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昀一 天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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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揽住云珩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右手自然而然抬起来，指腹托住了云珩的下巴。云珩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半搂进怀里，后背贴上墨玄胸口那层薄薄的黑袍，感觉到衣料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纹丝不动。
而那只托住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把他脸往上抬了几分，迫使他仰头对上墨玄自上而下的视线。
“仙师？”云珩侧头，不着痕迹地把下巴从墨玄手指上移开。
死变态，这么多人看着，动手动脚是要死吗。
“墨道友，好久不见。”
一把嗓音如玉珠落盘，压过了满堂嘈杂。云珩循声抬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落在了他们桌前。
他一身雪白狐裘，肤如凝脂，唇若点漆，眼尾天生上挑，一双狐狸眼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身姿翩跹雅致，俊美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他身后跟着两个宫装美人，身姿摇曳，曲线玲珑，薄纱轻掩下大片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云珩的目光在两位宫装美人身上停了两秒。
他不是好色之人，但男人本性这个东西不是理智能管得住的——该看的两眼绝不会少看。
这修仙界倒是盛产美人，个个前凸后翘，怎么长的，然后面不改色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墨玄搁下酒杯，语气散漫：“玉道友，别来无恙。”
玉栖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墨玄怀里的人。
白衣乌发，仙姿玉质，周身萦绕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气。
果然是美人。
忽然，他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胸口挂着的那面镜子上。青铜底，云纹面，荧荧白光在月光下微微流转。
玉栖遥握着羽扇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瞬。
半仙器！月华玄光镜！
墨玄把自己的本命法宝挂在一个凡人胸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重新抬起那双狐狸眼，却发现白衣青年的视线压根不在他身上。正越过他肩头，落在他身后两位宫装美人身上。
“早听闻墨道友收了一位绝色，”玉栖遥摇了摇羽扇，语气意味深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月华玄光镜都舍得拿出来给美人护体，墨道友好大的手笔。”
月华玄光镜。
这四个字一落地，酒楼大堂里的嘈杂声顿时低了几分。
早在两人踏入酒楼那一刻，所有人都已看出白衣青年是个凡人。但此刻听到“半仙器”这个词，大堂里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重新聚焦在云珩身上，他身上的镜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泛着无辜的微光。
“半仙器——墨玄把半仙器给一个凡人？”
“这炉鼎怕是必有内秀。”
“墨玄？那个之前在海外越级斩杀裂星道人、血祭沆河之主的墨玄？”
“听说他当时就是元婴期了，现在不知什么境界。”
“一个散修突然跑到下天域去当个芝麻大的宗主，临川境主不知道给了他什么好处。”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云珩耳朵里。
他面不改色地吃完手里剩下的半块仙蜜糕，又伸手拿了一块新的，嚼得又脆又香。
看来当面说闲话这种事在哪个世界都有。管你什么半仙器仙器的，不就是拿来用的吗？要看就看，还能把他看掉一块肉不成。他咽下桂花糕，舔了舔指尖的碎屑，半点身为话题中心的自觉都没有。
墨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不如玉道友坐享齐人之福。”
玉栖遥摇了摇羽扇，笑得眼波流转：“彼此彼此。本还以为墨道友也是修炼狂，没想到也如此知情识趣。你我倒是高山流水。”他话锋一转，“不如待会儿秘境里也联手如何？”
墨玄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本尊就是来长见识的。早听闻这西洲秘境非同凡响，过来一饱眼福罢了。”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玉栖遥立刻听懂了墨玄话里的推脱之意。他也不纠缠，只是目光在云珩身上又多停了一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便不叨扰了。希望墨道友——莫要横插一道。”
“好说。”墨玄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玉栖遥转身离去，身后两位宫装美人亦步亦趋。
凡人？有意思。
窗外忽然静了一瞬，酒楼里所有人也同时收声。
云珩顺着众人的视线往窗外看去。
一艘巨舟正从远天缓缓驶来。
像一座山在云海里移动。舟身线条沉敛苍古，外形如横卧的太古玄岳，没有浮夸的飞檐和锋芒毕露的撞角，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浩瀚之气。
两头微敛，中部宽绰，轮廓如同沉睡的灵鳌背脊。船身表层流转着暗蓝与墨金交织的氤氲流光，似藏深海幽澜，又似虚空星雾，光影缓缓游走，透着苍茫归墟的寂灭感。
舟首雕琢一尊无相玄兽首，似龙似虎，双目嵌深海夜明珠——此刻那双巨瞳正在缓缓睁开，幽光漫溢，穿透数里长空，像一头沉睡的活物苏醒了一线目光。
这是舟吗？这分明是一头活着的太古生灵。
云珩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排场，真正的修仙界该有的排面。
酒楼里不知谁失声喊了出来：“是太初圣地的‘归墟’！”
“太初？那个四大圣地之首？往年不都是最后才到的吗，怎么这次其余三大圣地还没影，他们先来了？”
“还管什么其他圣地——太初来了，秘境随时会开！快去准备，别让人抢了先！”
整座酒楼从寂静中沸腾起来。
归墟巨舟已稳稳悬停在荒漠上空，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边沙丘。数位身着玄袍的修士从舟中鱼贯而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压，衣袍背面绣着同样的徽记——一个他看不懂的上古铭文。
然后一个男人出现在舟首最顶端，负手而立，俯瞰脚下的芸芸众生。
那一瞬间，整个酒楼又安静了。这次的安静比前一次更深，连喘气声都被压得极低。
“是昀一！”
“那位天骄第一人？玄天仙尊首徒？”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出关了？这次出关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他每次闭关都是跨一个大境界。之前渡九十九重雷劫的动静你没听说？半个东洲的天都被劈开了。现在肯定是化神往上，说不好。”
“化神？他才多大？百岁不到吧……百岁不到的化神，整个天域有几个？”
云珩近些日子吃了太多灵食，视力倒是比现代好了不知多少倍。隔着百米远的半空，他能把那位天骄第一人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很帅。
不是墨玄那种风流倜傥的帅，也不是刚刚白袍人那种妖冶精致的帅。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冷，眉眼凌厉如剑，眼珠黑得纯粹又淡漠，像极冬之夜冻透了的深潭。周身气质寒如玄冰，站在那里连空气都往下沉了三分。
他正想着这人的气质也太冷了吧，凌厉如剑又目空一切——
那位天骄第一人忽然垂下眼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云珩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井，被看一眼后背就冷飕飕的，由内而外地从骨缝里透出一股寒意。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嘴里嘟囔了一句“连眼神都这么冷，制冷机转世吧”，又想起来这人隔着百米远不可能听到，才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墨玄时，墨玄也望着窗外，注意到视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不看热闹，看本尊干什么。”
云珩立刻弯起眼睛：“热闹是给别人看的，我当然是仰仗仙师多看顾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了。”
墨玄笑了一声，声音里那股玩味越发明显：“你这口气，不像是仰仗，倒像是——本尊应该的。”
云珩笑容不变，心里骂了一串——难道你不应该吗？大老远把我掳过来，现在又拖到这种满地修士的地方，你不负责谁负责？
他嘴角的弧度又甜了几分，恭敬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还请仙师再赏几件仙宝傍身，好让小的多活几日。”
“你以为仙器是批发的吗。”墨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外流光一闪。
归墟巨舟上的人已落在酒楼门口，数位玄袍修士鱼贯而入，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全都簇拥着走在最前面那一个人。
昀一。
他比在远处看时更高，气势更凌厉。他经过一楼大堂时脚步未停，连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两侧的修士，直接往楼梯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自觉闭上嘴，直到那道玄黑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有人敢重新喘气。
云珩收回目光，问了一句让他困惑了几分钟的问题：“仙师，为什么这些仙人不在自家飞舟上待着，偏偏要挤到这座酒楼里来？”
墨玄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普及了一个云珩早就该知道的修仙界常识：“你当这座楼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山海宴仙楼本就是一件半仙器。楼内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越往上越浓。更重要的是时间流速——越往上越慢。顶层最慢，外面一天，楼内可过十天。”
“那我们怎么不去顶层？”
“你人不大，胃口倒不小。”墨玄瞥眼云珩。
云珩：你才不大。
男人不能说不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