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现的你》程杨

48、第四十八章 幼时的他 噩梦

　　十岁的秦楚越当天晚上便噩梦连连，梦中有一个发出阴冷笑声的、面目模糊的女人拿着枕头朝他走来，而他全身动弹不得，睁着双眼看着那个女人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口鼻……

　　有的时候即便梦中没有发出冷笑声的女人，他也会梦到自己躺在床上，四肢不能动，周围渐渐变成一片漆黑，直至最后黑色将他吞没······有的时候他从噩梦中醒来，两眼定定的望着天花板，而四肢却无法动弹！

　　这样的噩梦，每个夜晚都会来纠缠他。终于过了一段时间后，管家发现他白日里精神不济，双眼发黑，便问秦楚越是不是夜里睡不好？同时管家也将此事告诉了秦兴豪，秦兴豪看到双眼无神、眼底发黑的孙子时，心里虽然有了一丝怀疑，但当时他需要林家的帮助，所以将此事轻飘飘略过，只是吩咐管家带秦楚越去医院看医生。

　　在得知秦楚越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时，管家准备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在去看心理医生的途中，秦楚越从管家口中得知他要去看的心理医生是林玥介绍的后，便哭着闹着不去看心理医生了，管家虽然将秦楚越带到了医院，可秦楚越说什么也不愿去见医生。

　　管家只好给秦兴豪打电话，秦兴豪得知后勃然大怒，说既然秦楚越不愿意看，那就永远都别去看了。

　　管家看着双眼猩红蓄着眼泪的秦楚越，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将秦楚越带回了老宅，回家的途中管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秦楚越：既然不去看心理医生，那要不要试一试他们老家的偏方。

　　秦楚越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老宅的当晚，秦楚越本来想打算与秦兴豪说他要换房间的事情，但想起秦兴豪白日里说的话后，他猜测如果他此时说这件事情，秦兴豪一定又会骂他了。所以他在管家用过偏方之后才站在书房内望着书桌后的秦兴豪说要换房间的事情。

　　管家用偏方的事情秦兴豪是知道的。当时的秦兴豪望着面前冷静的秦楚越，觉得秦楚越像变了一个人，但又好像没有变，那种感觉让他捉摸不透。

　　换房间只是一件小事，秦兴豪随便他换。

　　那时管家见到秦楚越有了精气神后，还以为是他的偏方管用了，但其实秦楚越仍旧被噩梦缠身，每次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醒来时，四肢都像被死死钉在了床上，不能动弹。

　　起初他悲观的以为这样每个夜晚被噩梦缠身的他在明年春天的时候一定会死掉。可是在春节家宴的时候，他看到了林玥望着他不可置信的双眼时，心里面第一次升起了‘我赢了’的这种感觉，这令他一瞬间就有了力量！那些悲观的想法在看到林玥震惊的瞳孔时马上就消散了！

　　当时他对自己说，他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他要赢，他要一次次的赢过林玥！

　　林玥想让他在一次次噩梦袭来的时候消磨精神，最后在惊恐中死去！

　　呵！他绝对不会让林玥如愿。

　　后来每一次的家宴上，林玥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偷偷望向他，那年中秋家宴，十二岁的秦楚越福至心灵，想起了十岁之前出现的那些意外，突然冲出的车子，忽然从天而降的花盆、钢筋……

　　这些意外秦兴豪都不知道。

　　当这些意外发生后，司机与照顾他的阿姨总是泪流满面地请秦楚越不要将此事告诉秦兴豪，那时的秦楚越是个善良又心软的孩子，哪怕身上有了擦伤，还是在他们声泪俱下的哀求时点头说好。

　　每一次这些意外都被瞒得严严实实，秦兴豪都不知道，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受到重伤，最多只是点擦伤；另一方面，每一次司机与照顾他的人都声泪俱下哀求他，所以他不会主动向秦兴豪说自己受伤了……

　　当时心软的秦楚越以为他们只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可十二岁的秦楚越想明白了！

　　那些人都是林玥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秦楚越，便开始懂得了藏拙，但他也不能做最差的那一个，他要让秦兴豪觉得他有价值，要让林玥有希望，觉得她的儿子能超越他，所以从十二岁开始，秦楚越每次考试都在前十徘徊，绝不做第一。

　　他开始安静地看书，每次秦兴豪回家，管家都告诉秦兴豪，秦楚越在书房用功读书，直到最后秦兴豪对秦楚越说：虽然用功读书很重要，但也要有一个好的身体。

　　秦楚越乖巧地点头。

　　到了高中之后，秦楚越便留起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在确定儿子秦盛没有撑起集团的能力后，秦兴豪才将目光落在两个孙子头上，尤其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孙子。

　　上了高中之后，秦楚越的话更少了，不过爷孙两人还是会抽空下下棋。每次秦兴豪看向秦楚越，在秦楚越的双眼中没有看到一丝波动，没有看到秦昊宇和秦攸宁面对他时的那种恐惧与躲避，秦楚越的双眼就像是一汪死水，一点涟漪都没有。

　　许是人到了晚年开始多愁善感了，也或许是知道自己儿子不争气，所以有心想要培养两个孙子，秦兴豪开始留意这个长在他身边但与他不亲近的孙子。

　　秦楚越与秦昊宇差了三岁。所以秦楚越高考的时候，秦昊宇正好中考。那一年秦楚越与平时一样，虽不是特别拔尖的那个，但也顺利进入了清北大学。

　　但秦昊宇那年中考失利了。

　　也是在这一年，秦兴豪无意中看到了林玥眼中对秦楚越的恨意。

　　这一年，秦兴豪问秦楚越是否要办升学宴？

　　秦楚越回答：不要。

　　秦楚越不要，秦兴豪也不会逼他，只是将秦盛夫妻及弟弟秦兴志一家叫回老宅吃一顿便饭。

　　当时他与弟弟秦兴志站在走廊处，无意中看到拐角的林玥透过窗格望向庭院中的秦楚越。

　　他从林玥的眼中看到了怨恨。

　　当时的秦楚越独自站在庭院内景观池旁。

　　自此之后，秦兴豪便让管家留意林玥来到老宅后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管家说林玥有时会用不耐烦的眼神，有时又会用怨毒的眼神在角落里看秦楚越时，饶是秦兴豪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震惊和意外。

　　他一瞬间就想起了秦楚越十岁那年在房间内发生的事情，或许那时候秦楚越说的是真的。

　　此刻，刚刚走到客厅内的秦兴豪看到林玥拉着秦攸宁慌慌张张从楼上下来。

　　秦兴豪不由自主的看向三楼，不知为何，他觉得林玥她们是从三楼下来的。

　　不等秦兴豪说话，瘫坐在沙发上的秦盛便开口指责她们母女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下来不成样子。

　　林玥刚想回嘴就看到往她们母女这边走来的秦兴豪，于是强忍着怒气，抬眼之间嘴边已挂上了一抹笑容。秦兴豪虽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对着自己的孙女秦攸宁还是会学着和蔼一些。

　　秦兴豪问秦攸宁发生什么了？是楼上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秦攸宁摇摇头，刚想开口，那林玥便抢话说。

　　秦兴豪当即怒斥林玥，说她母亲没有母亲的样子。

　　“别说攸宁是你的女儿了，就是任何一个陌生人在说话的时候，你也不能这样出声打断。”

　　老爷子虽然语气不好，但也没有用特别重的词说林玥，那林玥讪讪一笑，看了秦攸宁一眼，看得秦攸宁不明所以。

　　“攸宁，楼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不喜欢的，还是有什么东西令你害怕了？”

　　秦兴豪叱咤商场多年，说话时总是习惯性的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与不容置疑，这也是秦昊宇和秦攸宁从小就怕他，不愿意见到他的原因，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爷爷总是很严厉，说话的时候不会像其他爷爷那样温柔。

　　这几年秦兴豪学着放缓语气与三个孙儿说话，可在秦攸宁听来，爷爷这话是在询问她，而不是在关心她。

　　她骨子里的恐惧令她不敢撒谎。

　　“没有我不喜欢的，也没有我害怕的。”

　　林玥听到这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觉得此事已经过了的时候，秦楚越来到了客厅内。

　　秦兴豪转头问秦楚越，知不知道他的妹妹在楼上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慌慌张张地下来了。

　　秦楚越朝他们这边走来，明明面上看不出任何怒气，但林玥就是觉得秦楚越的眼中有对她的挑衅。

　　“不知道，她跟着我去到三楼，站在我十岁之前住的那间房间门外，然后她的母亲就将她拉走了。”

　　十岁之前，秦楚越会喊林玥阿姨，十岁之后，他便再没有叫过林玥一声。

　　林玥的心一下子就悬在了空中，她仔细盯着秦楚越看，想要从秦楚越的眼中看到一丝波动的情绪。

　　可是······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秦楚越的眼中仍旧同平常一样，一汪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打从心底内升起了一股寒意。

　　坐在沙发上的秦盛觉得他们在讲一些废话，不愿意再听，起身要去庭院，迎面撞上了正往客厅赶来的秦昊宇。

　　秦昊宇站在门边，说月亮照到庭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