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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砸到心动 关舒扬 ...
关舒扬兴冲冲应下差事,跟周茗璃、李语琚再三敲定演唱会门票的约定,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好点拨林雲山,才晃着步子踱回自己后排座位。
一屁股砸在椅面上,桌面轻微震了震,他单手撑着腮,方才被两位女生塞满脑子的话慢慢沉淀下来,越想越觉得离谱,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小声嘀嘀咕咕。
“不是吧不是吧,林雲山喜欢婗公主?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他指尖无意识转着黑色中性笔,笔尖一下下轻点习题册空白处,满脑子都是林雲山平日的模样。
在关舒扬印象里,林雲山从头到尾就是个标准自恋狂,仗着长相亮眼、球打得好,走到哪都自带优越感,平日里跟兄弟开玩笑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按他的逻辑,真要是看上哪个女生,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肯定大大方方当众表露心意,恨不得全校都知道,就跟之前顾奕渠追谢竹薇那样。
再者林雲山生活单调得一眼望到头,课余时间不是泡足球场训练,就是拉着兄弟们扎堆打球,休息间隙抱着手机猛打无畏契约。
一天到晚身边除了球队那群男生,压根见不到亲近的女孩子,半点动情的苗头都没露过,怎么凭空多出个心动嘉宾?
关舒扬抓了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堵着一团疑问坐不住。
他视线直直落在前排脊背挺直、安安静静伏案刷题的沈景泽身上。
班里人人都戏称沈景泽是冷脸萌大王,平日里少言寡语,观察力却细得吓人,什么藏在暗处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眼睛,问他准没错。
关舒扬立刻俯身,半个身子探过课桌间隔,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沈景泽的后背,压着声音凑上前搭话。
“沈景泽沈景泽,停笔停笔,问你个大事!”
沈景泽笔尖顿了顿,没立刻回头,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余光冷淡扫过后排探头探脑的人,语气平淡无波:“干什么,我刷题。”
“耽误你两分钟,超重要的事!”关舒扬半点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刚刚周茗璃她们跟我说,林雲山暗地里喜欢谭婗雨,你看得出来吗?我是真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不信啊。”
话音落下,沈景泽终于缓缓转过身,澄澈清冷的眼眸落在关舒扬脸上,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淡淡的嘲讽藏在眼底,轻飘飘吐出一句。
“也就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关舒扬闻言瞬间瞪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摆手反驳。
“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不该像我一样吗?喜欢就直接说,天天凑到人跟前,明目张胆表达,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还顺势往前凑了凑,眼底带着惯有的嬉皮笑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对着沈景泽小声重复一遍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告白。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从来不会藏着,全校谁不清楚?”
这话刚落,沈景泽额角轻轻跳了一下,忍耐值瞬间见底。
他抬手不重不轻,一掌直接拍在关舒扬凑过来的脸上,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推回后排过道,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薄红,语气满是无奈嫌弃。
“安分点,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行事莽撞,凡事只会横冲直撞?”
关舒扬揉了揉被拍到的脸颊,也不生气,反倒更来了兴致,追着追问。
“可林雲山看着也不像内敛隐忍的人啊,他那人多张扬,怎么会搞暗恋这套?”
沈景泽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握住笔,垂眸看着摊开的数学大题,慢悠悠开口点拨,字字都戳破藏住的细节。
“你当之前许恃等晚自习总找谭婗雨对接班级排练,林雲山次次都跟着凑过来,在两人跟前反复混眼熟,是闲得没事干?”
关舒扬猛地一怔,脑子飞速回想过往画面。
他确实经常撞见这一幕,只当是林雲山单纯凑热闹,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深究,此刻经沈景泽一提,心底隐约有几分松动,却依旧半懂不懂,挠着头含糊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光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沈景泽懒得再多费口舌,眉峰微蹙,周身低气压一点点漫开,典型快要被吵得不耐烦的模样,冷声逐客。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别再来烦我,我要写作业。再打扰我刷题,晚自习结束别想跟我一块走。”
察觉到前排这位“冷脸大王”马上就要发怒,关舒扬瞬间收敛嬉闹,不敢再继续纠缠,悻悻缩回自己座位,老老实实坐好。
可心底的困惑半点没有消散,翻来覆去还是想不通,张扬又爱热闹的林雲山,暗恋一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他下意识转过头,视线直直投向正后方林雲山的位置。
此刻林雲山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操作,屏幕上无畏契约对战界面清晰显露。
他神情专注,眉眼间满是投入,嘴里还低声跟线上队友沟通战术,周身完全看不到半分心动羞涩的痕迹,满眼只有游戏对局。
关舒扬看得啧啧称奇,心里暗自腹诽:这哪像有心上人,分明整颗心都拴在游戏上,妥妥无畏契约梦男,大伙之前还开玩笑说,林雲山怕是要跟游戏过一辈子,哪有多余心思惦记女孩子。
他看得入神,视线直勾勾黏在林雲山身上,丝毫没有收敛。
没过几秒,林雲山敏锐察觉到眼前灼热的目光,猛地侧过头,冷冷扫了关舒扬一眼,语气带着不耐。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不用写作业?闲得发慌就多刷两套卷子。”
被当场抓包,关舒扬也不尴尬,咧嘴笑了笑,却没敢直白问出心底的疑问,怕戳中林雲山藏住的心事,反倒被对方冷着脸怼一顿。
只摆了摆手敷衍两句,才慢吞吞收回目光,转回自己课桌。
可坐下之后,心底的疑惑依旧翻涌不停。
他单手托腮,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胡乱涂鸦,脑海里交替闪过林雲山球场张扬的模样、打游戏专注投入的侧脸、每次刻意凑去谭婗雨身边的细碎画面,还有沈景泽那句“只有傻子看不出来”。
一边是林雲山整日泡在球场、沉迷无畏契约,丝毫看不出动情;一边是身边所有人都笃定他暗恋谭婗雨,连观察力最通透的沈景泽都这么说。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拉扯,关舒扬越想越纳闷,小声碎碎念嘀咕。
“真是奇了怪了,看着压根不像会暗恋别人的人,怎么偏偏栽在我们可爱的婗公主身上……这差事不好办啊,偏偏还拿沈景泽的演唱会门票做交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前排安静刷题、周身冷意十足的沈景泽,又偷偷弯了弯嘴角。
就算任务麻烦,只要能换沈景泽一场心心念念的演唱会,再难开导林雲山,他也愿意慢慢琢磨办法。
窗外夜色彻底浓郁,教室白炽灯柔和铺洒在一张张课桌上,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关舒扬摊开习题册,看似低头演算题目,思绪却半点没落在公式上,满脑子都在构思。
该找什么合适的时机,旁敲侧击点拨嘴硬别扭的林雲山,推着他早点跟谭婗雨坦诚藏了许久的心意。
周五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和煦,褪去了盛夏正午的灼热刺眼,透过体育馆高挑的落地窗斜斜洒落,切割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通风窗徐徐灌入微凉的风,带着操场青草与塑胶跑道的干净气息,吹散了连日以来伏案学习的沉闷压抑。
整整一周紧绷的课业压力,都在这节自由轻松的体育课里尽数消解。
附中高一的排球专项课准时开始,负责授课的汪老师拿着哨子站在场地中央,简单讲解完垫球、对拍的基础动作要领,便抬手示意全班同学自由分组。
“所有人两两结对,自主搭档,原地对垫练习二十分钟,待会儿我随机抽查动作标准度。”
话音落下,宽敞通透的体育馆瞬间热闹起来,松散的队伍瞬间三三两两聚拢结对,球鞋摩擦光滑地面的细碎声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谭婗雨几乎是下意识就转头看向身侧的周茗璃,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茗璃,我们一组吧!”
“必须的!”周茗璃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胳膊,熟稔又亲昵。
“咱俩强强联手,主打一个陪伴摸鱼,实在不行互相放水,绝对不会在老师面前出糗。”
两人相视一笑,自然而然站到了靠左侧的空地上,摆正姿势准备练习。
谭婗雨随意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分组情况,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浅浅的奇妙悸动,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她们正前方隔了半米距离的一组搭档,赫然是林雲山和许衍礼。
清冷学神搭配桀骜体育生的组合,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许衍礼身姿挺拔端正,一丝不苟地调整着站姿与垫球姿势,眉眼清冷规整,自带学霸独有的严谨认真;
而对面的林雲山则随性许多,松松垮垮站着,单手随意转着排球,眉眼慵懒散漫,却依旧难掩挺拔优越的身形,阳光落在他蓬松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而她们身后紧挨着的一组,更是熟悉至极——关舒扬和沈景泽。
一时间,整条练习队伍俨然成了附创一班核心熟人局,前后左右全是朝夕相处的好友。
谭婗雨心底悄悄感慨,也太巧了些,普普通通的一节体育课,居然把这群纠缠不清的少年少女恰好凑在了一起。
原本安静的练习氛围,很快被身后细碎的动静彻底打破。
全场谁都知道,关舒扬是实打实的运动全能,篮球、足球、长跑样样拔尖,体能和爆发力远超同龄人,是操场上永远的焦点。
可唯独排球,是他从小到大跨不过去的短板弱项。
垫球讲究力道柔和、手法精准、重心平稳,偏偏这些细腻克制的技巧,完全和关舒扬张扬莽撞的运动风格相悖。
沈景泽耐心十足地站在他对面,清冷的眉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抬手轻轻将排球抛起,控制着最温和的力道送了过去。
洁白的排球稳稳飞向关舒扬胸前,高度、距离、力道都恰到好处,是最容易接住的完美球位。
可关舒扬抬手的瞬间就彻底乱了章法,双手僵硬并拢,要么力道过猛把球拍飞老远,要么姿势歪斜直接让球砸在自己胳膊上弹落地面。
一次、两次、三次……
连续五六次接球失败,排球一次次滚落地面,清脆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看着身边其他同学都渐入佳境,唯有自己频频失误、屡屡掉球,一向自信张扬、从没在运动上栽过跟头的关舒扬,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挫败感。
他耷拉着眉眼,瞬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像只受挫的大型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直接撂挑子不练了。
趁着汪老师转头巡视其他队伍、没人注意这边的空隙,关舒扬迈着长腿几步跨到对面,一把拉住正要再次捡球的沈景泽。
他全然不在意周围零星扫来的目光,五指精准扣住沈景泽微凉的手腕,顺势撒娇晃了晃胳膊,语气黏糊糊的,带着独有的耍赖口吻,和平时嬉皮笑脸怼天怼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景泽景泽,我不行了,太丢人了。”
“你给我放水好不好?别抛标准球了,抛高点、慢一点,就算我接歪了你也主动补位接住,求求了!”
少年弯腰低头,凑在沈景泽耳边小声撒娇,眼底盛满委屈巴巴的笑意,姿态软得离谱。
都说会撒娇的男孩子最好命,这话一点不假。
素来冷脸寡言、对外人极致疏离的沈景泽,面对旁人的撒娇向来无动于衷,可对上关舒扬亮晶晶的眼眸和耍赖的模样,心底的底线瞬间彻底崩塌。
他眉心几不可查地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语气轻得不能再轻,带着独一份的纵容。
“知道了,笨死了。待会儿我慢点,尽量配合你。”
一句轻声的应允,温柔又偏心。
这一幕暧昧又亲昵的画面,恰好被不远处结伴站着闲聊、暂时休息的叶凌薇和江媛浠尽收眼底。
两人原本只是随意张望四周,余光猝不及防捕捉到关舒扬当众拉着沈景泽撒娇、对方温柔妥协的模样,瞬间双双瞳孔地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们对视一眼,满脸八卦的兴奋,立刻快步穿过人群,小跑着冲到正在练习垫球的谭婗雨和周茗璃身边,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的天!!你们快看后面!关舒扬居然跟沈景泽撒娇?!”
“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啊?平时走得也太近了吧,这氛围根本不像普通兄弟!”
“他俩……是不是偷偷在一起谈恋爱了啊?!”
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好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场面狠狠惊到了。
周茗璃听完,当场像是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边熟练地垫起排球,一边头也不抬地笃定反驳。
“哈哈哈你们可别瞎磕了,纯属无效脑补!”
“两个大老爷们纯纯铁兄弟而已,怎么可能谈恋爱啊?”
“再说了,关舒扬那家伙直得不能再直,全校谁不知道?他就是性子跳脱,唯独喜欢黏着沈景泽玩,对别人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纯粹是偏爱好友,根本没别的心思。”
一旁的谭婗雨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抱着排球站在原地,闻言轻轻眨了眨澄澈的眼眸,看着身后依旧黏在一起的两人。
小小年纪却自带一身原耽小说的通透阅历,慢悠悠开口精准发言,语气笃定又认真。
“那可不一定哦。”
她歪着头,细细分析着两人的相处细节,条理清晰。
“你们仔细看,沈景泽性子冷淡,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纵容关舒扬的所有胡闹;关舒扬看似大大咧咧、直男心性,却只愿意黏着沈景泽,事事偏向他。”
“很多双向偏爱都是从铁兄弟开始的,沈景泽看着就有点弯弯的氛围感,说不定哪天,就把关舒扬这个大直男悄悄掰弯了呢,磕点拉满了。”
叶凌薇和江媛浠瞬间被这番通透的分析说愣,对视一眼,瞬间觉得好像真有几分道理,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几人小声闲聊、偷偷吃瓜的瞬间,场地前方忽然传来汪老师清脆响亮的哨声,带着督促的意味响彻整个体育馆。
“全员认真练习!禁止扎堆闲聊!抓紧时间练动作,不要偷懒摸鱼!”
几人瞬间收敛嬉闹,立马站直身体,乖乖归位继续练习。
谭婗雨本身就不擅长排球这类对抗技巧型运动,手脚协调性不算好,垫球力道完全掌控不住。
她生怕动作不标准被老师批评,心里一紧张,下意识卯足了全身力气,双手并拢狠狠垫出一球。
“砰——”
力道又猛又急,洁白的排球瞬间脱离控制,顺着刁钻的弧度飞速朝前飞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刻前方的林雲山,恰好被身后咋咋呼呼的关舒扬吸引了注意力。
关舒扬刚刚被沈景泽放水接住一球,瞬间得意不已,远远就朝着林雲山的方向扬下巴,兴冲冲扭头喊他。
“雲山雲山!快看快看!我和景泽现在默契拉满了,帅不帅!给你展示一波完美配合!”
林雲山闻声,下意识顺着声音转头,想要随口调侃两句。
可就是这短短一秒的分神瞬间,那颗带着十足冲力的排球精准无误砸来,不偏不倚撞在他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极大。
林雲山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胸口瞬间传来一阵钝重的酸痛,力道顺着胸腔蔓延开来,震得他心口发闷,呼吸骤然一滞。
他身形猛地一晃,双腿瞬间发软,重心彻底不稳,整个人直直朝着身后的地面踉跄着摔了下去。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谭婗雨亲眼看着自己用力打出的排球砸中心心念念的少年,吓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心脏狠狠一揪,彻底慌了神。
她急着上前查看,脚步慌乱急促,一时没注意脚下,也跟着踉跄两步,重心失衡,跟着一同跌坐在柔软的塑胶地面上,白色的校服裙摆铺散开来,凌乱不堪。
一瞬间,喧闹的练习场地骤然安静几秒。
全程站在对面、目睹了完整意外经过的许衍礼,亲眼看完这戏剧性拉满的一幕,清冷克制的脸上难得绷不住半点笑意,直接弯腰撑着膝盖,蹲在地上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满是少见的戏谑。
这巧合、这力道、这猝不及防的意外,实在太过滑稽离谱。
紧随其后,反应最快的周茗璃立马丢掉手里的排球,快步冲上前,第一时间蹲下身查看林雲山的状况。
只见少年微微蜷着身子,眉头紧紧拧起,修长的五指死死捂住胸口位置,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呼吸微微急促,一看就疼得不轻。
谭婗雨手脚冰凉,眼眶瞬间就红了,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沾了灰尘的裙摆都顾不上整理,踉跄着冲到林雲山身边,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软软的满是愧疚与慌乱。
“林雲山!你怎么样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好力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砸你的!”
她急得眼眶泛红,湿漉漉的眼眸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满心都是自责与惶恐。
林雲山疼得心口阵阵发闷,胸口钝痛感源源不断传来,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他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带着沙哑、带着几分夸张委屈的话,嗓音低低沉沉。
“我……我好像有点疼懵了,感觉心脏都快要不会跳了,有点快要‘没了’的感觉。”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不敢玩笑,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直跟在身后、原本还在撒娇耍赖的关舒扬瞬间收敛所有笑意,再也顾不上和沈景泽的排球练习。
而素来冷静稳妥的沈景泽,见状二话不说,直接俯身半蹲在林雲山身侧,语气沉稳利落。
“别乱动,大概率是砸到心口震到了,先别起身。”
话音落,他干脆利落地微微俯身,稳稳扶住林雲山的后背,动作熟练又稳妥地将人扶到自己背上,稳稳撑起他大半重量,背起身形高挑的少年,抬步就朝着体育馆外的校医护室快步走去。
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脊背,稳稳托着不适的林雲山,步伐沉稳,全程没有半分晃动。
身后的关舒扬看着沈景泽全程专注照顾别人、满心满眼都是林雲山的状况,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醋意。
刚刚还黏黏糊糊撒娇的人,瞬间蔫了大半,像个被冷落的小朋友,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他一路碎碎叨叨不停,嘴里不停嘀咕抱怨,语气带着浓浓的醋味和不甘心。
“喂喂喂!你慢点走!别光顾着他啊!你都不看我了!”
“不就是砸了一下嘛,至于这么严重吗?还专门背过去,偏心死了!”
“你等等我啊,别把我落下了!”
一边念叨,他一边快步追上,手指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委屈的少女姿态,轻轻攥住了沈景泽校服外套的衣角,乖乖拽着不放,一路跟着往医护室的方向挪。
往日里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孩,此刻黏人又别扭,满心满眼都是被冷落的小情绪,幼稚又可爱。
原地只留下谭婗雨和周茗璃,还有依旧忍不住低笑的许衍礼。
谭婗雨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尖一酸,积攒的愧疚瞬间冲破防线,眼泪直接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着脸颊的泪水,心底乱糟糟的,无数自责的念头疯狂翻涌。
她好不容易才被闺蜜告知,原来自己藏了这么久的暗恋或许是双向的,原来那个清冷傲娇的少年也在偷偷偏爱自己。
可偏偏在一切刚刚明朗、心底满是欢喜的时候,她亲手一球砸在了他心口最重的地方。
谭婗雨越想越难过,声音哽咽地小声呢喃。
“完了……他肯定讨厌死我了……好不容易发现他可能喜欢我,我就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怎么办……”
看着小姑娘红着眼眶、委屈又自责的模样,周茗璃无奈又好笑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抬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语气笃定又戏谑,妥妥的人间清醒。
“傻丫头,别哭了,真不用怕。”
她挑眉笑着,眼底满是了然的八卦笑意,慢悠悠开口。
“别人砸球是闯祸,你这一球,可是精准砸在心口、砸进人心坎里了!”
“信我的,这哪里是砸出嫌弃,分明是直接砸出心动、砸破你们最后一层暧昧窗户纸了!等着吧,好事将近!”
周茗璃的安抚没能抚平谭婗雨心底半分的愧疚与慌乱。
看着沈景泽稳稳背着林雲山、关舒扬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走远的背影,谭婗雨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咬着下唇,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松软的帆布鞋踩在校园的石板路上,哒哒的脚步声急促又慌乱,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亲眼确认林雲山没事,不然这份自责会压得她喘不过气。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在她眼里却漫长又煎熬。等她匆匆赶到安静的医护室时,午后温热的阳光透过白色纱窗筛进来,落在整洁的病床与纯白桌椅上,氛围安静得只剩轻轻的风声。
校医简单给林雲山做过检查,确认只是排球大力撞击胸口导致的软组织挫伤,震得气血不畅,没有伤及内脏。
只是一时胸闷刺痛,静养片刻就能缓解,便叮嘱他躺着休息十分钟,随后便走出医护室,去隔壁办公室整理资料。
此时的林雲山正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枕头,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着,校服外套被搭在床尾,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短袖。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球场的桀骜张扬,只剩下几分病后的虚弱。
少年素来白皙的脸颊此刻透着不正常的惨白,唇色也浅淡得厉害,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哪怕安静躺着,也藏不住胸口残留的钝痛感。
关舒扬乖乖站在病床侧边,没再闹腾撒娇,只是时不时探头看看林雲山的状态,又偏头盯着身侧沉默不语的沈景泽,小手还没松开刚刚攥着的衣角,黏人姿态尽显。
沈景泽吩咐关舒扬回班上给林雲山打热水,自己去办公室找段长给林雲山请假。
谭婗雨脚步轻轻挪进屋内,原本强压下去的酸涩情绪,在看清林雲山惨白虚弱的那张脸时,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刚刚硬生生憋回去的泪水,瞬间模糊了眼底,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了整颗心脏。
她站在门口,指尖死死攥着校服下摆,肩膀微微发颤,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滑落,无声无息,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细碎的啜泣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医护室的宁静。
林雲山原本闭着眼静养,感受着胸口缓缓缓和的刺痛,听见哭声瞬间睁开眼眸。
他视线精准锁定门口泪眼婆娑的小姑娘,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湿漉漉的眸子,一副受尽委屈、自责到极点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连胸口的闷痛都淡了几分。
他微微抬声,嗓音还有些受伤后的低哑,带着温柔的穿透力:“谭婗雨,过来。”
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谭婗雨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迈着发软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病床边,垂着湿漉漉的眼眸,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掉。
林雲山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无奈又好笑地轻声询问:“哭什么?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长这么大,最怕看见女孩子哭,尤其是眼前这个人红着眼掉泪的模样,软乎乎的,自责又委屈,让人根本生不起半点脾气。
听见他的问话,谭婗雨积压的愧疚彻底爆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又委屈,字字都裹着自责。
“都、都是因为我……是我控制不好力道,是我不小心砸到你,你才会受伤的……”
她越说越难受,肩膀轻轻抽动:“要是我好好练排球,要是我小心一点,你就不会疼了……都怪我。”
林雲山看着她哭得鼻尖通红、快要喘不过气的模样,眼底盛满无奈的纵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温柔地安抚她。
“你怎么这么娇气?”
“我都没哭,也没喊疼,更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你倒是先哭得这么伤心。”
他活了十七年,打球摔伤、磕伤无数次,比这严重百倍的伤都受过,从来都是一笑而过,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轻轻一球砸到胸口缓一缓就好,偏偏眼前的小姑娘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可谭婗雨的自责早已根深蒂固,根本听不进调侃的安抚。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眶红得像小兔子,委屈巴巴地小声辩驳,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
“我就是娇气,我就是爱哭……我做错事了,我就该难过。”
看着她越哭越凶,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眼底的水光层层叠叠,整个人委屈得不行,林雲山彻底没了调侃的心思,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无奈。
他最怕她这样懂事又自责的模样。
“好了好了,不怪你,半点都不怪。”
林雲山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哄着眼前哭红眼眶的小姑娘。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等会儿回教室该被人笑话了。”
为了彻底打消她的愧疚,也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干脆微微直起身,忍着胸口残余的微痛,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抬手左右转动脖颈,又轻轻舒展了一下胸口,动作流畅自然,刻意做得轻松无比。
他甚至还微微抬臂,轻轻晃了晃胳膊,对着泪眼婆娑的谭婗雨淡淡开口,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温柔。
“你看,没事了吧?活动自如,完全不影响,就是刚刚一瞬间闷得慌,现在早就好了。”
这一段笨拙又可爱的现场康复演示,幼稚却真诚,满满都是迁就。
就在屋内氛围温柔缱绻、暧昧蔓延的瞬间,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是刚刚听从沈景泽的吩咐,折返教学楼帮两人拿矿泉水的关舒扬回来了。
他一手攥着两瓶常温矿泉水,一手揣着校服口袋,刚跨进医护室大门,就精准捕捉到眼前的画面。
病床上温柔哄人的林雲山,床边泪眼楚楚的谭婗雨,两人距离极近,氛围别扭又甜蜜,安静的医护室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站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关舒扬,看着两人之间别扭又暧昧的氛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全程屏住呼吸,不敢插嘴,心里默默震惊:好家伙!原来沈景泽说的是真的!这哪里是普通同学,林雲山这偏心、这纵容、这耐心,这辈子都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果然是当局者迷,只有自己这个笨蛋之前完全没看出来!
关舒扬脚步一顿,瞬间看懂了气氛,极其识趣地没敢出声打扰,默默站在门口吃瓜,心里疯狂感慨:果然恋爱军师的活儿不好干,这两人也太能憋太能暧昧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去教务处帮林雲山补填请假条、跟段长报备情况的沈景泽也缓步归来。
清冷少年一身干净校服,眉眼淡漠,手里捏着填好的假条,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淡淡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笑意,随即恢复平静。
他收回目光,出声打破屋内的温柔氛围,语气清清淡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稳妥。
“谭婗雨,段长刚刚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办公室。”
突如其来的通知让谭婗雨瞬间回神,她连忙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尖,努力压下眼底的酸涩。
虽然满心不舍,还想再多确认林雲山的状况,好好跟他道歉,可老师的传唤不能耽搁。
她只能抬眸,看向床上的少年,声音还有些许刚哭过的沙哑,软软叮嘱。
“那我先去办公室了,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要是还疼,一定要跟校医说,也一定要告诉我。”
林雲山看着她小心翼翼、满心牵挂的模样,轻轻点头,眸底盛满温柔。
“去吧,我没事,放心。”
得到应答,谭婗雨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跟着沈景泽的脚步,轻轻踏出医护室大门,快步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屋内瞬间只剩下林雲山、关舒扬两人。
关舒扬把矿泉水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终于忍不住凑上前,一脸看透一切、恍然大悟的八卦表情,撑着下巴看向床上的好兄弟,语气啧啧称奇。
“可以啊我的雲山哥。”
“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今天才算彻底开窍,你这哪里是普通同学,你这分明是把偏爱藏得明目张胆,也就谭婗雨太单纯,一直没看透!”
林雲山闻言,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嘴上依旧嘴硬,语气故作冷淡。
“少胡思乱想,好好练你的排球,别瞎八卦。”
可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早已暴露了他心底所有隐秘的心动。
一旁的关舒扬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恋爱军师,他必须当好!一定要早点帮这两个木头,捅破这层甜甜的窗户纸!
这个时候的关舒扬对沈景泽还不是那种情感,只是把他当成像家人一样的朋友,撒娇以及扯衣角都是他对于好朋友的占有欲的表现,但是沈景泽对他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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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砸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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