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的身边》不爱吃香菜的面包狗

1、引子 人间

　　三月的风吹进梧桐巷，带着一股隔夜的油烟气，把晨曦吹得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灰扑扑地挂在巷口。这条巷子白天没人多看，晚上没人敢走，最适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偷情、勒索、黑色交易……

　　比如杀人。

　　晨光均匀地照在每个人脸上，好像他们干净又体面。

　　刘先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沿着两年来雷打不动的路线跑完了五公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舒坦。转过街角，看见老李家早餐店的蒸笼正冒着白乎乎的热气，老板娘系着围裙在给客人装豆浆，腰身一扭一扭的，看得他嗓子发干。

　　“哟，刘哥来了！老样儿？”老板娘隔着三个人就冲他喊，声音又脆又甜，像咬了一口脆苹果。

　　刘先生笑呵呵地挤过去，“老样儿，两个肉包一碗甜浆。”他说着把手机举起来扫码，眼睛却从手机屏幕上头越过，直直地看进老板娘领口里。那女人今天穿了一件低领的针织衫，沟挤得深深的，像是故意给他看的。

　　老板娘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弯腰去拿包子的时候，把领口又往下坠了坠。两个人一个在明骚，一个在暗贱，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王哥今天没在？”刘先生接过包子，明知故问。

　　“在后头忙呢。”老板娘的声音压低了一度，眼角的笑意往上挑，挑得像一根钩子，“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刘先生心里痒得像有蚂蚁在爬。他想起了上个月那回事——老婆说去美容院做护理，他趁那个空档把老板娘叫到家里，说是帮忙看看水龙头是不是漏了。水龙头没漏，别的地方倒是漏了不少。那女人嘴上说着一万个不愿意，屁股倒是比谁都快地坐到了他家沙发上，后来更是直接坐到了他腿上。一套活儿做下来，不仅比自家老婆熟练十倍，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两句浪话，叫得他差点当场缴械。

　　一想到这些，刘先生就感觉□□里的东西不太安分了。自家老婆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往美容院跑，说什么女人过了四十要保养，已经整整仨月不沾房事了，他快憋死了。老板娘不仅年轻，活儿好，嘴也甜，一句一个“刘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

　　“今晚家里水管可能又要坏了。”刘先生压低声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猥琐几乎要溢出来。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那你可得早点叫人，晚了人家没空。”

　　刘先生心领神会，嘿嘿笑了两声，提着早餐往家走。路过梧桐巷的时候，他本来没打算进去——那巷子深，垃圾桶常年发臭，没什么好走的。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晨跑后的多巴胺还没退干净，他鬼使神差地往里多看了一眼。

　　巷子最深处，垃圾桶旁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刘先生停下脚步。他这人平时没什么善心，路上看见乞丐都绕着走，但今天心情好，□□里的火气有了去处，整个人都变得宽容了。他心想，谁他妈大早上躺在垃圾桶旁边，八成是个醉汉，这大冷天的别给人冻死了，还是过去叫醒他吧，也算积点阴德。

　　他走近了几步。

　　那人蜷缩着侧躺在地上，像个睡着的婴儿。

　　他又近了几步。

　　晨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人的脸上。灰紫色的，不是活人的颜色。

　　刘先生的腿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一下子软了。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想跑，鞋底却像被胶水粘在了地上。等他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出去的时候左脚上的鞋掉了也没顾上捡，□□里刚才那股火气早就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死、死人了！有死人！”他冲出巷口的时候声音都劈了叉，像个破锣在响。

　　早餐店门口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老板娘端着豆浆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风情万种瞬间变成了惊恐。刘先生趴在地上吐了起来，把刚买的两个肉包和一碗甜浆全吐了出来，满嘴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