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出山了》小心塔

5、第 5 章 “现在

　　“现在是正午当头，我们直接顺着河流往前走，我们抵达的第一个村落或者镇子就是我们今晚的落脚地，同时也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他们几个人像是迁徙的动物一样，一直往前，期间走在最前面的姚簌橖开始倒着：“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林柠在这方面太多想法，她很习惯顺着别人的安排，同时也很擅长发表自己的思考：“但是万一那里就是一个很普通，什么都都没有地方，怎么办？还要当做是我们的目标吗？”
　　姚簌橖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情况的可能，咧着的嘴角僵住了，那个神采飞扬的笑容在林柠和文季知眨眼过后就变成痛苦面具紧紧地焊在她的脸上。

　　很多时候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因为这些事情恼羞成怒，甚至短暂地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姚簌橖也不意外，但是现在的她都很不喜欢这样子。
　　她以前生气的时候也总是觉得疯一下会很好，小小的她在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之后，就变得很擅长给他们脸色看。
　　生气的时候她总会没大没小地冲着他们大吵大闹，会把房间里的桌子和椅子都掀翻掉，然后气呼呼地跑出去。
　　直到有一天，她突发奇想地想要听听在自己这样做后，她的新家人会怎么说她。
　　她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趴在上面，移开一个瓦砖，探出头往下看。

　　那个比她不知道高出多少的师父弯着扶起一张张桌子，一张张椅子。
　　在一边帮忙的文季知语气带着无奈：“师妹又生气地跑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孩子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了，弯着腰的师父在姚簌橖的眼里突然变成了白发老翁，在那里说着：“又不知道她这次跑去哪里了，等会得去找找了。”
　　“季知，你给你们林中长老发个消息，让他等会回来的时候买点糕点回来。”他这样说着。
　　姚簌橖从瘪着嘴到无意识地吞咽口水，那可是糕点啊。

　　把她从对过去吃过的糕点的味道的回味里拉出来的是刘应的一声叹息声。
　　按照以往姚簌橖的脾性，她只会更生气，生气自己的师父为什么要叹气，那是对着她的叹气吗？
　　但是那一次没有，她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开始想不起自己刚刚为什么生气。

　　明明她记得她刚刚喊得那么大声，身上都在抖，那颗在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去留意，存在感就不高的心脏在她的胸膛疯狂跳动。
　　房顶上的姚簌橖开始努力地回想，最后发现，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她对她的家人们发脾气。
　　在那之后，姚簌橖就很难对各种事情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更准确地说，她开始变得善于引导自己情绪。
　　不能对自己重要的人发脾气，因为自己和对方都会受伤；没有对不重要的人发脾气的必要，因为那些人无关紧要。

　　所以十七岁的成熟姚簌橖已经不会再用恼羞成怒来盖过自己的尴尬了。
　　她挺直的背弯下去，佝偻起来，肩头下垂着，扬起的脑袋把后脖子的存在感挤得几乎为零，只要对事情深感无力的时候，姚簌橖就会喜欢做出这个不伦不类的动作。
　　从正面来看，像是什么奇怪的动物一样。她的师弟师妹没少嫌弃她的这个动作。
　　总是说，要是晚上的时候，她以这个姿势出现，一定能把人吓死。

　　姚簌橖因为这个动作，声线自然而然地被压低了下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当做住宿来办啦。”

　　在一边一直憋着笑的文季知在听完姚簌橖这句充满无语的话之后就从无声的抖肩变成捧腹大笑。
　　尽管姚簌橖自己也因为刚刚的那一句话给逗到，嘴角一样压不下，但是一样不耽误她踹文季知一脚：“笑什么！”

　　不能对重要的人随便发脾气，但是没有说不能给重要的人来一脚。

　　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前走，在短短的半天从森林走到草原，然后走到荒漠。
　　这三种场景就就算是过渡，也不应该是在这么短的距离出现就完成过渡。
　　难怪他们总说，缪煌西城区哪里都不对劲。

　　但是姚簌橖他们三个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关注这些事情了。
　　他们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了他们的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哇——啊呸啊呸！”张大嘴巴的的姚簌橖被风卷起来的沙子糊了一脸，连呸了几声把嘴里的沙子给吐出去。
　　被文季知牵着的蹭蹭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姚簌橖，连在这种地方不能张大嘴巴的常识都没有，然后就被他的亲爹拍脑袋：“小心你的屁股遭罪。”

　　林柠不信邪地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发现这个地方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张口提姚簌橖补齐了刚刚没有说出来的地方：“好落魄的地方。”
　　就这样远远地看过去，都能看到掉了一个窗栓的扇窗在风中摇曳，他们都快要能自己补齐窗户那个吱呀吱呀的哀鸣声音了。

　　好在他们在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做到露宿荒野的准备了。
　　文季知自我安慰地说：“其实也还不错，总比我们直接睡在沙子上好，对吧。”
　　姚簌橖和林柠很难不赞同他的话，用力地点点头：“对啊。”

　　这个看起来很破败的城镇里面还是有不少人的，有游街的商贩，酒馆里也坐了不少人。
　　几个人在镇上简单地逛上一圈，最后由他们之中最富有的人文季知拍板，住进了镇上最好的酒馆。

　　就像文季知说的那样，没有条件的话，那叫没有办法，有条件又有钱干嘛还要委屈自己。
　　姚簌橖和林柠两个人从小攒到大的钱加起来都没有文季知他家里每个月寄给他的零花钱的零头。
　　有钱的文季知在下山的时候推掉了山上长辈给的钱，自信地拍着自己的胸膛：“有我在，师父你们还用怕我们没有钱花吗？”

　　他们在酒馆里面定了三间房，但是文季知和李柠都在第一时间跟在姚簌橖的身后，前后脚地迈进姚簌橖的房间里。
　　“你们不去收拾一下吗？”姚簌橖随口说出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的时候，边走到门边，在关上门的时候，留意了周边的情况。
　　等她转身的时候，文季知已经写好了四张消音符咒了。
　　四张消音符咒从他的手心飞出，贴到了房间的四面墙上。
　　“这个地方完全不对劲！”在这方面感知最强的文季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说：“一走进这个酒馆，他们就都全部停下动作，死死地盯着我们。”
　　“那些头转起来的时候，一顿一顿的，一看就知道是不当人很久了。”
　　“啊？”被这种感知抛弃了的姚簌橖就没有这种体验了：“是吗？完全没有被盯上的感觉，倒不如说，没有任何人好奇地朝我们看过来，这件事情更奇怪。”
　　一种体质一种感觉，尚上体质和执体质的感觉完全相反，夹在中间的没有特殊体质的李柠的感觉则是两者的综合。
　　在文季知向她投去询问眼神的时候，林柠顺势说出自己的感受：“我没有他们一直被盯着的感觉，但是看过来和我对上视线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
　　林柠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张伯母他们先前为他们准备的饼子，一人一个。
　　那张饼比他们的脸连还大，他们这几天主要就是靠这些饼子还有在路上摘的野果作为主要食物来冲击的。

　　不要说吃这家酒馆的饭了，他们三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连让小二打水给他们洗漱一下都不敢。
　　好在符修的符咒里面有生水咒，虽然出来的水不能给他们喝，但是用来擦拭一下身体倒是可以。
　　在交换了这一点点情报之后，几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开始闭幕养神，等待夜幕降临。
　　除了实力不俗的精怪，大部分精怪的活动时间通常是在晚上，晚上是他们调查的好时机。

　　在床上打坐养神的姚簌橖一直等到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之后才睁开眼睛，拿起放在身侧的佩剑，起身离开房间。
　　和她同时间开门时候还有住在她左右两侧的林柠跟文季知。

　　姚簌橖打量的视线落在文季知的身上：“感觉怎么样？有去骚扰你的精怪吗？”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文季知不是很高兴地瘪嘴：“没有。”
　　没有拜师之前，文季知饱受被骚扰之苦，一直到现在，避绕咒已经是他的拿手咒之一了。

　　林柠走到栏杆处，往下看，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咦——”
　　楼下原本整洁的大堂已经变得杂乱无章了，蜘蛛丝网结得哪哪都是，他们就算是在二楼，都能看到那厚厚一层几乎盖住物品原本颜色的灰层。
　　和干净整洁的二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姚簌橖的手抬起，手里的佩剑横在自己的面前，她盯着她空无一人的身侧，厉声喝道：“还要藏多久？！”
　　她敏锐地捕抓到那一声浅浅的呼吸，那个人应该在她一臂距离之内。

　　文季知和林柠在有关于精怪的感知上要比姚簌橖强上很多，但是在自身的五感上，除非各种辅助加持，否则他们很难在这方面媲美姚簌橖。

　　所以在姚簌橖喊住这句话之后，他们就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有除他们以外的第四个人存在，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文季知的手里捏着笔，那是标准起符手势。
　　凌宁攥着绸带的一边，紧紧贴着她的绸身也已经飘在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