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的金丝雀》一瓢龙井茶

32、明天见 没有明天

　　孟玉瑶的工作很忙，除了大年三十那天回来吃了个晚饭，其他时间都在公司，每天回来也都很晚了。

　　其实孟玉瑶自己在外面房子，大概是怕孟玉烟在家孤单才天天回来。

　　计程车在别墅前停下，徐月拖着箱子下车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李妈，看到她李妈脸上展开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徐小姐回来了！路上冷不冷？吃了吗？厨房里有刚包的饺子，我给你下一盘。”李妈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句接一句，不给她回答的空隙。

　　徐月站在玄关，鞋柜上她的拖鞋被洗过了，毛绒绒的鞋面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并排摆在她上次离开时的位置。

　　小栗从客厅跑过来，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着蹭了蹭她的小腿，咕噜声从毛茸茸的胸腔里传出来。

　　她弯腰揉了揉它的后脑勺，小栗眯起眼，把整个脑袋拱进她掌心里一脸享受。

　　她抬起头。

　　熟悉的人影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走之前长了一点。

　　或许是错觉吧，她才离开几天啊。

　　孟玉烟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动，逆着窗外的光，徐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小栗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窗外的风铃轻轻晃了一声。

　　很好听，像那天猫咖里的风铃声。

　　徐月拎着行李箱走上去，在孟玉烟面前站定。

　　孟玉烟比她高一点，看她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目光从她的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还是徐月先勾起唇，她开口叫她声音像从前那样温柔。

　　“小烟。”

　　“回来了。”孟玉烟像是才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志，淡淡说道。

　　“回来了。”徐月眼角带着笑，柔声说。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小栗跑过来仰头看着她们，似乎闻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往常的味道，疑惑的看着她们。

　　“吃饺子吗？”孟玉烟率先开口问。

　　“好啊，我先去放行李。”徐月脸上笑意更胜。

　　孟玉烟错身给她让路，徐月路过时，熟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这些天一直焦虑躁动的心仿佛瞬间被抚平似的。

　　她走后，孟玉烟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徐月把行李放回房间出门朝楼下走，和在家里很不同，她现在觉得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下楼时，孟玉烟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她了，见她走过来坐下，孟玉烟才拿起筷子。

　　“吃吧。”孟玉烟说，徐月拿起筷子没忍住笑了，孟玉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徐月抬眼摆手道：“没事。”

　　没事，她只是觉得，有人等着的感觉，很好。

　　餐桌上，两盘饺子冒着热气。

　　李妈从厨房探出头说“醋在桌上蒜在厨房我给你们拿”说完又缩回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孟玉烟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徐月碗里。

　　这算是示好，徐月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她们都知道，一直横在她们之间的冰正在慢慢融化。

　　吃了午饭，孟玉烟拉着徐月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明明才一个月，孟玉烟却觉得仿佛很久没有这样的场景了。

　　孟玉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场景，听到熟悉的高跟鞋声，徐月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她坐直身体将手柄放在膝盖上。

　　“嗯？回来了。”孟玉瑶换下高跟鞋抬头看到两人随意说了一声，稀松平常，像唠家常一样。

　　徐月诧异的点点头回过头看着她笑笑。

　　孟玉瑶点点头，将包随意的托在地上往电梯走。

　　“李妈——给我端杯蜂蜜水上来——”她拖长音调声音回荡在别墅里，这个家里所有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除了她。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是对这个家完全掌控的自信。

　　“好的。”李妈从楼梯下面的杂物间钻出来笑着答道。

　　“我去。”徐月闻言起身跑去厨房，孟玉烟看着她的背影暂停了游戏等她。

　　徐月飞快的跑到厨房拿出杯子倒了杯温水，李妈给她从冰箱里拿出蜂蜜，她将蜂蜜倒进去搅了搅端着杯子上楼了。

　　三楼，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孟玉瑶的空间，卧室的门打开着，她走过去恰好碰到孟玉瑶从里面出来，看到是她顿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孟玉瑶就心领神会对她道：“来吧。”

　　徐月端着水杯跟着她进了书房，孟玉瑶绕到桌前坐下，徐月恭敬的把水杯放在桌上。

　　“说吧。”

　　“徐竟那边等不及了，让我速战速决。”

　　孟玉瑶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舒畅了吐了口气“嗯”了一声，打开电脑。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标书让你带回去，对于标书，你有什么意见吗？”孟玉瑶问。

　　徐月有些怔愣，孟玉瑶抬头看她一眼笑道：“毕竟你是最了解他的人。”

　　是啊，孟玉瑶都知道，她很了解徐竟，徐竟却不知道。

　　徐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了很久的计划一点一点说出来。

　　徐竟要标书，那就给他一份标书。

　　一份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但每一个关键数字都偏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标书。

　　工程量算错百分之三，材料报价低了一个档，工期少算了最关键的那半个月。

　　偏差不大，却能让他输得彻底。

　　“还有呢？”孟玉瑶支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地质报告。”徐月说。

　　她在孟玉瑶书房里见过那份报告的封面，没有翻开，但她知道北岩岛是填海地块，地下有淤泥层。

　　徐竟的施工队从来没有处理淤泥层的经验，如果把地质风险写得更小一点，小到让他忽略，等到真正开工，成本会翻倍。

　　孟玉瑶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帮徐竟做事，他的一切我都很清楚。”

　　徐竟太自大，她自认为掌握了徐月的命脉，自认为徐月不会轻易背叛自己，他不了解她，所以低估了她。

　　听完她的话，孟玉瑶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赏识。

　　“好，按你说的，我会给一份相应的地质报告，你一起带回去，就当是我，送他的一份大礼。”孟玉瑶在电脑上打出一行字，转头看他。

　　“你做的很好。”

　　徐月微微一怔。

　　“谢谢。”

　　她很少受到别人的夸奖，所有人都把她做的事当成理所当然。

　　“去吧。”孟玉瑶的视线移会电脑上重新忙碌起来。

　　徐月转身出了书房走进电梯，数字一直往下，她忽然觉得心情格外轻松，唇角不自觉扬起。

　　孟玉烟还趴在沙发上等她，见她下来仰起头问。

　　“怎么了？”

　　“没事，继续玩吧。”徐月笑笑，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手柄。

　　她们依旧坐在一起，只是相比初识的时候距离更近了些。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孟玉瑶一直在看手机，只吃了一点就匆匆上去工作了，吃完晚饭，孟玉烟钻进厨房和徐月一起洗盘子，徐月原本想拒绝但拗不过她。

　　“徐月，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离开这里，自己生活。”孟玉烟将盘子里的厨余垃圾倒在垃圾桶里，抬起眼试探的问她。

　　徐月接过她递来的盘子笑笑：“当然，谁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啊。”

　　“是吗？那你想要的家是什么样的？”孟玉烟问。

　　水声哗啦啦在两人之间响起，仿佛隔着什么。

　　徐月仰起头想了想眯起眼笑道：“不用很大，够住就好，温馨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个能看见太阳的厨房。”

　　“嗯？”孟玉烟疑惑的歪歪头。

　　徐月低头轻笑，如墨的发丝落在她脸颊边。

　　“每次做饭的时候，我都能看到阳光从院子里的玻璃门照进来，有时候落在地上，有时候落在书架上，有时候..”

　　落在孟玉烟身上。

　　“很漂亮。”徐月笑道：“做饭的时候，总是赶上日出日落，如果可以，我也想能在做饭的时候看到这些，而不是面对着冰冷的瓷砖，这样心情一定会更好。”

　　“是吗？”孟玉烟回头朝厨房外看去，外面天已经黑了，地上只有家里水晶灯的光落下。

　　但她在心里悄悄记住了，以后她要买一个房子，里面要有一个能看见外面风景的厨房。

　　洗完碗，徐月热了三杯牛奶，李妈去给孟玉瑶送牛奶，她和孟玉烟在二楼下电梯。

　　“早点睡。”徐月端着牛奶对孟玉烟笑道。

　　孟玉烟点点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好像春风。

　　“你也是，徐月，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分开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在开门前，孟玉烟回过头朝着徐月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转过头手搭上门把手“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回到卧室，她将牛奶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仰着头。

　　想起徐月的样子，想起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又想起她说的“明天见”

　　不自觉笑了出来。

　　明天见，徐月。

　　好希望每个明天，你都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