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全文完 从此以后, ...
-
卫彻离开了。
周简闭着眼躺在床上,可是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两人相识以来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从医馆的初次相遇,再到他闯进万家救下她,后来又强迫她留在府上。
她一次次地想要逃跑,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
马车上,她曾想过要自尽。可卫彻偏偏拦下了她。
悬崖边她已经精疲力尽想要结束这一切,却没想到卫彻竟然跟着她跳了下去。
两人因为孩子争吵过,因为婚事矛盾过。
原本这样的相遇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她失忆了。
那些共同经历的疫病,再到她被绑架卫彻以身犯险来救她。
周简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可是,她也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那日之后,卫彻的确始终遵守着承诺,没有强迫威胁她一起离开。
但要说完全不见周简,那也绝对不可能。
他干脆让人在周简旁边收拾了个屋子住下。
其实也想过住在医馆对面的,可是太远了。
绝对不行。
一想到崔竹唐汐还有一大堆人每天和她同吃同睡,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心上咬,一刻也忍不了。
但是不能杀人,再碍眼也不能杀。
赶走也不行。
他甚至想过直接去威胁他们,让他们识相点自己滚。
但依这两人的性子来说,搞不好会到周简面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实在可恨!
那个崔竹,这么久了,不还每日仗着自己瞎了的那双眼在周简面前博取同情吗?
他早就问过孙大夫了,崔竹那双眼,只要愿意,完全有得治。
可是瞧瞧,如今就是不愿意。
一个人的眼瞎了,心竟还没瞎!
越想越气,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去把崔竹带过来!”
……
五日之后,天朗气清,医馆中并不吵闹,井然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
周简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也在一起理药材。
微凉的风从拂过窗边,一道清隽雅正的身影从外面走进。
周简抬头发现,崔竹的眼睛能够重新看见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这无疑是令人高兴的,但没过多久,另一个消息传来了。
——卫彻病了。
周简起初是不相信的,可装病这种事怎么想都和卫彻不搭边。
她最终还是去看看。
而事实上,他这一次还真的是病了。
据说是在赶来的那日太过着急,不小心受了伤,事后又没仔细处理,伤势这才恶化。
人也已经高烧不起。
那处伤恰好在背上,想要察看必得宽衣解带。
他已经高烧至意识不清了,没办法自己来,只好由周简动手。
可当周简褪下他的衣服时,却愣住了。
不只是背部的那处刀伤,而他的肩膀上,还留着一片烧伤的疤痕。
裴策说,那是着火那天他冲进火里才留下的。
当时恰好有一根梁木砸下来,就快要把那具焦黑的尸骨砸坏,是卫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
周简听后好久都没说话。
她想过要给他换药的,但这时裴策却拿着一个瓷瓶过来了。
他说那是卫彻一直带在身边的,止血去痛的效果最好。
可周简认出了,那是当初卫彻握着刀阻止她自尽后,她亲自研制的。
裴策没有多说,只是把药放下就走了。
程英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是自那之后便能看到,周简每天雷打不动地照看卫彻的伤势。
煎药之类的杂事自然不用她来做,就算她想,也没人真的敢让她动手。
可诸如换药喂药这类需要亲密接触的事,却只有她能做了。
卫彻用一种不能拒绝的理由再次闯入她的生活,占据了她的时间。
甚至有几次孩子醒了,还要唐汐抱着到卫彻那边才能找到周简。
程英和裴策当然希望这样的日子能继续下去,但卫彻的身体实在太好,即便是把伤拖得严重成那个样子,也不过用了十日就恢复了大半。
所以,周简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
卫彻看着她没有半分留恋的模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虽然这些日子又是解衣换药,又是贴身喂药,但他真的硬生生忍住了,半点逾矩的事情也没做。
连手都没趁机拉一下。
眼下,借口已经用完了,她又要走。
“周简,有件事情需得你同意。”
“什么?”
“我想抱你。”
“……卫彻……”
话音未落,宽阔的身影覆下,周简被揽进一个滚烫的怀里。
“这些日子辛苦了,我就只是想抱抱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些犹疑不定都要在这份温度中消融,卫彻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
“三日之后。”
周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卫彻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近到鼻尖快要相触,半晌才开口:“三日后,我在城外的山上,等你的答复。”
……
三日眨眼而过。
城郊,一道身影乘于马上,遥遥望着城中的方向。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卫彻记起,那晚他也是这样在山上看着卫濯带人从山道上疾驰而过。
那时他还在为周简没有趁乱跟他离开而高兴。
可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周简再次逃跑的消息,而后看着她义无反顾地坠崖。
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不确定。
太阳早已升起,明亮的日光铺洒向整片大地。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
可是那条路上空无一人,连半点尘土都未扬起。
没有人来。
没有人敢催促,甚至连话也不敢说一句。
一个大概刚能遮挡住三五人的低矮土坡后面,有两道目光也在望着那来路的方向。
“她会来吗?”
“说不准。”
“嗯?”
“不过有一点是很确定的。”
“什么?”
“在这辈子所有能在她心上留下痕迹的人当中,他已经占据了首席。只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超越他的位置。”
“……是吗?”那道声音又低了些许,像是有些遗憾,“那还真是让人羡慕。”
而就在那两道羡慕的目光中,他们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无人的官道上。
几乎是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同一时间,卫彻就朝她奔了过去。
跨越几百个日日夜夜,经历一次次的争执与隔阂,两个人的距离终于彻底拉近。
卫彻翻身下马,把眼前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这次你是心甘情愿的,对吗?”
他的目光太炽热了,像是要把人融化。
周简无奈地笑了笑:“天气这么冷,如果你准备的马车足够暖和,我就告诉你。”
像是有千万烟花在胸中炸开,天边最后一片乌云被风吹散,晴光大盛。
周简说得对,往后的日子里,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听她慢慢说。
马车缓缓驶离,那座边境小城在身后慢慢远去。
温暖的阳光镀染金黄的大地,清风抚过潺潺流水。仿佛初遇那日的阴沉天色都已被驱散。
又是一日的好天气。
……
土坡后的齐乾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别看了,走吧。”
卫濯皱眉:“这也着急?”
“当然着急。”齐乾道,“卫彻的大军早把这方圆五里都给围了,再不走,等着被他抓回去?”
“……”卫濯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周简离开的方向,“他不是答应过要改的吗?难不成今天周简不来,他又要强逼?”
他想了想,若真如此,他或许还有可乘之机?
“谁知道呢?”齐乾叹了口气,“我只知道,我又失去了一个被考虑的机会啊!咳咳——”
“怎么了?”
“这四周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我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大难临头,再也顾不上伤感惋惜,若是死在这里可就太不值得了!
逃吧!
周简隐隐地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混乱,想要探头出去瞧一眼。
卫彻把她拉回,抱在怀里:“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慢慢说,我听着。”
“嗯?”周简似乎忘记了,“我有说过吗?”
卫彻笑了笑,此刻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喜欢。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放轻了声音:“可我有话说。”
周简正准备要听,下一刻,他的吻落了下来。
仿佛世间的所有喧嚣都已远去,跨越许久,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温柔缱绻的回应。
或许爱和恨本就一体,当初周简站在悬崖边说出那一句“我会开始恨你”就注定了,她会爱他。
而至于卫彻,那样一个厌恶痛恨麻烦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爱,又怎么会真的再三纵容周简的逃跑挑衅?
觉察到爱意或许有些晚,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想不顾一切地留住她。
一段由强求而开始的关系,也会拥有一个好的结果吗?
如果愿意用鲜血伤痕和性命作为弥补,大概就能换得命运给予的一个新的契机。
要问命运究竟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爱意。
(全文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