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的金丝雀》一瓢龙井茶

23、冲破 鼻血

　　徐月一手拽着包一手捂着鼻子别墅区狂奔，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嘴角，她随手找了个路边绿化带的洒水器一把抓过来俯下身冲洗。

　　脸上和手上的水珠都冲洗的差不多了，她才打开包拿出纸巾擦掉脸上浅红的水珠，撕了点纸塞住鼻子，她将纸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朝别墅区外走去。

　　徐家所在的别墅区很偏，徐月花了好久才走出园区又再路边走了一会儿才打到车，司机接上她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这光天白日的一个漂亮姑娘在郊外衣服上还沾着血谁见着都得多看两眼，徐月报了手机号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不管司机后视镜里频频投来的诧异目光。

　　徐月仰头靠在椅背上脑中一片乱麻，今天徐竟叫她回来无非是嫌她去了孟家这么久也用来太多有用的东西，顺便帮徐念念出口气罢了。

　　孟家看似是孟涛掌权，实则背后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那位大小姐，且她并不像孟涛那么好糊弄，她来孟家这么长时间，也才见过孟玉瑶两次。

　　徐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又拿孟玉烟说事，让她在孟玉烟身上少下功夫，要找机会多和孟玉瑶接触，孟玉烟那边装装样子。

　　“小三的孩子，骨子里也是贱的很，没什么用的。”

　　徐竟说这句话时不屑可恶的嘴脸徐月这辈子也忘不掉，这话不知是在骂孟玉烟还是在骂她。

　　这些年她在徐家，徐念念和她妈说的话比这难听太多，她也都能全部打碎牙往肚里吞，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听到徐竟说这话，她心里猛地升起一股火焰。

　　生平第一次，她顶了嘴替孟玉烟，也是替自己辩白。

　　小三下贱，私生子下贱，那出轨的男人呢？

　　凭什么他们做了这些还能再事后拍拍屁股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甚至还能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骂两句。

　　徐竟又惊又怒的眼神犹在眼前，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他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甩在徐月脸上，她只觉得一股大力将整个身子都掀了过去，踉跄了两步却依旧站住了。

　　见她没有倒下徐竟好像更生气了，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抬起脚往她肚子上猛踹，徐月被大力踹到书架上，徐竟气急了，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砸来，她捂着肚子看见徐竟的拳头朝她挥来。

　　她看着徐竟的拳头和怒骂时狰狞的嘴脸，温热的鼻血飞速从她的唇珠滑落，一股腥甜弥漫在舌尖，血腥味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抬手猛地抓住了徐竟挥来的拳，徐竟压根没想过她会反抗，一时没收住力，被她一把推开，手结结实实砸在了书架玻璃上，玻璃碎片霎时炸开，有两片飞出来在她手上划出小口。

　　离开前，她用尽全力把徐竟推倒在地。

　　“我会帮你做完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要兑现你的承诺，否则别怪我把你做的那些脏事全抖出去。”

　　这些年徐竟手里把持着孤儿院，只要她稍微不听话从前对她好的人，院长，老师，还是她曾经的朋友，统统没有好下场。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脑中一团乱麻，车子停稳她从车上下来时才发觉自己刚刚上车下意识说的地址是孟玉烟学校，学校还没放学，正是晚自习的时候，黄昏落在教学楼上窗边透出亮黄色的光和学生穿着校服走动的身影。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找寻孟玉烟班级的窗户，终于实现落在了一扇窗边。

　　教室里写卷子的孟玉烟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窗外朝校门口去。

　　不远处的天边一片乌云正朝着这边飘来，要下雨了，今天她回来吗？

　　徐月不想回孟家，一时无处可去便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诊所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索性只划破了表皮，出血已经止住了。

　　她看着自己抱着纱布的手，原本纤细白嫩的手现在多了几条略显狰狞的伤口，之前的伤口刚刚愈合又添了新伤。

　　她的手生的极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里透粉，就连血管的颜色都十分恰到好处，如今被伤成这样徐月郁闷的歪着头。

　　从诊所出来，她在学校附近闲逛，她从未细致的看过学校周边的环境，小时候她总是匆忙的低头走路赶着回家，做完作业还要学徐竟给她安排的各种课程，徐竟把她和徐念念安排在同一所学校方便她照顾徐念念。

　　她帮徐念念打饭，帮她倒水，掩护她逃课出去和男生约会，还带着同学们一起孤立她，她在学校没有朋友，放学徐念念也不让她和自己同坐一辆车，她只能拿着徐竟给的微薄生活费做公交回家。

　　长大后，她亦是被徐竟推着流连在权贵之间，她早就忘了，上一次平静的走在路上看人间烟火是什么时候了。

　　她走进一家小店，店装修的很文艺没什么人，店里的风铃随着她开门吹来的风“叮铃”的响，店员靠在吧台里看手机，她走进去看着店里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儿，目光忽然落在窗边的首饰架上。

　　一对珍珠耳环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走到近前低头打量着那对耳环，耳环的设计很简约，两对小珠连着底下的一对大珠，乳白色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着这对耳环她忽然想起孟玉烟的脸，想起她在厨房忙碌时孟玉烟趴在一旁低头认真看着她的模样，想起她的侧颜和乌黑的发。

　　这样一张好看的脸，配上这样一对耳环一定很美。

　　“结账。”她取下耳环走到收银台付了款。

　　“美女，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设计款，店长亲手做的，只有这一对孤品。”店员笑着帮她打包，徐月笑笑从她手中接过包装袋道了声谢走出了小店。

　　黄昏如此短暂，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来，街边路灯亮起，快到放学的时候了，她将包装袋放进包里走进小巷靠在墙边，这条小巷正对着孟玉烟的校门，只要孟玉烟出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不知为什么，她想见她，很想见她。

　　刚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没有预料中的难过和委屈，脑海中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她现在很想见孟玉烟。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出去一支掉在嘴里又从夹层中掏出打火机，橙红色的光在唇角明了又灭，她吐出一口烟雾抬起头，头顶不知何时飘来一片灰暗的厚云，又要下雨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坑洼的石板，思绪万千。

　　这些年她替徐竟做了许多事，后悔这个词很少在她脑中浮现，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想要否定自己的从前。

　　自从她被带回徐家开始她就学会了顺从，她被迫学着自己不想学的东西，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她不是个勇敢的人，为了活下去，她强迫自己变得温顺听话，她告诉自己，她就是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她没有太多的情绪也没有渴望。

　　只要活下去，只要这个家里有她的一点点位置，她愿意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可那份压抑已久的欲望在认识孟玉烟后似乎有冲破桎梏的架势，她越来越渴望自己是个自由的人。

　　能选择自己爱的人，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强烈，一直压在她心里的那份平静即将冲破牢笼。

　　她想自由，想带着孟玉烟一起自由。

　　可她没有资本。

　　苦闷化作烟雾进入身体，拿烟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一根烟快要燃尽小巷尽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她转过头却意外的看到熟悉的身影。

　　孟玉烟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足够看清她手里的烟，却让她看不清孟玉烟眼中的情绪。

　　微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孟玉烟没有动就这么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徐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双手猛地攥紧，手忙脚乱的掐了烟下意识想朝孟玉烟走过去却又顿住。

　　见她不动孟玉烟主动走过了马路来到她面前，徐月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孟玉烟却只是俯身拉起她的手，徐月下意识想抽走却被她用力拽住。

　　“手怎么受伤了？”孟玉烟垂眸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问，语调关切又平静和往常没有丝毫不同。

　　“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划到了。”徐月心虚的答道。

　　孟玉烟温柔的看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滑过她掌心的纱布像是在抚摸伤口，随后薄唇轻启说了句“笨蛋~”

　　“以后小心点，不疼啊？”孟玉烟把她的手放下伸手抹掉她下巴上一点干涸的血迹挽起她的手道：“走吧，回家。”

　　徐月惊讶于她的冷静，但心里还在打鼓，她担心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柔人设崩塌，怕孟玉烟不喜欢她抽烟，但孟玉烟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敢开口问。

　　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两人在桌前吃饭，孟玉烟依旧向往常一样和她聊着最近学校的事，一切都很平常，向刚刚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孟玉烟回屋学习，徐月手伤了不能乱动干脆回了自己房间。

　　李妈贴心的送来了餐后水果，屋里只有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开着，她靠在坐在地毯上吃水果看着茶几上的小礼盒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