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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天庭密令,剿妖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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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凌霄殿上
玉帝把琉璃盏摔了。
不是生气,是手滑——他刚听完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汇报,说东海出了座"自由妖城",城主是个和孙悟空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自称六耳猕猴。
"一模一样?"玉帝重复了一遍,觉得牙疼。
千里眼:"回陛下,一模一样,连金箍棒都——"
"他没有金箍棒,"顺风耳纠正,"他用的是根黑棍子,混沌之气凝的。"
玉帝更牙疼了。他看向殿侧,斗战胜佛孙悟空正站在那里,佛袍金灿灿的,双手合十,低眉顺眼,一副"我佛慈悲"的模样。但这猴子成佛三百年,玉帝太清楚他骨子里还是那只大闹天宫的妖猴。
"悟空,"玉帝尽量温和,"你怎么看?"
悟空抬眼,金瞳里没什么情绪:"陛下想听佛法,还是看法?"
"……看法。"
"看法就是,"悟空顿了顿,"六耳猕猴,如来亲口定的'二心',已被金钵镇压。如今又冒出来个,要么是假的,要么是——"他停住,嘴角扯了扯,"如来打眼了。"
凌霄殿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出来打圆场:"陛下,不如下道剿妖诏书,派天兵天将去看看?"
玉帝就等这句话。他立刻拍板:"托塔李天王为主帅,哪吒三太子为先锋,率十万天兵,剿灭妖城!"
悟空垂下眼,指尖在袖中动了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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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翠云宫·旁听席
地藏王菩萨不在凌霄殿,但凌霄殿上每个字,他都听见了。
谛听趴在他脚边,耳朵抖了抖,把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悄悄话也传了过来:"……那六耳猕猴,好像和斗战胜佛打过一架,没分胜负……"
地藏轻抚谛听头顶的白毛:"听见了?"
谛听化为人形,是个苍白清瘦的少年,耳尖还保持着兽类的细长,微微颤动:"听见了。玉帝摔的是前朝贡品,心疼着呢。"
"重点不是琉璃盏。"
"重点是,"谛听抬眼,淡金色的眸子映出地藏的倒影,"孙悟空在撒谎。他知道六耳是真的,他在护着。"
地藏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糖糕——谛听爱吃这个,弱水畔捡回来时,幼兽馋得直舔他手指。如今千年过去,谛听还是馋,但学会了矜持,要地藏递到嘴边才肯吃。
"你去妖城一趟,"地藏说,"不必露面,听听六耳想要什么。"
谛听叼着糖糕,声音含糊:"您让我去,还是让您的坐骑去?"
地藏失笑:"有区别?"
"有,"谛听耳朵竖起来,"坐骑只听命令。我……"他顿了顿,耳尖泛红,"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在意六耳。"
地藏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忽然发现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处敏感:"因为六耳和悟空,是混世四猴中的两脉。他们若合一,天道会变。我守地狱千年,等的就是这个变数。"
谛听被他揉得眯起眼,声音软下来:"……那您守地狱,我守您。这不算命令吧?"
"不算。"
"那我去。"谛听起身,白袍翻飞,"但我要带糖糕去,妖城的东西不一定好吃。"
地藏又掏出三块:"早备好了。"
谛听耳朵抖了抖,藏不住笑意,化作一道白光遁入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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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自由妖城·战前动员
六耳站在城墙上,手里拎着根黑棍子,棍子表面混沌之气流转,像团活物。
城墙下,群妖列队。牛魔王的后代——一头小牛犊似的青牛精,正在教蜘蛛精们列阵;白骨精的分身们忙着发"战时干粮"(其实是她快递站的库存月饼,去年的);红孩儿蹲在城垛上,三昧真火在指尖玩花样,烧出个"胜"字,又改成"饭"字,因为饿了。
"城主,"青牛精仰头喊,"天庭来的是李靖和哪吒,咱们打得过吗?"
六耳把棍子扛肩上:"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投降了再跑——"
"你这城主当得真没骨气!"红孩儿嗤笑。
"骨气能当饭吃?"六耳翻白眼,"我建城是让妖活着,不是让妖送死。待会儿打起来,你们这些小的先撤,我断后。"
群妖面面相觑。青牛精小声问蜘蛛精:"城主是不是……其实挺好的?"
蜘蛛精的分身之一点头:"比我家原来的洞主好,至少不拿我们当炮灰。"
六耳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但没回头。他望向东海方向,云层翻滚,天兵天将的威压已经传来。他忽然想起悟空,想起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瞳,想起那猴子说"他是我的人"时的表情。
"……放屁,"六耳低声骂,"谁是你的人。"
但嘴角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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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哪吒·青春期危机
天兵阵列前,哪吒踩着风火轮转圈,火尖枪扛在肩上,一脸不耐烦。
李靖在后方中军帐里看地图,托着宝塔,嘴里念叨"兵法云"。哪吒听不清,也不想听。他三千岁了,长得像十二岁,每次打仗都被对手嘲笑身高,他已经习惯了用枪尖让对方闭嘴。
但这次不同。
城墙上的六耳猕猴,隔着千丈云海,忽然喊了一嗓子:"小朋友!你爹的塔呢?不怕我抢?"
哪吒炸毛:"我三千岁了!!"
"三千岁还长不高,更惨。"
哪吒的火尖枪"轰"地燃起三昧真火,烧得云海翻涌。他正要冲出去,李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哪吒!按兵不动,等号令!"
"爹!"哪吒回头,小脸扭曲,"他骂我!"
"他骂你什么?"
"……骂我长不高。"
李靖沉默片刻,居然笑了——很难得,哪吒三千年没见过他爹笑。李靖说:"他说的不是假话。你确实……"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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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开战·独战三头六臂
李靖的号令终究下了。
十万天兵如潮水涌来,云海里金光万道。六耳从城墙跃下,黑棍子横在身前,混沌之气暴涨,化作千丈屏障,将第一波天兵震飞。
"来啊!"他大笑,"三百年前孙悟空能打十万天兵,我今天试试!"
哪吒终于等到机会,三头六臂齐出,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剑、九龙神火罩——六件法宝同时砸向六耳。六耳棍子一挑,混沌之气缠住乾坤圈,借力打力,把金砖反抽向哪吒面门。
"卑鄙!"哪吒六只手乱挡。
"这叫战术!"六耳棍子横扫,混天绫被混沌之气腐蚀出一个洞,"你这法宝该保养了!"
"要你管!"
两人在云海里打成一团。哪吒三头六臂占尽优势,六耳却越打越快,招式和孙悟空如出一辙——不,比孙悟空更阴狠,更刁钻,专打关节和破绽。哪吒越打越心惊:这猴子,和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和孙悟空什么关系?"哪吒忍不住问。
六耳棍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没关系。"
"骗人!"
"骗你干嘛?"六耳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温度,"他是佛,我是妖。他取经成佛,我被金钵镇压。你说什么关系?"
哪吒愣住。就这瞬间,六耳的棍子已经抵在他咽喉前三寸,混沌之气灼得皮肤生疼。
"小朋友,"六耳说,"回家吧。告诉你爹,这城我守定了。再来,我不留情。"
哪吒六只手都僵住了。他三千年来第一次,在战场上被人用棍子指着喉咙,却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对方忽然眼里的悲伤,让他想起自己剔骨还父时的绝望。
"……你等着,"哪吒咬牙,"我爹还有后手。"
"随便。"六耳收棍,转身回城,背影孤得像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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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谛听·墙角听众
没人发现云海角落里,一只白耳小兽蜷在云层中,耳朵竖成雷达状。
谛听把整场战斗听完了,包括六耳的心跳——那猴子表面狂傲,心跳却在说"孤独";包括哪吒的内心——那小孩在想"他好像我";包括李靖在中军帐里的叹息——"陛下这是逼孙悟空表态"。
他还听见更远的地方,一道金光正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谛听耳朵转了转,把糖糕吃完,化作人形,在城墙上留了道记号:地藏的莲花印,意思是"我听见了,我走了"。
他遁回幽冥前,最后听见的是六耳在城墙上自言自语:"……孙悟空,你到底来不来?"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海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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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佛身破戒·大圣临阵
金光落在云海时,天兵阵列自动分开一条路。
悟空踩着云头,没穿佛袍,换了身旧铠甲——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三百年前的齐天大圣,仿佛从未离开。
李靖从中军帐出来,托塔的手紧了紧:"斗战胜佛,您这是……"
"退休,"悟空说,"佛不当了。"
"陛下诏令——"
"听见了,"悟空掏掏耳朵,"所以我来执行。"
李靖松了口气,以为悟空要助天兵。但下一秒,那猴子从耳中掏出金箍棒——不是佛门的金光棒,是当年那根,定海神针铁,漆黑如墨,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棒子横在李靖面前,悟空笑得露出尖牙:"执行的是——这城,我保了。这猴子,"他指向城墙上的六耳,"我的人。"
全场死寂。
六耳在城墙上,棍子"哐当"掉地上。他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句:"……谁是你的人!"
悟空回头,金瞳里映着六耳的倒影,和三百年前水帘洞里那只小猴子的影子重叠:"你啊。三百年前是,现在也是。"
"我他妈是六耳猕猴!"
"我知道,"悟空点头,"所以我来认。"
六耳愣在城墙上,海风把他的毛吹得乱糟糟。他忽然想起混沌虚空里,百世轮回中有一世,他是将军,悟空是战马,他骑着那马冲阵,马死在箭雨中。他抱着马尸哭,马忽然开口:"下一世,换我骑你。"
原来不是轮回的幻觉。
哪吒在对面,六只手抱胸,忽然觉得这场仗打不下去了。他爹李靖的脸色比乌云还黑,托塔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孙悟空,"李靖沉声,"你要反天庭?"
"不反,"悟空把金箍棒扛肩上,姿态和城墙上的六耳一模一样,"我就保个城,护个人。你们要打,我陪着打;你们要走,我送你们走。"
他顿了顿,看向六耳,忽然笑了:"但你们得问问他,他让不让走。"
六耳终于找回声音,捡起黑棍子,从城墙跃下,落在悟空身侧。两人并肩,一金一玄,像镜子的两面。
"不让,"六耳说,嘴角翘起来,"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孙悟空,你左边我右边,比谁先打到李靖的塔?"
悟空:"赌注?"
"输的人,"六耳耳尖泛红,声音却稳,"给赢的人……做一个月的饭。"
"成交。"
金箍棒与混沌棍同时扬起,混世双猴之力共鸣,云海炸裂,天兵阵列被震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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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战后·妖城夜话
天兵退了。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下去——哪吒率先收枪,说"今天风大,改日再战",踩着风火轮跑了。李靖看着两个猴子并肩的架势,想起三百年前那只独战十万天兵的疯子,如今变成了两只,叹了口气,鸣金收兵。
妖城灯火通明,群妖欢呼。六耳却躲在城主府的屋顶上,抱着酒坛子,看月亮。
悟空翻上来,坐在他旁边,金箍棒横在膝上:"做饭的事,我赢了。"
"放屁,"六耳灌酒,"李靖的塔明明是我先碰到的。"
"你碰的是塔尖,我碰的是塔底。塔底算数。"
"……你这猴子成佛后怎么变无赖了?"
"跟你学的。"
六耳呛了一口酒,咳得耳朵都红了。悟空拍他背,手掌温热,隔着皮毛都能感觉到。
"为什么来?"六耳忽然问,声音轻下去。
悟空的手顿了顿:"想来说清楚。"
"说什么?"
"说三百年前,金钵罩下来的时候,"悟空看着月亮,金瞳里没光,"我应该拉住你。但我没动,因为如来说是'二心',我就信了。我信我是真,你是假,假的不该存在。"
六耳攥紧酒坛,指节发白。
"我错了,"悟空说,"你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的。我才是那个……不敢认的。"
海风停了,月亮悬在东海之上,像块冰冷的玉。
六耳沉默很久,久到悟空以为他睡着了。但忽然,六耳把酒坛塞给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不是醉倒,是故意靠过来的。
"一个月的饭,"六耳说,声音闷闷的,"你赢了,你做。"
"……赌注不是你输了吗?"
"我改主意了,"六耳闭眼,耳朵贴在悟空颈侧,能听见那猴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你做的饭,我吃。我的城,你守。这叫……叫……"
"叫什么?"
"叫……"六耳耳尖红得能滴血,声音却凶巴巴,"叫包养!斗战胜佛被我包养了,传出去丢死你!"
悟空愣了愣,忽然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响。他伸手揉六耳的耳朵,像揉当年花果山的小猴子:"行,包养。我给你做饭,你给我……"
"给什么?"
"给我靠,"悟空说,声音忽然软下来,"就像现在。"
六耳僵了僵,没挣开。
远处,谛听蹲在城外的礁石上,耳朵竖成天线,把屋顶上的对话全听见了。他掏出最后一块糖糕,边吃边摇头:"……还不如不听。"
但耳朵抖了抖,藏不住笑意。
他化作白光遁回幽冥,翠云宫里,地藏还在翻账本。谛听落地时,地藏头也没抬:"听见了?"
"听见了,"谛听耳朵耷拉着,"两只猴子,肉麻死了。"
"那你笑什么?"
谛听摸脸,才发现自己在笑。他恼羞成怒,把耳朵藏进头发里:"……糖糕太甜了。"
地藏从袖中又掏出一块:"还有,甜的。"
谛听瞪他,却伸手接了。
窗外,东海的方向,隐约有金光和玄光交织,是两只猴子在屋顶上,一个靠着一个,像混沌初开时就该如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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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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