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意外 一场意外, ...

  •   1
      烈日炎炎。
      带着锯齿的小草一直在割着我的小腿肚子,这让我十分难耐,难耐的还有枯燥的蝉鸣和乌鸦叫。我一巴掌拍死一只正在脸上吸血的蚊子,将袖管挽得更高些,蹲在厂房后面的矮墙里,伺机而动。
      这是一片废弃许久的军工厂,荒草丛生,断壁颓垣,对于大人来说没什么用了,却是孩子们躲猫猫的天堂,而我躲在这里,就是为了抓走这些未成年的孩子。
      是是是,我知道未成年少女失踪案已经登上了报纸,我当然害怕被警察抓走,但我抓这些孩子是有正事,我要把她们统一交给我的好朋友特蕾西,说白了吧,我是在替她打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有求于她。
      2
      我的好朋友特蕾西是个顶级机械师,她最擅长制作傀儡娃娃,操纵娃娃做各种各样复杂精细的活计,而我恰好手中也有一个娃娃,但我手中的娃娃就比不上人家的娃娃,不仅反应迟钝,还常常打不准猎物,要不也不至于我自己蹲在草丛里守株待兔了。
      直到我打死第三只趴在脸上吸血的蚊子的时候,终于,军工厂里进来了一个小丫头。
      这小丫头戴着个草帽,穿着绿围裙,拎着工具箱,看这模样不是来玩躲猫猫的,倒像是特意来这军工厂里拆零件的。
      我看着她翻窗进了厂房,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开始拆座椅上面的螺丝,她很专注,专注到我手里提着棒子走近都没发现,直到我站在她身后,巨大的阴影罩头,她才惊恐地从地上弹跳起来,一下子蹿出去老远。
      我朝她挥了挥棒子,没打中,看来只能追上去揍了。
      她跑出去一段,看我没有追上来,再次拿出工具箱准备拆椅子。待我走近,又跑出去。如此往复两三次,让我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她是故意跑出去一段距离再停下来等我,她是在逗我玩儿?
      我有些生气,不,是很生气,生气的不仅仅是我在太阳下面等了这么久,被蚊子白白咬了这么多口,更主要的是,我答应了特蕾西帮她抓一百名少女供她炼制娃娃,我已经抓了九十九名,只差这最后一名,我蹲草丛连蹲三日,就是为了此时此刻,我怎能让她戏耍了我?!
      想到这里,我假装走不动了,干脆不追。她见我不动,到我身前盘旋了两圈,见我确实不动,于是就近找了个椅子开始拆螺丝。
      好机会!我一声怒吼,将手中巨型鲨齿的大棒子挥了出去,而蹲在地上专心拆椅子的她稳稳倒地,捂着脑袋,疼得直转圈儿。
      哼哼,这就叫,兵不厌诈。
      3
      当我把捆成粽子似的艾玛(唔,这草帽小丫头说她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扔到特蕾西面前时,特蕾西正在给她的傀儡娃娃戴花环,她很疼惜她的娃娃们,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就编个草裙花环什么的装点一下。
      我说,“第一百个,说话算话。”
      特蕾西笑眯眯地将傀儡娃娃头上的花环调正,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倒在地上的艾玛,她看到艾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眸中光彩一闪,(唔,确实是惊喜,毕竟是第一百个,和其他的九十九个不一样,其他的九十九个是进度条,第一百个是终点线,任谁冲刺到终点线都是要欢呼一番的)。
      特蕾西将戴在头顶的眼镜挪到鼻梁处,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快步走近,并弯下了腰,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打量着艾玛,最后“扑哧”一笑,对我说,“好好好,你抓了一百个,你抓了一百个。”
      果然如同我的猜测,“一百个”代表“圆满”。
      我握着手中的鲨齿棒朝她深深鞠躬,“敬爱的特蕾西阁下,请完成我的愿望,赐予我的傀儡娃娃们一颗人类的心脏。”
      “哈哈,好说好说。”特蕾西挥挥手,三四个傀儡娃娃主动上前,将地上被我五花大绑的艾玛拖走。
      之前也有很多次,少女在我面前被傀儡娃娃们拖走,但是她们都不能触动我的心弦,只有这次,看着艾玛被拖走时转头望向我的眼神,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冲动与酸涩,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我只能暂时把它命名为,“胜利的曙光”。
      是的,曙光,胜利的曙光。
      特蕾西答应过我,我为她抓捕一百名少女,她会送给我一个拥有意识的,精密优质的傀儡娃娃。
      4
      三年前,一场意外。
      军工厂大火,我冲进火场,不顾烧伤的危险,将我的女儿丽莎救下。
      但是当时的她太小,吸入太多浓烟已经无药可救。
      我抱着她去找了医生,可是医生说已经没有办法,除非上帝显灵。
      上帝会不会显灵我不知道,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我抱着她又去找到了闻名天下的机械少女特蕾西。
      特蕾西看着我怀中小小的人儿,怜惜地抚摸过她的睫毛。哦,我的丽莎,尽管被烟熏黑了脸,她依然这么美丽。
      特蕾西说,“我可以救她的命,但是代价是,当她醒来,一切关于你的记忆都会清零,她永远不会记得你,更加不会再爱你。”
      “什,什么意思?”我抱着丽莎,情绪激动地质问特蕾西,“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特蕾莎张开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一颗傀儡心。”
      没有感情,没有感知,没有爱。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我。
      我震惊地后退两步,“你说的这些话,和让我的女儿死了有什么区别?!她不会再爱我,也不会再有关于我的任何记忆,那我以前的付出,我对她的好,都付之东流?”
      “是。”
      “我那么爱她,可是她却不再爱我,等她复活,不对,是重生,等她重生之后,对她而言,我只是一个陌生的老大叔?”
      “是。”
      “我们走在街上,相遇也不能相识,别家有天伦之乐,我什么也没有,我,我对她的付出,栽培,全成了东流水?我砸在她身上的金钱,爱护,全成了一场幻梦?”
      “是是是,”特蕾西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我,“你能不要再问这些蠢问题了吗?!”
      我满腔的怒火,那一团火哽在我的胸腔内,这份疼痛,如此真实,仿佛被烈火灼烧,被烟熏火燎的,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
      我低头看着丽莎,她亚麻色的长发与洁白的纱裙,她像天使一般静静沉睡。
      她那么美,我怎能允许,我怎能……
      特蕾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里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曾经有过一个深爱我的父亲,他当初为了救我……”
      “不用了。”我说。
      “你说什么?”这次换特蕾西反问我了。
      “我说,不用了。”我的眼泪虽然大颗大颗滴在怀中丽莎的脸上,但是我的眼神坚定地望向特蕾西,特蕾西挑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唔~”她轻快地哼着歌,将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抱着丽莎离开的时候,特蕾西在我身后笑着说,“我以为所有的父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只要孩子能好好活着,哪怕……也无所谓。”
      我摇摇头,“特蕾莎,你始终是个孩子,你根本不懂父亲。”
      5
      丽莎入土的那天是圣诞节。
      丽莎最喜欢的节日就是圣诞节,因为到那天,我会装扮成圣诞老人,带着她打雪仗堆雪人,开开心心玩一整天。
      漫天的飘雪落在她的裙摆上,特蕾西为她戴上洁白的花环,我将她小小的身体装进大大的红色礼物盒子里,系紧丝带,埋在圣诞树下。
      “宁愿守着回忆过日子,也不希望对方开始新生活吗?”特蕾西喃喃自语,我知道,其实她是在问我。
      于是我反问她,“那么你呢,如果是让你来选择,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特蕾莎声调抬高打断了我,“他被人陷害,为了不拖累家族,死在牢狱中,死得很惨。”
      “唔,这么说,是用他的死,换来了你的生。”我说,“亲爱的,这并不值得歌颂,他虽然死了,却让你终日活在痛苦与怨恨中,还不如你们一起,最起码天上地下,一家团聚。”
      特蕾西的笑容消失,她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她说,“里奥,在这个故事里,你才应该是反派。”
      我哈哈大笑,“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幸福,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或许在你的视角里,你这么做是对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哦?”
      “背负命运没什么不好,”特蕾西优雅地拍拍手,身后的傀儡恭敬跪地呈上来一个厚厚的斗篷,而另一个傀儡则是抖开斗篷,轻柔地裹在了她娇小玲珑的身上。“所以在后来,我查清楚了陷害我父亲入狱的人都有谁,然后,”她眸中闪过一瞬狠戾之色,“将他们一个个制成了傀儡。”说完这些,奖赏似的,她微笑着拍了拍仍然跪在地上的那只傀儡的头,仿佛接到了赦免的指令,傀儡又恭敬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谁让我痛苦,我就让谁不幸福,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才是我的道理。”特蕾西骄傲地说。
      我无所谓地摊摊手,“你背负命运,你有仇可报,可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是要好好活着。”说到这里,我深情地注视着圣诞树顶端一闪一闪的星星亮灯,“丽莎也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
      6
      三年前军工厂失火烧光了我的一切,所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我身无分文,只能在特蕾西手下打工。
      特蕾西给我的指标是抓满一百名未成年少女,她说这份工作如果我完成好,就给我一大笔财富放我自由。
      为了抓捕活动顺利进行,她还贴心地送给了我一个傀儡娃娃当我的助手,但这娃娃通体烧焦如黑炭,行动迟缓反应慢,聊胜于无。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你的娃娃灵敏度这么高,我的娃娃灵敏度这么低呢?”
      特蕾西的回答是,“因为我的娃娃都有一颗人的心,而你的娃娃没有。”
      是的,就像她说的,她现在的傀儡娃娃都是曾经她父亲的政敌被她杀了改造的,有人的心脏。而我的这个娃娃,我看着它丑陋的外表叹了口气,如此笨拙,哪怕是机械心,估计也是最简单最低端的那种齿轮发条。
      不过很快了,很快你就会有一颗人类心了。我这么想着,将这黑炭娃娃刹气折叠装进裤子口袋。
      7
      令黑炭娃娃有些失望的是,特蕾西没有直接给它装一颗新的心脏,可是它根本不会失望,因为它压根就没有意识。
      所以失望的是我。
      但就好像有人先丢了五块钱会沮丧,后捡了一百块会兴奋一样。会玩弄人心的特蕾西在告诉我给黑炭娃娃安装不上人心之后又拎出来一个大号的艾玛娃娃,没错,就是我前两天抓捕的那个小丫头艾玛,她被做成了新的傀儡娃娃。
      “黑炭娃娃原本就没有心,所以无论如何也安装不上,”特蕾西指着那个充气大号艾玛说,“这个就不一样了,原本就有一颗心。”
      我点点头,给傀儡安人心和把人直接变成傀儡相比,那肯定是活人制成傀儡更好办。
      毕竟,坑好挖,树难栽。
      8
      新的娃娃艾玛反应能力很快,除了追逐猎物的时候很容易被矮墙阻隔之外,在追打方面比黑炭要强上不少。
      试用完一圈,我把娃娃刹气折叠进口袋,然后向特蕾西告辞。
      在我决定落入她手打工的时候,她允诺我,抓够一百名少女,给我一大笔财富,给我的傀儡娃娃安上人心。
      现在人心娃娃勉强是有了,接下来就是“财富”的兑现。
      特蕾西送给我一个巨大的包裹,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的小女儿丽莎过圣诞节的时候,我装扮成圣诞老人装礼物的大口袋。
      红丝绒的巨大口袋,麻绳扎紧,鼓鼓囊囊。
      两个傀儡娃娃艰难地挪动,它们搬着它,像在搬一座小山。
      我看着那个口袋的缓慢移动,想着里面到底有多少金钱,能撑得如此满满当当?
      可是当我接过来的时候,却是如此的轻。
      我疑惑地看向特蕾西,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特蕾西郑重地说,“不要打开它,永远不要。”
      这算什么?给我一笔钱,却让我不要打开钱袋子?
      况且这钱还这么轻,就算不是金银铜板是地契纸币也不至于这么轻!
      我表面答应,内心不忿,但换个思路,这钱多钱少无所谓,最起码我还落下了一个灵敏度高的人心傀儡,到时候无论是让这娃娃替我做工,或是放出“天才少女特蕾西亲手制作”的名头卖个高价,也不错了。
      等我离开这儿去到镇子上,把口袋打开,把里面的银票统统换成现钱,买个大庄园,再娶上一房貌美的妻室,生个漂亮的孩子,唔,最好是个女孩子,我要给她起个名字,就叫……
      步伐越来越沉重,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是这口袋变重了吗?我看向不远处的大门,门上的密码锁发着橙色的光,我感受到它的召唤,提起脚步继续走下去,脑海中,却反复响起特蕾西的那句话,“不要打开它,永远不要。”
      这仿佛是一种魔咒,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呼唤,唤得我脑壳疼。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特蕾西消失了,连同她的那些傀儡娃娃。
      他们不在了,没有人监视我,我又何必等到了镇子上再打开口袋清点呢?万一特蕾西欺骗我,这根本就是个装满空气的空袋子呢?我就应该好好清点,这么轻,她一定在骗我。
      我这么想着,将肩上的大口袋卸下来,口袋落地,激起一圈尘土。
      我看着那亚麻色的系带,这让我想起我死去的丽莎那一头及腰长发。
      鬼使神差,我朝那根麻绳伸出手,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触电般迅速缩回。
      我清醒了。
      万一这口袋中有毒怎么办?
      特蕾西这个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的坏丫头!
      她敢把活人制成傀儡,更何况是下毒!
      啊,傀儡。
      对了,傀儡!
      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大号艾玛,傀儡落地,迎风而长,很快就充气膨胀,开始原地活动手脚。
      我对艾玛娃娃发出指令,“你,打开它。”
      9
      口袋系绳在艾玛娃娃触碰下发出金光,口袋口敞开,一缕紫色烟雾升腾起来。
      看来毒气散没了,我一把推开碍手碍脚的艾玛娃娃,一脸惊喜地看向口袋里。
      口袋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我抓着口袋底儿将它翻转过来,里面的物什落地,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更非纸币银票,而是一台老旧摄像机。
      怪不得这么轻却能将整个口袋撑得鼓鼓囊囊,我搬起这摄像机前后看去,不仅没有什么名贵品牌标识,甚至连年代都比较久远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他妈被耍了!
      我!里奥!被特蕾西这小丫头耍了!
      我背负着入狱的罪责替她抓小女孩,白白给她干了三年!
      SHIT!
      我大骂一声,将那台摄像机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可是摄像机不仅没摔碎,竟然在这一摔的震动下开机了,雪花画面之后,我听到一个熟悉的甜美的声音响起,她说,“我愿意……请让我,以傀儡的方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10
      三年前,一场意外,并非意外。
      我的父亲里奥,在发现母亲与律师偷情事件之后,为了复仇,点燃了自家的军工厂。
      他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绝望自尽,我冲进火场的时候,只看到了烧成黑炭的他。
      是的,已经太迟太迟了,医生说已经没有办法,除非上帝显灵。
      上帝会不会显灵我不知道,我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我哭着去求闻名天下的机械少女特蕾西。
      特蕾西说,“我可以救他的命,但是代价是,当他醒来,一切关于你的记忆都会清零,他永远不会记得你,更加不会再爱你。”
      “可以。”我说。
      “我理解你对父亲的爱,我也很爱我的父亲,但你听明白了吗,”特蕾西重申,“他,不会再爱你。”
      没有感情,没有感知,没有爱。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我。
      “是。”我坚定地点点头,“我希望他过得好,哪怕未来人生没有我。”
      特蕾西满意地笑起来,她拍拍我的肩,“你们的父女情令我感动,这让我想起我的父亲……以及我的小时候,”她甜蜜地笑了,仿佛孩童,“这样吧,我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我问。
      “我会复活他,但是他要留在我的身边为我工作,”特蕾西掰着手指,“唔,让我想想……十,十五?二十?五十?一百?哦,那就一百吧,取个整数,好计算。”
      “什么一百?”我问。
      “一百次,”狡黠的光芒在特蕾西紫色的眸子中流动,“在他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每天换装来逗一逗他,这对他的灵敏程度提升有好处。”
      这实在是医者仁心,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不要报酬,还在救活父亲后免费帮他进行肢体恢复?!
      我感激地一把握住特蕾西的手,“谢谢,真的谢谢您。”
      “欸,先别着急谢,我话还没有说完,”特蕾西从我的掌心抽回手,然后竖起食指在我的眼前比划到,“一百次,你要被他抓一百次,我会保留他一部分关于你的记忆,在这一百次的时间里,每抓到你一次,他心中的父爱就会被唤醒一次,直到全部被唤醒,这样才能彻底激活他的心脏,不然,就算我暂时将他救活,心脏无法唤醒,那他也终究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
      “激活心脏?”我不明白。
      “未完成的课题会在生命中反复出现,”特蕾西说,“我会反复追问,直到他给出正确答案。”
      “什么是正确答案?”
      “爱,”她说,“孩子们是天生爱父母,但父母们是不是天生爱孩子呢?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掺杂着权衡利弊还是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我需要一个解答。”她的目光越过我,停留在墙壁上一张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画像上。
      “我愿意配合你完成这个实验。”我再次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
      特蕾西拍拍我的手背,“你准备好承受代价了吗?”
      “什么代价?”
      “任何事都有代价,这件事也不例外,”她说,“一百次满,假如里奥依旧没有激活心脏,他还是会死,我相信,这并不是你想看到的。”
      我点点头。
      “这一百次的过程,不仅仅是激活心脏的过程,更是找回一颗爱心的过程,父母对子女之爱,子女对父母之爱……”
      “我明白了,”我说,“我愿意。”
      “我爱我的父亲,我愿意用自己的心脏,换他重生。请让我,以傀儡的方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全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