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黎明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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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都的太阳升的有点晚，天空阴沉沉的，往日的浮云都堆积在一块，晕染着淡淡的黑。但在一片阴风中，依稀能听到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为这片略显寂冷的校园增添了一点生机。
路向阳跟陆朝淋回到教室，迎着洋馨的目光，穿过走廊走到位置上，就见放在上的三明治和牛奶。
晨宇之前不在学校，并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只是见此情形，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路向阳没看他，把目光对向洋馨。
洋馨的脸染上一点羞红，抬手指了指三明治，示意有东西。
路向阳动了动如玉笋般的手，拿起三明治，翻了翻，看到了粘在下面的纸条。
路向阳轻轻地把纸条撕下来，打开看。
：今天下课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吗？
纸条上的字很好看，有着独属于洋馨的坚硬潇洒，却又透出几股柔。
路向阳又把目光对向一脸期待的洋馨，想了一下，拒绝女孩子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洋馨的嘴角立马扬起一丝笑，心满意足地转回了头。
路向阳的目光还没从那里收回，看着晃神的李梓烨，过了几秒，收回视线。
刚坐下，就听晨宇八卦道：“你和那个女生是不是……”话即此，停顿了一下，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便试探地嗯了一声表示提醒。
陆朝淋看了过来了，但准确来说是看着路向阳。
路向阳即使再迟钝也不会不懂其深意，但不理解晨晨为什么会这样想，轻描淡写反驳：“没有。我之前帮过她，她为了报答才这样。”
晨宇神经粗，但对这方面却老马识途，问出了那个陆朝淋一直没开口却也想说的问题：“什么恩能报这么深呀？救她命啊？”
路向阳想了一下其中的概念，缓缓道：“是也不是吧……”
晨宇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自动省去是后面的话，一幅了然的样子，立马深情道：“我知道了，只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路向阳被这番话震惊了下，随后生硬的解释：“……怎么说也不是这层的关系。”
晨宇见路向阳实在这样，只好失望地哦了一下。
路向阳看着晨宇表情一下垮了下来，曲着手肘，头缓缓地趴下去，实在一幅失望的样子，不解地问道：“你失望什么？”
晨宇没回答，也不可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好含糊其辞道：“没什么。”
下半张脸被遮住，声音很闷。
路向阳又听着他看了几眼，见实在不说，便也不继续追问了，转回了头。
过了许久，晨宇还维持着这个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盯着和陆朝淋说话的背影，瞳孔的聚焦开始涣散，神游天外，慢慢地把想法在心里悄悄地念了一遍。
“我还以为你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终于有人愿意当你的靠山，你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呢……
以为终于有人来爱你了呢……”
终是一场极致的祝福，却又是一场极致的美梦。
朦胧意识间，耳边突然爆发一阵呼喊声，呼喊声后还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随之，呼喊声越来越小。
下课了？
路向阳这么想着，却困顿地不想睁眼，想起自己约了去图书馆，只好微微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等熟悉了环境，意识也彻底转动，便缓缓直起了驮着的背。
一抬头，就见洋馨在座位上等着。
再一看，教室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人了。
路向阳道了声抱歉，洋馨却宽然一笑，道：“这没什么，走吧。”
路向阳嗯了一声，看了眼还在下雨的窗外，从课桌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伞，关了教室的灯和空调，便和洋馨出了教室。
路向阳和洋馨一起打的一把伞，路向阳看了洋馨那边一眼，把伞往那边微微倾了一点。
而在这场雨幕中，洋馨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像路向阳靠拢了一点，直到再靠近一点就要贴上了才停住了靠近的脚步。
只是很可惜，戏中人并不知晓。
图书馆里，顾余年玩着手机，中途抬头看了一眼靠着墙的陆朝淋，什么话没说，便又低头玩手机。
刚穿过一众长廊的路向阳和收好伞，和一旁等着的洋馨进了门。
路向阳并没有看见陆朝淋，也不可能看得到，除非她走到那个小角落。
图书馆很大，里面摆满了众多题材不同的书，什么诗歌、散文、小说、戏剧四分法都有，但最多的还是一些新闻实时报道，或一些有名英雄身世和事迹报道。
路向阳随机挑选了一本记录小说看了一起，洋馨也随手拿了一本书，用来抵挡偷看路向阳的视线。
路向阳看了第一章，随后大致翻了一下后面几页，看了一下大致内容，实觉无趣，便关上了书。
偷看的洋馨见路向阳要抬头，立马把视线收回，转回书上。
路向阳看了眼洋馨，见她实在看的认真，便没出声，动作很轻地把书放回去。
头顶的光线突然被侵蚀，涌来一片阴暗，洋馨的内心在嚎叫，心跳极速，头却不敢抬头看一眼。
路向阳又随便拿了一本文学书，感觉洋馨很久没翻页，心里奇怪，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洋馨停留许久的页面。
洋馨只觉头上阴影持续了很久，头还没抬，却听到了书本落地的哐当声音。
洋馨顺着落地的书，目光缓缓往上移，视线经过张开的，微微抖动的指尖，经过苍白发颤的嘴唇，经过涣散的瞳孔，最后看向盯着她拿的书发愣的路向阳。
此时的路向阳眼圈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股刺痛感席卷大脑，耳畔是吵闹却模糊不清的声音，眼前是一片黑蒙蒙，很模糊。
路向阳用力眨了眨眼，想仔细看，却怎么也看不清。
头的疼痛感如海浪般一下汹涌得袭来，一下后如潮水般退去，到最后只剩麻木。
麻木中，是一道温润带焦急的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
路向阳想努力辨清这道声音是谁的，大脑却迟迟宕机。
一片黑暗中，路向阳只觉茫然和绝望，混沌中他好像看到一个小男孩在一片黑暗中一直爬，一直爬，一直努力地爬，可所到之处之处一片黑暗，他看不到黎明过后的世界，他绝望地坐在一片黑暗中，腿弓着腿，把头埋进弯在腿上形成一个圈的手上，放声大哭。
路向阳想上前，可身体却怎么样都动弹不得，他只好站在黑暗的另一端静静地看着。
奇怪，他好像感知到了那个男孩的情绪，好似他们本就一源。
路向阳感受地到，感受地到小男孩不是在怨恨光明不照他，不是在怨恨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他照一束光，只是在想，在想为什么又惹妈妈生气了，为什么做不到妈妈所说的标准，在想……
黎明过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什么时候黎明过后。
可那个小男孩等呀等，等呀等，时间格外漫长，黎明过后的世界也迟迟没有出现。
路向阳静静地看着小男孩的泪止了，看着小男孩稚嫩的脸庞开始变幻。
可黎明后的世界还是没有到来。
恍然间，路向阳看见了自己，看见另一个自己走向男孩的身边，对着闷在立马的头伸出了手，抚摸了一下。
小男孩抬了头，露出了那张和路向阳有七分相似的脸，用那双迷茫的眼睛看向眼前人。
路向阳清晰地听见，听见另一个自己声音很轻，却透着很累的心绪，对小男孩道：“你做到了。”
小男孩的脸突然也变幻成路向阳此刻的脸，和那个人齐平，轻声应道：“嗯，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母亲的标准。
做到了那个人的嘱托。
做到了，曾经所想做到了，那黎明过后的世界呢？何时能到？
路向阳看见他们茫然地抬头，看向自己。
蓦地，路向阳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耳畔那道女声的呼唤更加清晰。
——是洋馨。
路向阳下意识贪恋地闻着那股味道，却也眼睁睁地看着这片黑暗逐渐崩塌。
混沌意识间，路向阳被那个人拥进了怀，味道也愈发浓重。
在黑暗崩塌之前，路向阳看见那两个自己深深地看着自己，薄唇微微吐出几个字。
混沌意识完全崩塌前，路向阳清晰地看见了那几个模糊的字形。
——那黎明过后的世界呢？何时到来？
曾经的愿望做到了，那黎明过后的世界呢？何时到来？
路向阳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人形，心里迷茫地想着。
对呀，黎明过后的世界何时到来？
好像细想，他这一身并不贪心，并不奢求过多，只求黎明过后的世界。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是他奢求的太过珍贵了吗？
路向阳一身都在坚守着这个愿意，可好像一切都没变。
黎明之前的世界没变，他还是没看到，还是没等到。
可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他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变了。
变得顺从，变得隐忍，变得好累。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三岁那年起吗？还是周日夫妻那件事起呢？
这一切路向阳实在想不起来，并不知晓。
但他只是用最初那颗或者那颗一直没变的炽热的心，虔诚地隐匿于黑暗处，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坚守等待着黎明过后的世界。
可。
黎明过后的世界何时到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