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决定转职》穆瞱

31、31.活人 新生的“尸

　　新生的“尸体”僵硬地与林医生擦肩而过，赤脚在走廊的绿色塑胶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啪嗒”声，随后晃晃悠悠地融入了走廊深处的阴暗之中。

　　林医生收回视线，转头走到病床旁，粗糙且布满黑线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床单上缓缓抚过。似乎在检查着什么，最后，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再度落在了余茵身上。

　　“地面清理得很干净，内脏与骨骼的对接也没有丝毫偏差。”林医生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语气里少了一开始的暴戾与威胁，“缝合的手法很稳。丝线的松紧度也很适当……你以前是医生？”

　　“在学校老师指导下练习过几次，林教授。”

　　余茵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她将手中的缝合针放回器械盘，不着痕迹地将有些脱力的双手垂在身侧，默默调动体内的阴气舒缓着肌肉的酸痛。

　　林医生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话里的真假。他从白大褂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摸出一本签到簿，然后翻到最后面，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他签名落下的瞬间，余茵发现自己胸前的名牌微微发光。她把名牌抓过来一看，淡蓝色的名牌上出现了刚刚自己报出的名字：余袅袅。

　　这代表自己扮演成功的意思吗？

　　“时间刚刚好，你跟我一起去查房。”林医生把那本子放回口袋，然后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

　　余茵瞥了一眼，在那簿子被彻底放进口袋前看见封面上的几个字：【三楼重症精神科日志】。也不知道这本簿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想归想，现在的她是一点也不敢分心的，因此只能勉强收束了心情，保持半步左右的距离跟在林医生后面。

　　走廊两侧铁门后的动静似乎因为林医生的出现而瞬间平息了下来。原本疯狂抓挠铁门的尖锐声响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惊恐的换气声从那些观察窗后传出来。

　　这医院的走廊特别长，扣掉办公室与“第一病房”，剩下两侧还有六间房，这六间房门口各有编号，离第一病房最近那间是301，301对面是302，301旁边是303，以此类推一直到306。

　　林医生走到303门前停了下来，从腰间掏出一柄沉重的黑色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铁门，随后侧过身，死鱼眼冷冷地看着余茵。

　　“进去，把里面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带出来。”林医生淡淡地命令道，“他今天拒绝服药，还试图咬断护士的手指。去给他做个’清醒治疗’。”

　　随着林医生话音落下，空间瞬间延伸开来。原本上楼梯后只有一条走廊直直通往办公室，现在竟然硬生生在楼梯前方横向“长”出了另一条走廊，只是不知道那条横向走廊通往哪里，余茵现在显然也没办法离开去探索。

　　不过很明显跟林医生口中的“清醒治疗”有关系。

　　余茵站在门口，铁门内传来一阵浓郁的、属于活人的汗臭味与惊恐的喘息声。她抬眼看去，只见昏暗的病房角落里，正缩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男人。

　　那男人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揪着胸前的衣服，身子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当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余茵，尤其是注意到她胸前那枚淡蓝色的实习生名牌、以及名牌上写着的“余袅袅”三个字时，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像普通疯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而是死死咬住下唇，一边惊恐地往后缩，一边将双手神经质地在空中疯狂挥舞，嘴里歇斯底里地胡呓着：“不要过来！不要打针！主啊……主在看着我们！阿门！阿门！”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吓疯了的虔诚信徒。

　　然而，余茵的目光却越过他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精准地落在了他那双挥舞的手指上。

　　那是夜行者内部一种极其隐蔽的手势暗号，在论坛新人区被永久标红。因此当初余茵也学了手势跟记号的画法。

　　男人的手指看似毫无规律地疯狂抽搐、比划，实则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敲击着只有夜行者能看懂的密码：【活人实验。】

　　男人的哭喊呓语还在病房里回荡，但隐密的求救讯息已经精准无误地传达到了余茵眼中。

　　余茵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种记号在创造出来的时候就考虑过，如果夜行者死亡、甚至被领域内的厉鬼读取记忆等等可能，因此这种记号从手势到图案，都只能出于活人之手。也就是说，如果身上毫无生气，是不可能记得甚至使出这些记号的。

　　……这个男人还活着？

　　领域内竟然关着活人？领域不都是鬼域吗？他们吃什么？

　　而林医生此时正站在她身后，那只粗糙、布满黑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手术刀柄上，死鱼眼一眨不移地盯着余茵的后背。

　　只要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同情或异样，那柄冰冷的手术刀下一秒就会切开她的喉咙。

　　遵守医德。林医生要的是一个听话、且能完美执行命令的“实习医生”。

　　余茵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惊讶与情绪彻底压了下去。面无表情的把那个男人提了起来，然后跟着林医生的脚步走出了病房。

　　男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被余茵提起来的时候，甚至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短促抽泣。但余茵的手臂分明感觉到他极其隐蔽地在余茵的手背上轻轻抓挠了两下。

　　那是暗号的后半段：【小心陈】。

　　陈副院长。

　　余茵面色如常，指尖的力道却捏得极紧，像是在警告男人闭嘴。她如同一个真正冷血的病院刽子手，拖着男人一路走出了303病房。

　　林医生站在门口，搭在腰间手术刀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在余茵毫无波澜的脸上转了一圈，口罩下再度发出满意的、拉风箱般的低笑。

　　“做得很好，余袅袅实习生。”林医生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条新“长”出来的、亮着幽绿色日光灯的横向走廊，“带他去治疗室。既然他拒绝服药，那就直接进行电击。电到他愿意张嘴为止。”

　　林医生将一柄带着暗红血迹的电击夹递到了余茵面前，金属夹子在绿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触发实习主线任务：协助303患者的清醒治疗。】

　　【任务奖励：转正。】领域的场外音冷酷地在脑海中响起。

　　余茵接过那沉重的电击夹，金属的冰冷直襥掌心。

　　蛮干是不可能的。林医生就站在后面盯着，她一旦拒绝执行电击，或者试图放走男人，立刻就会引发领域机制的抹杀。但如果真的按下最大高压电闸，这个活着的夜行者绝对会当场被烧焦，彻底失去生还可能。

　　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紧绷后，在强悍的精神力加持下，余茵忽然捕捉到了这个领域运行的核心底层逻辑。

　　第一病房那具被切碎的尸体，在被她用那种特制缝线完美缝合后，体内的肉芽就将线当成了血管，死人硬生生拥有了“伪呼吸”，变成了和林医生一样的怪物。

　　这意味着，这间医院的清醒治疗不是为了杀死活人，而是为了破坏活人原本的□□结构，好让缝合线和肉芽侵入进去！

　　“既然这个领域的判定是‘切碎了再缝起来就是自己人’……”余茵眼眸底处闪过一抹极其疯狂且大胆的厉芒。

　　她一只手猛地揪住男人的衣领，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粗暴地砸在了治疗室中央那张布满皮质束缚带的铁床上。

　　“老实点！”余茵冷着脸，手脚极快地扣死了男人四肢的束缚带。

　　在扣住男人右手腕的那一刻，余茵的手指闪电般在男人的掌心狠狠掐了一下，希望那男人能懂她的意思。

　　随后她直起身，没有去碰那个会把人烧成焦炭的电击开关，而是反手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拿起了刚刚完成任务时、林医生交给她的那把沾血的手术刀，以及那盒色黑且粗的特制缝合线。

　　“林老师，”余茵转过头，毫无惧色地迎上林医生的死鱼眼，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探讨最严谨的学术报告：

　　“高压电击确实能让人屈服，但强烈的电流会瞬间破坏人体中枢神经，导致心脏骤停、血液凝固。这样一来，肌肉组织会失去活性，那些‘小家伙’恐怕就很难附着进去了。”

　　她口中的“小家伙”，正是林医生身上那些黑色的肉芽。

　　林医生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着余茵，口罩下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显然，余茵这句专业分析直接触动了这个领域的内在核心。

　　“那你想怎么做，实习生？”林医生沙哑地问。

　　“他不是不愿意服药吗？那我直接把他的喉管和声带切开，将药物直接灌入食道。”

　　余茵面不改色地说着最残忍的话，一边熟练地将粗重的黑色尼龙线穿进钢针，“随后我会在他的皮下组织里埋入丝线，一边破坏，一边完美缝合。在维持他活人生命体征的同时，强行完成转化。”

　　这才叫清醒治疗。

　　躺在床上的夜行者听到这番话，瞳孔疯狂震颤，差点以为余茵是个比厉鬼还要变态的疯子。但对上余茵那双清澈、毫无波动却带着一丝冷静的黑眸时，他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