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神尊真要命》蓝楹海棠

6、夜探皇宫藏书阁，遇谢临渊

　　夜深人静。

　　凌落准备好简单的防身迷药和烟雾散，换上夜行衣，蒙好面巾，又用特制的药汁将瞳色染成普通的金色——那双异瞳实在太扎眼，万一被人撞见，好歹还能抵赖一二。

　　一切妥当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皇宫的方向掠去。

　　凭借轻功，她七拐八绕，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摸到御花园，将气息压得极低，往文华殿方向潜行。一路摸到文华殿附近，便看见了藏书阁的轮廓。

　　她正要靠近，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凌落心头一紧，想直接进去藏书阁，却发现大门紧闭。情急之下，她闪身进了旁边一座殿门。

　　混合着陈旧纸张与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借着月光打量四周，这里似乎也是一间书房，难道这里也是藏书阁？心中一喜。不管是不是，来都来了，肯定要看看。

　　她侧耳细听，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快速扫过书架上的标签，径直走向标注着“瞳色异闻”的区域。

　　她从上层抽出一本兽皮册子——《瞳色杂录解析》。

　　抱着书走到窗下，就着月光一页页翻看。直到翻至最后几页关于稀有瞳色的记载——银瞳、紫瞳，都在其中。

　　银瞳主空间，传说大成者可撕裂虚空，往来各界之间。

　　她继续往下翻阅，当找到与自己双瞳颜色对应的详细解析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金瞳主肃杀裁决，可凝聚灵力为刃，切割金石如泥；紫瞳涉时空预兆，传说可预判对手动作、捕捉灵力轨迹，能让时间‘慢’下来，甚至穿梭时空。

　　然，任意异色双瞳并立，古未有之。据《万灵本源考》残卷推测，若双属性本源并非相克，可尝试以‘平衡’‘内观’之法，先行感应双瞳各自灵力波动，再图融合驾驭。惜乎，仅为推论，未见实例。且异瞳者魂体多异于常人，强行为之，恐有反噬之险。”

　　凌落的手指微微发抖。

　　紫瞳，原来是时间之力。如果自己能够掌握，或许以后可以回到现代也说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现在想这个还为时过早，但至少现在知道了紫瞳是主时间之力，修炼有了方向。

　　她悄悄伸出食指，凝聚起微弱的感知力。这是她穿越后唯一发现自己与常人稍有不同的地方，也是她从未真正修炼过的精神力。指尖抚过那几行字，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入脑海。

　　合上书，塞回原处。

　　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四下无人。

　　正准备离开，一道人影却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那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侧头看来。

　　四目相对。

　　凌落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最后关头遇见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就是那个嫌弃她丑的五皇子。

　　谢临渊静静看着她，眉头微皱。

　　他今日下课比平常晚了些，太傅留他说了几句话，不想回来时撞见了贼人。

　　金色眼瞳，是金系刺客？还是小贼？但这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是刺客，那就是小贼走错藏宝阁方向了？

　　他身后的暗卫也紧紧盯着凌落，手按在佩剑上，随时准备拔剑。

　　凌落也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他。

　　心里已经开始抓狂了。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用毒粉？不行，且不说对他有没有用，旁边还有一个护卫。更何况这是在人家地盘上，一旦弄出动静被巡逻侍卫发现，那就彻底完了。

　　气氛一时凝固。

　　谢临渊往前迈出一步，正要开口——

　　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宫门方向传来。那气息虽然很快便被压制下去，但以他的修为还是清晰捕捉到了。他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身旁的暗卫也跟着主子的目光望去。

　　机会！

　　凌落眼睛一亮，迅速扬出一把烟雾粉，同时闪身隐入阴影。

　　等谢临渊回头时，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卫立即躬身请罪，想要前去捉拿。

　　谢临渊摇了摇头：“不必。只是一个迷路的小贼罢了。”

　　说完，他看向方才那股强大气息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往风华殿的方向去了，那是三皇兄的宫殿。

　　“去那边看看。”他吩咐。

　　暗卫领命而去。

　　而谢临渊走进方才凌落藏身的那座宫殿。

　　这是堆杂书的览微阁，他来过很多次。方才在门外，他隐约察觉到门内有一瞬间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是刚才那个金系之人？

　　可那人身上分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好奇之下，他扫过一排排书架，很快就发现了一本位置有细微变化的书——《瞳色杂录解析》。

　　他将其抽出，一页页翻过。内容与他往日所看并无不同。可那个人为什么偏偏要看这本书？

　　他重新仔细翻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异瞳者……魂体多异于常人…魂体......精神力...…”

　　他眸光一闪。

　　是了。方才在门内他感应到的那股波动，是精神力。

　　而异瞳者……

　　脑海里迅速闪过那个在襁褓中就与他定下婚约的侯府嫡女。

　　是她。

　　原来如此。父皇确实提过，永宁侯在寻找异瞳修炼功法。他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已经十一岁了，还没有开始修炼。所以这是冒险来了皇宫，想去藏书阁。

　　不过也好在她没去成那里——藏书阁只有皇室成员才能进入，她方才要是真进去了，便已触发禁制。

　　想清楚后，他心底竟莫名放松了一下。

　　不知是为她没有误闯入藏书阁，还是因为今晚恰好碰见的是他。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牵引感，在知道是她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清晰了些许。

　　他走出览微阁，暗卫正好回来复命。

　　“殿下，风华殿那边并无异样。”

　　谢临渊沉默片刻，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打算亲自去看看。

　　---

　　风华殿。

　　下人通报后，谢临渊迈步走了进去。

　　三皇子谢临风正坐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迅速将桌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攥进手里，本来惊魂未定的脸上迅速挂上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神色。

　　谢临渊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三皇兄，还未歇息？”

　　谢临风露出苦恼之色，看向桌上凌乱的书本：“今日太傅布置的功课颇多，便加紧学了一些，免得明天堂上被提问。”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那些写满批注的书卷上，微微颔首道：“三皇兄平日里最得太傅夸奖，这份赞誉确实是实至名归。只是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息为好。功课固然要紧，也需注意劳逸结合。”

　　谢临风目光落在书页上，眼中掠过一丝苦笑与懊恼：“五皇弟言重了，只是我儿时因病落下不少功课，担心会跟不上进度。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关心，你也早些歇息。”

　　谢临渊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即离开。

　　殿内重新回归寂静。

　　谢临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他挥退众人，低头看着手中一直紧攥着的那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又看了一眼谢临渊离开的方向，那丝迟疑终究被坚定取代。

　　他不再犹豫，将戒指戴上。

　　身体近几年来魂体与肉身的不适感一下子减弱了许多，灵力运转似乎也强了不少。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戴着戒指的手缓缓握成拳。

　　桌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而谢临渊回去寝殿后屏退了宫人，独自立于窗边。窗外月色清冷，洒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望着虚空，却并无焦点。

　　“异瞳者魂体多异于常人……”古籍上的批注浮现心头。

　　谢临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落下几行字：“暗中留意永宁侯嫡女凌落日常，有无异常举动或魂体不稳迹象。勿扰其生活。”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素笺折好，唤来隐在暗处的暗卫，低声吩咐下去。

　　暗卫领命，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谢临渊重新望向窗外明月，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与探究。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仿佛只是顺着那根无形丝线的牵引，做出最自然的反应。或许，他只是想弄清楚，那莫名在意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皇室藏书阁，他从小去到大，里面都是正常的五行功法，且都是单一属性的，根本就没有异瞳者能修炼的功法，除了里面被父皇列为禁地，两尊石像守着的石门，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如今也不是探究那里的时候，眼下，除了国师是紫瞳外，他还很少见过其他另类的颜色，还是异瞳。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而凌落，已经翻过宫墙，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里。

　　那几行关于紫瞳的字，她默背了三遍。一个字都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