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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瞳降生,“神界”,水云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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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划过咽喉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血在往外喷。
目标倒在她脚边,脖颈处的伤口血涌得像喷泉。她自己也跪了下去,肚子上插着一把刀,是她替搭档挡的。
搭档却趁机跑了。
“对不起……”,耳麦里传来搭档颤抖的声音,然后信号断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骂人,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真他妈不值。
她这辈子接过多少任务、杀过多少人,从没失过手。最后居然栽在自己人手里。
视线开始模糊,她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累了。也跑不了了。
黑暗。然后是挤压、拉扯、撕裂。
再睁眼,刺目的烛光涌入视野。
红绸,贺喜声,以及一张张凑近的古色古香的面孔和颜色各异的瞳孔。
“恭喜侯爷,是位小姐!只是……只是……”稳婆的声音发颤。
永宁侯快步上前,拨开她额前的软发,倒吸一口凉气:“……异瞳!天生异瞳!”
厅堂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出道贺声:“天赐异瞳!大吉之兆!”
众人纷纷围拢望去,只见襁褓里的婴孩睁着眼,一瞳鎏金如碎光流转,一瞳深紫似暮云氤氲,殊色异常,又带着一种神秘气场。
永宁侯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孩,那双异瞳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不哭不闹,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他心口一软,方才的惊颤尽数化作了怜惜。
他缓缓开口:“此女出生那日,天降异色,生得这般独一无二的金紫异瞳,怕不是凡俗之辈。便唤作——凌落。”
“凌者,凌云之志,愿她此生如鹏鸟振翅,不坠青云;落者,落落大方,盼她待人处世如玉石般温润,自有气度。不论未来如何,这两个字,便是我对她最大的期许。”
凌落——那时她还叫苏凌洛 ,彻底僵在乳母怀里。
上一秒,她还在血泊里等死;这一秒,她成了襁褓中的婴儿。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手臂却不听使唤。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盯着头顶的红绸,试图理清现状。自己死了,又活了,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是什么投胎转世。
——上辈子的记忆清清楚楚,连搭档最后那声“对不起”都还卡在喉咙里。
所以是穿越。
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从周围人的衣着、谈吐、以及“侯爷”“夫人”这些称呼来看,应该是个古代王朝。不是什么现代社会的平行世界,是真正的、没有电没有网的古代。
她试图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婴儿的肺部太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冷静。先搞清楚状况。
她正安静地打量着周围,试图理清更多信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一个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跪了一地。
永宁侯抱着她跪在最前面。凌落被裹在襁褓里,动弹不得,只能用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暗红袍子的太监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太监展开明黄绢帛,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嫡女生时天降紫光,乃大吉之兆,祥瑞之象。特赐东海明珠十颗、云锦百匹、如意玉锁一对。另,此女与五皇子谢临渊天赐良缘,特此指婚,待及笄之后,择日完婚。钦此——”
凌落脑子里“嗡”的一声。
指婚?什么五皇子?还有这什么封建思想,她才刚出生就乱指婚,有问过她吗?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周围已经响起一片道贺声。
太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小小的玄色身影。
“五殿下,请。”
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站在襁褓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颜色太杂乱,好丑。”
“...??!”
凌落瞬间被这直白的嫌弃炸回神,火气直冲头顶。上辈子被人坑死,这辈子还穿成婴儿又来莫名其妙的婚约,还被骂丑,还有没有天理?
她偏头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脸却绷得像个小老头,还有一双颜色很独特的眼睛。这个就是和她有婚约的五殿下?
金赤眼瞳,很好,她记住了。
奈何她现在只是个动弹不得的婴儿,只能恶狠狠瞪着他,张嘴想骂人,却只能嚎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谢临渊被这大哭扰得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周遭宾客却纷纷笑开,七嘴八舌地打趣:“五殿下一来,小千金便哭了,这是亲近殿下呢!”
“金瞳配异瞳,真是天生的缘分!”
“....???‘”
她们眼瞎吗?哪只眼睛看见她亲近他了?
穿成婴儿就算了,还一来就被绑上莫名其妙的婚约,现在还被误会成花痴主动亲近骂自己丑的小鬼未婚夫?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她越想越气,哭声比刚才更响亮,震得厅堂嗡嗡作响。
但她在心里也默默记下了这笔账。等她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退婚。管他什么五皇子八皇子,敢嫌她丑,她就敢让他高攀不起。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为今天说的话后悔。
而谢临渊被这持续不断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绷着脸拉了拉母妃的衣袖:“母妃,走。”
容妃无奈,放下皇室贺礼后便牵着他转身离去。
走出门槛时,谢临渊不知为何脚步微顿,回头瞥了那襁褓一眼。
那双金紫异瞳正泪汪汪地瞪着他。
他心头莫名一窒,随即别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玄色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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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皇宫深处,一座殿宇内,烛火摇曳。
床榻上,一个六七岁的少年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瘦弱的身躯几乎要陷进锦被里。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
忽然,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过,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成寻常皇室的淡金色。他盯着帐顶看了很久,慢慢抬起手,举到自己眼前。
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艰难地转过头,扫视着殿内陈设——古朴的家具,半燃的烛台,窗外隐约可见的朱红宫墙。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他该在的地方。
身体上的不适以及周围陌生的东西都在告诉他,他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那他现在又是谁?..这是....哪里?.
一连串问题涌上来,却没有答案。
身体太虚弱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躺在这里,盯着昏暗的帐顶,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恐惧、迷茫、还有一种不甘——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调整呼吸。不急。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以后。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一道覆着玄色面纱的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握持的古镜亮起微光。镜中汇聚的魂光印记,绝大多数都清晰地指向了大玄皇城的方向。
一双冷冽无波的金棕色眼瞳,缓缓抬眸,隔着万里云烟,平静地望向了皇城。
覆着面纱的身影沉默片刻,收起古镜,身形悄然隐入黑暗,往皇城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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