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者》何欲木

16、第 16 章 一家人

　　一家人吃过饭后边相继离开，屋内又只剩下原始的两人。

　　江池衍在收拾着吃剩下的残局，夏苏淳还是被江池衍赶出来坐在客厅里看着他一人忙碌。

　　夏苏淳不解，江池衍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就算是国宝也不至于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至少国宝还会原地自萌，他会吗？他不会。

　　但夏苏淳不知道的是，他只要站在原地，朝江池衍看一眼就足以让江池衍原地爆炸，可以连灰都不剩。

　　“你累了吗？要不要先去休息？”江池衍两手抱着叠起来的碗筷，正要进厨房时对他来了这么一句。

　　夏苏淳其实不怎么累，一天都没什么运动量。早上一起来就临近中午，起来后有被拉着在沙发上做了一下午，要说真的什么累的话那应该是嘴皮子。

　　但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他朝江池衍点了点头便起身回了房间。但在进门前，按门把手的手停下回头看了眼江池衍。

　　江池衍也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他一出来就看到夏苏淳看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着。“怎么了？”

　　夏苏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事，“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帮忙？”

　　江池衍重复他的话：“帮忙？”

　　“嗯。”夏苏淳觉得站这么远和江池衍说话不方便离开了房门，绕到厨房隔着餐桌站在江池衍的前面，正面看他，将许久得不到解答的疑惑说出口。

　　“我每次说要帮你的时候你都让我走开，不让我动，我想知道为什么。”说话间带着平时不常见的情绪，但夏苏淳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急促。

　　江池衍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想到了什么先是轻笑了一声，江池衍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独有的温柔：“因为这是我该做的。”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又是不该做的？你觉得这种事情你该做我也觉得这种事情我也该做。”夏苏淳固执的说：“我不需要你为我着想，我也是个成年人，这些事情能做的好。”

　　“嗯，我知道，我没有说你做不好的意思。”江池衍比夏苏淳略高一些，从他这个调度看夏苏淳能看到他微微嘟起的嘴，眉间形成一个“川”字，看上去就是一副受到委屈讨要说法的模样。

　　“我没有不让你帮忙。”江池衍声音放轻，“但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你看这个家因为你的建议多好看，搞艺术的就是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夏苏淳觉得他这是在回避问题从而在转移话题，不让他得逞的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家务这种事就交给我们社会闲杂人员就好了，我们为你们保驾护航。”江池衍开着玩笑，说着还朝夏苏淳敬了个礼，把原本紧张的氛围冲散增加一些轻松。

　　“我说不过你。”夏苏存撇撇嘴没有方才那么冲动了，但并不打算就是放弃。于是他弱弱的说了一句：“但我就是不喜欢这样，你这样搞得我像个来家了做客的客人一样。”

　　夏苏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江池衍没想到自己这种行为竟然引起夏苏淳的这些想法，可见老一辈的建议也不一定是全对的。

　　江池衍和夏苏淳解释他这么做多都是在江弋身上学的，所以能往江弋身上扔的锅全往他身上扔，不能扔的也往上扔，反正夏苏淳也不会去向本人求证。

　　但甩锅甩的太明显，夏苏淳一开始还没听出奇怪的地方，但到后面便听出来他这是在甩锅，觉得他这样也些好笑，但很给面子没有拆穿他的憋住了笑。

　　其实这些事夏苏淳在家也体会过，自打他记事起夏卿棠就是承包家里的一切家务事，从来不会让他和苏洛予动。他也真的可以说是娇生惯养了，在家像个祖宗一样天天被人拉着嘘寒问暖的。

　　但这些在普通不过的说放在自己和江池衍身上他就觉得不对。他一直都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江池衍结婚的，这些事放在两个相爱的人身上是正常的，但放在因为利益而凑合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就是一股名为“客气”的东西。

　　“那你下次可以硬气一点。”江池衍解释完又一边帮受到委屈的小狗声张仗义，一边教小狗怎样仗势欺人。

　　夏苏淳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也不对，他本不该奢望什么，他们之间本来还没有称为“爱”的东西，只有一副名为“友”的墙在维持着这段关系。

　　他们之间可以有“情”。但那不是“爱情”而是“友情”。

　　但看江池衍没有露出不满，反倒还这么和自己说话，心中快要熄灭的火苗被风吹动重新又燃起了大火。真的应了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夏苏淳说：“好，我下次一定会硬气的！”

　　江池衍侧身指了指身后水槽里的锅碗瓢，不怀好意的对上一秒说要硬气一会的夏苏淳说：“别下次了，就现在吧，来，硬气的去把碗洗了。”

　　夏苏淳看了一眼觉得硬气也是要挑时间的。“算了，还是下次吧，下次一定。”

　　江池衍也只是开个玩笑，没真想让他动，“嗯，下次一定，所以你早点去休息吧。”

　　“好。”夏苏淳说着脚下却还没有动静，末了说：“要不买个洗碗机吧？”

　　江池衍还以为他是后悔了要帮自己，结果确实是帮忙，但性质不一样。

　　夏苏淳淳听江池衍说了声“好”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房前，又回过头朝真在擦桌子的江池衍说了一句“晚安”，江池衍闻声抬起头时只看到房门留有的一条缝被迅速的关上，而说话的人却连残影都看不到。

　　江池衍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想到高中时，夏苏淳找程钰道谢时也是这副模样。

　　那个时候谣言四起，传什么都都有。说夏苏淳不检点、私底下什么都来、成绩是假的作弊抄来的都有。传的最激烈的莫过夏苏淳帮他说话的事。

　　夏苏淳是标准的omega的长相，温婉，柔软，在加上夏苏淳本身性格就好。暗地里有很多人对他抱有喜欢，就连江池衍自己也是，在和夏苏淳接触后渐渐的也喜欢上他。

　　但他和那些人不一样，表白不成功连朋友还能不能继续做还不好说，但按夏苏淳的性格不做朋友的可能性很低。表白成功了又能怎样，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并接受之后呢？

　　他们那个时候都还是学生，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谈不了遥远的未来。

　　因为家庭的教育让江池衍深刻的知道“喜欢”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喜欢它是一种责任，不该被轻易对待。

　　夏苏淳本不在意别人在说什么，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再怎么说再怎么管也止不住那些嘴。但夏苏淳这副不管不顾的态度让那些人觉得这是被自己说中证实了谣言非虚，他这是被说中从而无话可说的表现。

　　谣言越传越烈，知道夏苏淳为人的也会站出来替他说话，但发声太少了。而且人只喜欢听自己想听到的，越有人和自己的观点想法不一样，他们就越发恶劣的抵制。

　　夏苏淳慢慢从言语的中心变成了被欺凌的对象，但他本人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毕竟有omega保护法，他们又还是一群学生不敢做出太过的事情来。就是把他的东西藏起来或是撕碎写满肮脏的字眼，不让同学和他接触，带头孤立他。但这些夏苏淳早在仲夏夜的身上就得到了免疫。

　　而他和程钰成为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
　　程钰和他是一个社团的，他和夏苏淳被舍长安排一起去招新。他去找夏苏淳时正好看到夏苏淳没有盖全的作业本上看到了侮辱的字。

　　他和夏苏淳本没什么交集，只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但看到夏苏淳忍气吞声的把作业本收到抽屉里，看到他来还朝自己一笑说“走吧”。

　　年段里流传的传言他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些，他也是少数为夏苏淳站出来说话的人，他对夏苏淳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在社团报名时，程钰就注意到夏苏淳了。夏苏淳和旁边讨论参加社团的人不一样，夏苏淳就静静的排着队，眼里没有焦躁平静的像激不起涟漪的河流的一样。

　　程钰排着他后面几个，所以不能和夏苏淳说上话。轮到程钰报名时，他签字字往前面几个看了眼，他还没开始数就一眼看到清秀的签名，没有理由他就觉得那是夏苏淳的名字。

　　在社团活动时组织在校园的井盖上作画，但也学校的季井盖不多，只能两两组合，程钰和夏苏淳就很巧的分到了一组。

　　程钰和夏苏淳一起画，两人互相交换过名字时，程钰就知道当初他猜的没错，夏苏淳就是他的名字。

　　程钰还怕自己和夏苏淳的意见不统一而发生争吵，结果夏苏淳问了他的想法之后，说：“你的想法更好，按你的想法来画吧。”

　　程钰问他他的想法是什么，夏苏淳不好意思的说：“我……其实想画红豆。”

　　“红豆？”程钰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要画红豆而不是其他豆，夏苏淳回答说：“因为红豆好吃。”

　　程钰：“……”

　　程钰点点头，说：“红豆确实好吃。”

　　最后程钰和夏苏淳画的井盖上面是一副夕阳照射在岸边的杨柳，一个红豆在下面静静的坐着。旁边还提写了提示“不是红石头，是红豆！”

　　他们画的井盖当时被好多人围观过，因为和其他的比起来，在其中真的很突兀。

　　江池衍之所以知道这事还是因为夏苏淳带着他来看这井盖，和他说了来源。当时夏苏淳回忆时被逗笑的脸现在都还印在江池衍的脑海里。

　　程钰看他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当即怒不可遏，这是对这些免疫力了才会显得毫不在意，但这免疫力是用了多久的时间才得成的程钰不想知道。

　　他气冲冲的走到他班上的讲台上，手用力的往讲台上衣拍。发出巨大的“啪”的一声全班的视线都聚集整齐他身上。

　　程钰扯大嗓子对着全班的人说：“要是在被我知道你们谁乱说夏苏淳的坏话和欺负他，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程钰放下狠话就拉着站在后门的夏苏淳走了。

　　当时夏苏淳本来想好的程钰说一声微不足道的“谢谢”，但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他们那一天都忙着社团招新，去的路上又没有没机会说出口，夏苏淳便打算之后找时间同他道声谢。

　　程钰在讲台上说的话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倒还起来副作用，造谣者脸同程钰一起说。程钰和夏苏淳不同的说他不是omega是beta，没有保护法的加持他们可以对他实行暴力殴打。

　　夏苏淳在厕所听到他们要对程钰下手时就为程钰而感到担心，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别人，等他推门而出时那一帮人已经走了。

　　但夏苏淳替你到了他们要在程钰回家的必经之路埋伏，夏苏淳到班上找程钰时他已经走了，他又没有程钰的联系方式。他在和老师说明情况后便想去找程钰，他走时刚好遇上准备回家的江池衍，江池衍看他行色匆匆便问他怎么了，夏苏淳简单的和他说明原因江池衍就觉得和他一起去。

　　但等他们到时还是晚了一步，但看到的场景却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本该被打趴在地的程钰变成了围攻的人，程钰练过一些拳脚，他们在他眼里不过是日常的训练。

　　程钰看到匆匆赶来的俩人有些意外，江池衍和他说原因，程钰说他们这是才瞎操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从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要好一些了。

　　欺凌者也不在对他怎么样，之前是只有江池衍在，但江池衍一个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夏苏淳身边，他们两一a一o天天混在一起只会让谣言越发真实，就连老师也会怀疑他两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超出友情范围的东西。

　　但现在有程钰这个武装大佬在，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而且程钰还可以一直待在夏苏淳身边。

　　夏苏淳到程钰所在的班，程钰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夏苏淳一个人不敢去，便拉着江池衍壮胆。

　　江池衍就看着夏苏淳顺着人群悄咪咪的来到窗边，敲了敲窗门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然后等人吧窗户拉开对程钰说了句“谢谢”后不等程钰反应便迅速抛开，甚至忘了被拉来的江池衍。

　　留下江池衍和程钰眼对眼互看着。江池衍和他说，夏苏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害怕。

　　害怕程钰会像仲夏夜一样，但程钰的好又是实打实的，说声谢谢还是要的。

　　虽然夏苏淳对谣言不在意，但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些在意的。江池衍也试图帮他澄清，但他说的话却被当做是辩解。和老师说也起不到太大的作业，等过了一段时间谣言又继续升起。

　　而且谣言创造的中心者，有个还是之前的好友，这怎么能不让夏苏淳感到难受。他只是不说，但不代表让不会在意，不会痛。
　　夏苏淳是明媚的，是向阳的，不该内那些阴暗的布遮盖住。

　　因为吃过亏所以之后特别怕再犯同样的陷阱。程钰和夏苏淳能成为朋友，不单单是因为那件事，还有程钰的真诚，夏苏淳的勇敢。

　　回忆往昔，江池衍越发觉得夏苏淳跟之前是一点的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