这样讲话的。
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去医治了,不说话根本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即使这个毛病一辈子都治不好,他也能独自生活下去。
毕竟,没人会去倾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