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秘密花园 江芊渔本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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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闷如丧钟的撞击声把江芊渔从混沌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块被脏水泡过的旧抹布。后脑勺枕着湿冷的泥土，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江芊渔躺了两秒，眨了眨眼。脑袋还是懵的，但身体比脑子先醒——寒意贴着脊背往上爬，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手掌上沾的碎叶和湿泥，左右环顾了一圈。
斑驳的红砖墙，爬满了枯藤，那些藤蔓像死人的手指一样紧紧抠着砖缝。碎石小径蜿蜒向前，伸向花园更深处。
几株海棠的枝桠在风里张牙舞爪，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那声音听着就像骨头被一寸寸掰断。
一阵风吹过来，冷得江芊渔缩了缩脖子。
“这哪儿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更像是没睡醒的起床气。他下意识去摸裤兜——空的。又摸另一边——也是空的。手机、钱包，全没了。
他直起身，把手插进兜里，又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他没见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行吧。”他接受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现实。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江芊渔转头，循声看过去。花园深处，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抡着一把巨斧砍树。那斧头大得离谱，和那东西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金属咬进木头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在空旷的花园里来回弹跳。
“咚！咚！咚！”
每一次斧头落下，地面都跟着微微震一下。
江芊渔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那道背影。洗得发白的黄绿色旧长褂，灰扑扑的小帽，衣摆下面露出两条细瘦如柴的小腿。
他平时就爱啃些鬼怪志异、民俗杂谈，脑子里存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图鉴和画像。这个轮廓，这身打扮，他总感觉在哪见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脚下的碎石和枯枝太多了，再怎么小心也难免踩出动静。他的鞋底刚压上一根手指粗的干树枝，那树枝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声音在死寂的花园里炸开，清脆得刺耳。
那身影停了。
斧头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江芊渔看清了它的脸——
皮肤是一种病态的青绿色，像是覆了一层发霉的苔藓，凹凸不平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眼窝深深凹陷进去，两颗浑浊的绿珠子嵌在里面，没有瞳孔，没有高光，却直直地锁死了他的位置。
嘴唇呈乌紫色，微微咧开时，能看见里面细碎的黑色牙齿，排列得乱七八糟，像被砸碎又重新黏起来的瓷片。
但这些都不是最扎眼的。
最扎眼的是那只握着斧柄的小手——手背上，竟然长着一张小小的怪嘴。那张嘴正缓慢地一张一合，嘴唇也是乌紫色的，可以看到里面一条细长的暗绿色舌头在轻轻蠕动，时不时淌出一丝黏腻的涎水，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
江芊渔盯着那张手背上的嘴看了两秒，挑了下眉。
“……嚯。”
不过那东西没给他继续观察的机会。
它动了。
那双细瘦的小腿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拖着巨斧就朝江芊渔冲过来。斧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斧头切开空气的尖啸。
江芊渔没跑。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第一斧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去，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轰”地崩起一片碎石和泥土。
好快。
那东西的斧头刚从地上拔出来，第二斧就抡过来了。这次角度更刁，横着扫过来，封住了他的退路。江芊渔来不及再侧身，只能抬左臂硬挡。
“噗。”
不是斧刃直接砍进去的声音，是蹭过去的——但也够了。一道口子从左小臂一直拉到手腕，皮肉翻开，血珠子立刻往外涌。伤口边缘还沾着一点诡异的绿液，应该是那东西斧头上带的，混在血里一起往下淌，又腥又凉。
“嘶——”
江芊渔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嘴里发出一声简短的抽气。疼是真的疼，但他说完那个“嘶”之后就没有第二声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目光从那道伤口上移开，又看了一眼脚底——几根海棠花枝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缠上了他的脚踝，正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
“还带帮手的？”他嘟囔了一句，低头用另一只脚把花枝踹开。那些枝条被踩断后流出一种黏稠的白色汁液，沾在鞋面上散发着淡淡苦味。
那东西的第三斧已经要落下了。
江芊渔没有犹豫，转身就跑。现在他没有武器，还是先跑为上。
身后的脚步声又沉又急，斧头每两三次呼吸就劈下一次，每次都离他的后脑勺近一寸。江芊渔边跑边往后瞥了两眼，脑子里迅速整理信息。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掂了掂。石头不重不轻，手感刚好。他没有回头看那东西的位置，而是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和斧风——
脚步声突然加重，那是那东西发力要劈的动作。
斧刃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脑后逼近。
就是现在。
江芊渔猛地往左边一滚，滚进一条矮墙和灌木丛之间的死角。同时把那块石头用力掷向右前方——石块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砸进了远处的草丛。
“轰！”
那东西的斧头几乎同时落下来，劈在他扔石头的位置。草丛和石块一起崩裂，碎叶和土块四散飞溅，一片狼藉。
但江芊渔不在那儿。
他缩在矮墙后面的死角里，背靠着冰凉的红砖墙，膝盖曲起来抵着胸口，把呼吸压到最低。他的左手捂着嘴，指缝间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温热气息。右手还在滴血，血珠子一滴一滴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那东西歪着脑袋站在草丛前面，斧头还嵌在土里。它没有动，似乎在听。
江芊渔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看过去——那双浑浊的绿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但根本不是在“看”，因为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只是机械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偏了偏。
听力确实敏锐，但视力几乎为零。
那东西在原地站了将近二十秒。这二十秒里，江芊渔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很少眨。
终于，那东西把斧头从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迈开僵硬的步伐慢慢走远了。它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花园深处一条拐弯的小径后面，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沉重脚步声，然后连脚步声也没了。
江芊渔又等了十秒，才从矮墙后面站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算太深。他把袖子撕下来一条，不紧不慢地在伤口上缠了两圈，系了个蝴蝶结。
然后他低头，发现脚边不到半步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抽奖箱。
木头的，表面落着一层薄灰，安安静静地摆在碎石小径旁边的草地上。像是早就等在这里的，又像是从他滚进死角那一刻才出现的。
江芊渔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这个箱子。很普通，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箱体没有锁，没有盖，就是一个封闭的木头块，只有那个圆口是唯一的入口。
他拿指节敲了敲箱子的侧面。
“咚咚。”
实心的，不是空壳。但敲下去的瞬间，眼前凭空弹出一行透明的小字，悬浮在空气中。字体清晰端正，像是有人用玻璃刀刻出来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江芊渔伸手在那行字后面挥了挥，字没散，也没被他的手挡住——像是嵌在空气里，跟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关系。
“……高科技。”他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手伸进了抽奖箱的圆口。
箱子内侧比想象中浅很多，手指尖几乎立刻就碰到了底。底面上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被他摸了出来。
展开。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石头。
纸条在他指间化开，像雪片融化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与此同时，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凭空出现在他脚边，“啪嗒”一声砸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江芊渔捡起来看了看。灰色，粗糙，边角有点锋利，摸起来和路边随便捡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了石头两秒，又看了抽奖箱两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石头扔到了一边。
“行吧。”他说，语气平淡，“开门"红″。”
第二次伸手。
这回摸出来的纸条厚了一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小字：
【道具名称：苹果制造机】
【等级：C】
【道具类型：机器类（可融合服装）】
【道具功能：每分钟产生5个苹果。苹果除了好吃没什么用，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用苹果砸死敌人哦~】
江芊渔盯了那个“哦~”大概一秒钟。
没说话。
他把苹果制造机往裤兜里一拍——道具自动融了进去，裤兜没有任何变化，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贴在大腿外侧，像贴了一片暖宝宝。
一分钟五个苹果。
他暂时没想好这东西有什么用，但也没打算扔。来都来了，抽都抽了。
第三次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抱任何期待。按照抽奖类机制的尿性，第三个大概率也是垃圾，甚至可能还不如前面两个。
但他还是把手伸进去了。
指尖碰到箱子内壁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紫光骤然亮起来。
不是纸条反射的光，是箱子本身在发光。紫光从圆口涌出来，像温水一样裹住了他的整只手，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温热。
江芊渔挑了下眉。
箱子从底部吐出一个小小的紫色盒子，落在他的掌心。盒子是金属质感的，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比刚才那个苹果制造机的包装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副眼镜。紫色的细框，镜片通透，看不出什么特殊。但拿起来的触感不太一样——比普通眼镜重一些，镜腿摸上去冰凉滑腻，像是某种特殊的材质。
一行提示文字弹了出来：
【道具名称：窥探眼镜】
【等级：A】
【道具类型：饰品类】
【道具功能：佩戴后，注视窥探目标10秒。若目标等级低于或与使用者等级相同，则窥探成功。可窥探到目标的姓名、等级及道具（若道具等级高于窥探眼镜本身等级则无效）。升级后可获得最新功能。注意：此道具对墟兽无效。】
江芊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A级？”
他把眼镜从盒子里取出来，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看镜片。没有划痕，没有瑕疵，镜片通透得像不存在一样。他又把眼镜翻过来看了看镜腿内侧，那里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但凭感觉应该是什么编号或者序列号。
然后他把眼镜架到了鼻梁上。
镜片后的世界清晰如常，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没有任何滤镜效果。他转过头望向枯藤、海棠和红砖墙——视野里没有弹出任何额外信息。正常，得找个"幸运儿"才行。
江芊渔把右手从抽奖箱里抽出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手臂上那个蝴蝶结扎得很紧，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动的时候还会有一阵钝痛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奖箱。箱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紫光已经散了，灰扑扑的，像个没人要的老物件。
“谢了啊。”他冲箱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朝花园深处那条碎石小径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不慢，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在袖口处一晃一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秘密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