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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晴天 晴天 ...

  •   池漾一整天都下意识地频繁点亮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

      清早斟酌许久,只给顾桁宁发出去简简单单四个字:“生日快乐。”

      顾桁宁那边回得很快,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谢谢”。

      池漾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戴上手套继续修东西。

      手很稳,心不太稳。

      顾桁宁在玉庭市出差,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甲方催得紧,他走不开,池漾知道,他理解,但理解不代表不失落。

      下午的时候,顾桁宁发来一条消息,字句克制又匆忙:“晚上有个应酬,可能要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个淡漠的字:“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天黑了,没有星星。

      晚上八点,池漾煮了一碗面,一个人吃了。

      洗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擦干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衣服,又不出门。

      他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根本没看,他看了一眼钟:九点。

      又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又看了一眼:十点二十。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桁宁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吃了吗”,又删掉了。

      他不想让顾桁宁觉得他在等。

      十点五十的时候,门锁响了,池漾抬起头,顾桁宁推门进来,大衣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他站在玄关换鞋,看到池漾坐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我没有等。”池漾的声音闷闷的,又固执地补了一句,“睡不着而已。”

      顾桁宁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是一个很小的蛋糕盒子,巴掌大,草莓味的。

      “路过蛋糕店,还没关门。”顾桁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奶油已经有点歪了,可能是路上颠的。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他的语气很淡,但嘴角弯着。

      池漾看着那个歪掉的蛋糕,把脸别过去,“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生日还没过。”

      “嗯。”

      池漾站起来,从厨房拿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了。

      火苗在微弱的空气里晃了晃,稳住了。

      “许愿。”池漾说。

      顾桁宁看着那根蜡烛,看了几秒,然后吹灭了,烟从蜡烛芯升起来,细细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许了什么?”池漾问。

      “不告诉你。”

      两个人分着吃了那个小蛋糕,草莓味的,奶油有点甜,蛋糕底有点干。

      池漾吃了几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

      “好吃吗?”顾桁宁问。

      “一般。”

      “那你都吃完了。”

      池漾没接话,顾桁宁站起来,去厨房把盘子洗了,擦干手,转过身。

      池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

      “顾桁宁。”

      “嗯。”

      “生日快乐。”

      顾桁宁走过来,把池漾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池漾能感觉到他的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但他的手是热的,池漾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上了他的腰。

      “你不是说应酬吗?”

      “提前走了。”

      “几点走的?”

      “九点。”

      池漾沉默了一下,“玉庭到这儿开车要三个小时。”

      “想见你,所以开快了些。”

      池漾把脸埋在顾桁宁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顾桁宁的衣服上攥紧了。

      顾桁宁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一下一下的,很轻。

      “以后别这么赶了。”池漾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开车不安全。”

      “不会。”

      池漾没有再说,顾桁宁也没有再说,他们抱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脚上。

      顾桁宁退开一点,看着池漾的脸,池漾的眼睛有点红。

      “哭了吗?”

      “没有。”

      顾桁宁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他低下头,吻住了池漾。

      池漾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了顾桁宁的头发里,后来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池漾的后背抵上了沙发靠垫,顾桁宁的手垫在他脑后,力道很轻,没有让他撞到任何硬物。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厨房透出的那一线光,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不太规整的同心圆。

      顾桁宁的大衣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池漾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没有人去捡。

      吻从嘴唇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颈侧。

      池漾的手指攥着顾桁宁的毛衣,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找不到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后来他放弃了,把手伸进了顾桁宁的头发里,指尖触到那些细碎的、带着凉意的发丝。

      顾桁宁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和这个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橘黄色的,很淡,刚好够看清彼此轮廓的程度。

      池漾睁眼又闭眼,再抬眼时,顾桁宁的眉眼近在咫尺,长睫垂落,鼻梁骨线利落,微光落在眉眼之间,温柔得惊心动魄。

      他抬手,指尖顺着光影流转的轨迹,轻轻从对方眉心滑至鼻尖,描摹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池漾把脸埋进顾桁宁的颈窝里,闭眼沉溺,心安至此,别无他求。

      …………

      时光辗转,倏忽已是十二月底,双清市落了一场难得的冬雪。

      雪是夜里开始下的,池漾早上推开窗户,看到整座城市被白色覆盖,梧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屋顶上、街道上、停在路边的车顶上,全白了。

      天空是罕见的晴,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阳光照在雪上,反着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池漾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机震了,顾桁宁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出来吃饭,六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说的是城东的一家餐厅,他们也经常去,老板认识他们,会留靠窗的位置,池漾回了一个“好”。

      傍晚,池漾穿了顾桁宁给他买的大衣,围了顾桁宁送的那条围巾,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整个人很有顾桁宁的味道。

      雪已经停了,路面上扫出了一条窄窄的道,两边的雪堆得高高的,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很快散了。

      他到餐厅的时候,顾桁宁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桌上点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顾桁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把他的椅子拉开。

      “冷不冷?”顾桁宁问。

      “不冷。”

      池漾坐下来,顾桁宁把菜单推过来。

      他点了几道常点的菜,顾桁宁又加了一个汤,等餐的时候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雪。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条街照得很亮,雪面上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金粉。

      “双清很少下雪。”池漾说。

      “嗯,是好几年没下了。”

      “今天下得还挺大。”

      “明天可能会化。”

      池漾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菜上来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池漾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吗?”顾桁宁问。

      “还行。”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顾桁宁追问,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池漾抬起头看着他,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商场的奶茶店,顾桁宁也是这样问他的。

      “好。”

      顾桁宁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服务员收了碗筷,顾桁宁结了账,两个人没有立刻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街道上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光。

      “出去走走?”顾桁宁轻声提议。

      “好。”

      两个人穿上大衣,顾桁宁给池漾围好围巾,走出餐厅,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空气很干净,带着雪特有的清冽。

      餐厅外面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上挂满了雪,院子里的雪没有人踩过,平整的,白得像一张纸。

      池漾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雪。

      顾桁宁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把池漾脖子上围巾的一端拉紧了一点,塞进大衣领子里,“围好,别灌风。”

      池漾低着头,任他整理,没有躲。

      “池漾,你今天带弹珠了吗?”

      “谁吃饭带弹珠啊。”池漾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真的吗?”

      池漾沉默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弹珠,灰蓝色的,光滑的,冰凉的。

      他把弹珠拿出来,托在手心里,路灯的光落在弹珠上,里面的彩色花纹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桁宁也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那枚,两枚弹珠并排躺在两个人的手心里,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花纹。

      “玩一局?”顾桁宁问。

      “怎么玩?”

      “弹珠你没玩过?”

      池漾想了想,“小时候玩过,不太记得了。”

      “我教你。”顾桁宁蹲下来,把一枚弹珠放在雪地上,手指轻轻一弹,弹珠在雪面上滚了一段,停住了,“你的弹珠碰到我的,就算你赢。”

      池漾看着他蹲在雪地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也蹲下来,把弹珠放在雪地上,瞄准了那颗停住的弹珠,轻轻一弹,弹珠滚出去,偏了方向,擦着顾桁宁的弹珠滑了过去,停在了更远的地方。

      “没碰到。”顾桁宁说。

      “该你了。”

      顾桁宁站起来,走到池漾的弹珠旁边,蹲下来,瞄准,轻轻一弹,他的弹珠在雪地上滚了一段,碰到了池漾的弹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两颗弹珠碰在一起,又各自滚开了一点。

      “碰到了。”顾桁宁说,“我赢了。”

      “你以前玩过?”池漾看着他。

      “没有。”顾桁宁的声音很轻,“规则也是我现搜的。”

      他童年是很枯燥的。

      池漾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蹲在雪地里的顾桁宁,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池漾蹲下来,把那两颗弹珠捡起来,一颗放进顾桁宁手心里,一颗攥在自己手心里。

      “以后我陪你玩。”池漾说。

      顾桁宁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好。”

      两个人蹲在雪地里,面对面,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在雪地里玩弹珠,会不会太傻了?”池漾说。

      顾桁宁站起来,伸出手,把池漾从地上拉起来。

      池漾站稳的时候,顾桁宁没有松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了池漾的腰,低下头,吻住了他。

      在路灯下,在雪地里,在桂花树旁边,顾桁宁吻了他。

      没有忐忑,没有不安,没有拉扯与试探,只剩笃定、安稳、满心满眼的爱意与归属。

      池漾闭上双眼,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大衣领口,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良久,顾桁宁微微退开,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温柔缱绻,“怎么会?”

      他的声音很轻,“那不玩了?”

      池漾摇头,没有说话。

      顾桁宁嘴角弯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双手套,深灰色的,羊毛的,“手冷吗?”

      “冷。”

      “手伸出来。”

      池漾把手伸出来,顾桁宁把手套给他戴上。

      手套有点紧,羊毛的,很暖,池漾动了动手指,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左手无名指的位置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卡在指套和指尖之间,格外清晰。

      他愣了一下,脱下手套,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枚细细的银戒,静静落在他掌心。

      银白色的,戒面很细,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抹色泽,竟与他们掌心的弹珠纹路如出一辙。

      灰蓝色的,幽深的,像一潭沉静的水,又像雪地里反射出的夜空。

      像凝固的风雪,像他们岁岁年年、安稳不变的爱意。

      宝石不大,不张扬,但很美,是一种内敛的、经得起细看的美。

      池漾愣住了,他把戒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顾桁宁……”他的声音有点抖。

      顾桁宁看着他,然后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池漾,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表情很认真。

      “池漾。”顾桁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结婚好吗?”

      一瞬间,风雪静止,晚风停歇,世间万物尽数褪去声响。

      池漾的眼眶红了,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顾桁宁,看着他大衣下摆落在雪面上,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那光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池漾伸出手,抓住顾桁宁的手臂,往上拉,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起来,雪地里凉。”池漾的声音带着鼻音,“你起来。”

      顾桁宁没有起来,就那样跪着看着他,池漾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融化了一小片雪。

      “我答应你。”池漾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你起来,我答应你。”

      顾桁宁站起来,池漾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点,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你怎么这么烦。”池漾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戒指都准备好了还问什么问。”

      “还是要问的。”顾桁宁的声音很轻,“仪式感,也怕你不答应。”

      “……我答应了。”

      顾桁宁把手套翻过来,拿起那枚戒指,握住池漾的左手,把戒指缓缓推进了他的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像量过一样。

      银白色的戒面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颗小小的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泽。

      池漾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伸出右手摸了摸戒面,光滑的,温热的。

      “什么时候量的?”池漾问。

      “你睡着的时候。”

      池漾耳朵红了,“你趁我睡着量我手指?”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池漾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很好看。”

      “适合你。”

      池漾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戒圈被体温捂热了,那颗小小的宝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像一枚凝固住的弹珠。

      “想去哪里办婚礼?”顾桁宁问。

      池漾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沉默了两秒,“马尔代夫。”

      顾桁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为什么?”

      “马尔代夫是一个正在消失的国家。”池漾的声音很认真,“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再过几十年可能就没了,我想在它消失之前,把我们的婚礼留在那里。”

      顾桁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盯着我看干嘛?”池漾把脸别过去。

      “没干嘛。”顾桁宁伸出手,把池漾围巾上垂下来的流苏理了理,“就是觉得,你什么时候偷偷想过这些了。”

      池漾的耳朵红了,“……没有,随便想的。”

      “随便想能想到马尔代夫?”

      池漾没接话,把顾桁宁的手从围巾上拍开,顾桁宁没有躲,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好,就去马尔代夫。”顾桁宁的声音很轻,“在沙滩上,在海边,在还存在的每一天里。”

      “明年冬天。”池漾说。

      “为什么明年?”

      “我争取一个长假。”

      顾桁宁嘴角弯了一下,“好,那我也要准备准备了。”

      池漾把脸转回来,看着顾桁宁。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伸出手,把顾桁宁头发上的雪拂掉。

      “顾桁宁,你头发白了。”

      落雪沾黑发,似白首。

      顾桁宁也伸出手,把池漾头发上的雪拂掉,两个人看着彼此,忽然都笑了。

      “你也是。”

      顾桁宁低下头,吻住了池漾,雪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无名指那枚戒指上,雪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过树梢的声音。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

      烟花冲上夜空,炸开,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

      池漾从顾桁宁肩膀上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想到很多年前在天水那座桥上,也是这样。

      “顾桁宁。”

      “嗯。”

      “以后我们不要分开了。”

      “好。”

      “你只会说好吗?”

      顾桁宁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还会说,我爱你。”

      池漾把脸别过去,耳朵红透了。

      温热的情话落在耳畔,烫得池漾耳尖彻底红透,慌忙偏头躲开,心底却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收紧交握的手,将顾桁宁的掌心牢牢揣进自己口袋,紧紧攥住,不肯松开分毫。

      雪花依旧轻轻飘落,温柔覆满相拥的两人。

      池漾闭上双眼,唇角扬起安稳满足的笑意。

      曾历经风雨滂沱,熬过漫长别离,捱过无尽等待,尝过酸涩委屈。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池漾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经历了那么多的暴雨晴天,如今雪落满头,未来依然共走。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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