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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上月 逸儿不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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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洛一行人到燕县的那一天,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大概坏事发生的时候都有预兆,他刚到燕县就因天气吃了一个大亏。
雨噼里啪啦落下,砸在水里陷落成了一个个小窝,这雨来得急,不一会儿在地上就形成了积水,人站在水里,水能没过脚踝,幸好已到了县衙。
马车停稳后,他抱着熟睡的小石榴出来,青禾撑着油纸伞跟在身后,为了不让小石榴淋着雨,浦洛半边身子都湿了。
不知是着了冷风还是水土不服,小石榴夜里发起了烧,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崽,病了就哼唧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弱弱的。
“爹爹。”小石榴的脸因发烧变得绯红,躺在床上非要浦洛抱,他生病时格外黏浦洛,如同他父亲一般。
浦洛把滚烫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哄,因来得着急,没有束发,连簪子都没挽一根,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哄着人睡觉:“睡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小石榴一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手抓着爹爹的青丝玩,因在车上睡够了,现在一点都不困,睁着眼睛到处瞧,他新奇他即将要待三年的地方。
“爹爹,这里好小哦。”小石榴看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比他的西跨院还小。
“……我数三声,你还不闭眼,我就不抱你了。”浦洛道,哄半天,越哄越精神。
“睡就睡,我一下就睡着了。”小石榴连忙闭着眼睛,本来他只是想要假装一下,但没想到装着装着真睡着了。
“公子,你去睡吧,小公子我来照看就好。”梨昙道,她是负责照顾小石榴日常生活的贴身丫鬟。
“罢了,今夜他还是同我睡好了,不然等会儿醒来又要闹着要人。”浦洛想了想道。
好在夜里小石榴的烧退了,浦洛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时辰,听见外面梆子敲响的声音,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是担心小石榴的病还是因为要上任了兴奋的,他睡得不熟。
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要做的事情十分多,首先他要去谒见上司,提交朝廷颁发的敕牒,也就是他的任命书。
然后还要去城隍庙焚香,立誓,承诺自己清廉为官,造福百姓,最后就是与他前任知县交接县里的一切事务……
浦洛穿着青色的官袍,上面绣着禽鸟,他是七品官,虞朝规定七品只能穿绿色或青色的袍子,幸好他面净身长,穿上此青衫,恰似一株修竹,神采飞扬,不至于埋没了这好颜色。
浦洛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绷着脸,做严肃状,清清嗓子:“本官……”尔后摇摇头,不满意,声音太僵硬了,又调整了音调,来来回回,又起步摆手,像新得了衣裳的小孩,要将自己漂亮的模样看个够,虚荣极啦。
等明月进屋来伺候自家大人穿衣裳时,浦洛已等候她多时,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连官帽都戴好了,与小石榴又有何区别?
明月能成为整个王府后宅的管家,眼色自然是不会差的:“哟,大人穿这身官袍可真精神,当真是那文曲星下凡!”
浦洛唇角微微上扬,如今他已做人父,不是年轻的时候了,喜怒皆不动声色,只是站起来,在明月身旁走了几步。
“大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子,真是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明月赞道,身后跟着的丫鬟,也纷纷附和。
“明月,大家这几日赶路辛苦了,中午的伙食给他们加一道炙烤羊肉。”浦洛道。
“多谢大人赏。”众人道。
浦洛谒见上司,心里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闲暇时他曾多次向裴慎之求教官场上的事,裴慎之也不吝啬,问什么便答什么
只是言语间对于斡旋于各官员间感到厌烦,也不知是不是裴慎之要恐吓他,他对宰相,太师之类的一品大官,颇有微词,说他们倚老卖老,面目慈善,稍不注意就会在背后挖坑给他跳,今日是好友兄弟知己,明日就是他的脚下魂。
简直要把那些大臣刻画成会吃人肉的妖魔鬼怪,让浦洛听着心惊,尔后裴慎之眼尾上挑道:“喏,你瞧,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鬼,害不害怕,还是在我身边待着好吧?”
“无聊。”浦洛冷着脸道,他认定这是裴慎之为了吓他编出来的瞎话,目的就是动摇浦洛想要做官的意志,但听多了这类话,也还是上心了。
到了衙署,给了门房一吊钱,浦洛被引去大堂,知府正等着他,浦洛躬身拜见,余光中看清了知府的长相,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双鬓已白,人却精神矍铄,对浦洛并没有摆什么官架子,只是有些絮叨,问他家住哪里,家中几口人,可有婚配等等,再勉励他几句,说了一个时辰,就放他走了。
当晚浦洛便提笔给裴慎之写了一封信,骂他是骗子,害得他担惊受怕多日,他的上司亲切和蔼,言小石榴病了,喝了药如今只是有些咳嗽,絮絮叨叨,又道才来燕县打赏花了好多银两,说县丞生得魁梧粗犷,脸黝黑,不像文官像武夫……
洋洋洒洒写了一沓纸,要不是夜深了,他还要写上几页,早上夏古去书房拿信时,还以为大人把账本装了进去,看了看信封,确认自己没拿错,嘀咕一声:“大人和王爷感情真好。”随后去了驿站把信寄走。
此后一个月内,浦洛都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与上任交接,又要应酬上司同僚,笼络下属,还要分神照顾小石榴,他简直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对了,还要安抚远在京城的裴慎之。
他不过才来燕县十天,裴慎之就想来看他,他自然是拒绝的,他如今还没摸清燕县的情况,要是裴慎之来了,不是给他添乱吗?
后来又因裴慎之有公务在身,两人见面的日子就越来越远,裴慎之寄来的信变少了,字也少,言语愈加暴躁阴郁,倒是浦洛写得更多,几乎一天一封。
再见面已是端午节,这一天浦洛也是忙得团团转,早上主持祭祀仪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中午看百姓举办的赛龙舟,晚上上司设宴,浦洛自然是不好推脱的,不过想着家中还有小石榴等着他一起吃粽子,他待了半个时辰,就向上司请辞,早早退了。
只不过回家没见到小石榴,倒是见到了等候他多时的裴慎之。
“你……你何时到的?”浦洛脱下官帽,露出饱满的额头,上面被帽檐压出了一条红印。
裴慎之细细瞧着浦洛穿着官袍的样子,他的浦大人穿着青色的圆领长袍,清瘦了一些,举止从容不迫,给人如沐清风的感觉,眼里带着疲惫,但整个人还是意气风发的。
“怎么不提前来信,我好让夏古派人去接你。”浦洛在宴席上饮了几杯酒,如今有些灼心,他倒了茶来喝,又让明月去给他煮碗面来吃。
“你要不要吃?”浦洛问,裴慎之不答,眼神直勾勾盯着浦洛。
浦洛是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的,好声好气和裴慎之商量:“我饿了,等我吃完面,行不?”
于是浦洛盯着裴慎之要吃人的目光,吃了面,一不小心吃撑了,又歇了半晌,他嗅了嗅自己,他今天跑了一天,身上有汗味,试探道:“能否再通融一下,我想洗个澡。”
“呵。”裴慎之一把抱起浦洛的细腰,早已眼馋多时。这是裴慎之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浦洛穿着官袍的样子,裴慎之只见了几回,那官袍是极衬他的,明媚得如同天上月。
小石榴活泼好动,又不爱穿鞋子,因此为了顾及他屋里都铺着毯子,夜里为了照亮,点着碗口粗的红烛,亮如白昼。
裴慎之吻上他的薄唇,吃着他的舌头,强势掠夺着他的一切,天生月,又如何,就应入他怀。
浦洛招架不住这样的裴慎之,一言不发,埋头苦干,真是让他吃够了苦头。
“……”
浦洛醒时,人□□迷糊了,不知今夕是何年,裴慎之亲了亲他的眉眼:“难受吗?”
“不。”浦洛闭上眼睛,在裴慎之怀里又眯了一个时辰,期间裴慎之用唇抿着他的皮肉,他时常怀疑裴慎之有怪癖。
“你行行好,让我安生一会儿。”浦洛拉长声音求饶。
……
腻歪了一上午,要不是小石榴在外面嚎,闹着找爹爹,浦洛还不一定能起来,不过他见了裴慎之还是十分惊喜的。
“父亲,我好想你哦,”小石榴扑上来抱住裴慎之的大腿。
裴慎之弯腰把人捞起,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问:“小胖子,你一天吃几顿啊?也不知你阿爹的俸禄能养活你吗?”
“才不是,我是瘦子,隔壁的小鱼比我还胖。”小石榴不服气:“爹爹说了,只有多吃,才能长高哒。”
“逸儿不胖。”浦洛在一旁帮腔。
小石榴洋洋得意,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很是骄矜,浦洛上前捏了捏他的小脸,也很满意,自己养出的小胖崽子。
裴慎之低声笑,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泼冷水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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