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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癫的起源 桃花村 ...


  •   浦洛住在桃花村,村子以种桃树为生,到了春天成片成片的桃花盛开,不少诗人慕名而来,欣赏这桃景,一传十,十传百,这桃花村就成了著名旅游胜地。

      还有一位大官人,做了一篇游记,广为流传,让这桃花村吸引了大批文人雅士前来游玩。

      浦洛生得白净瘦弱,家贫,今二十一岁,还未娶亲。

      虞朝崇尚健美,所以每个姑娘都想找一个高大威猛有力气的男人,浦洛自然没人瞧得上,不过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浦洛自三岁开蒙,读了十几年的书,也没能考中秀才,以前家里在镇上开着一个书铺,卖些笔墨纸砚,书籍,也能囫囵过日子。

      可在十八岁以后,家里的爹娘相继因病去世,穷人是生不起病的,这一病就掏光了家底,最后买不起棺材,浦洛只好把书铺卖了出去,厚葬父母。

      在镇上没了生计,他回了村里,盖了一间茅草屋过活。

      浦洛读了十几年的书,虽然没有读出什么名堂,但书生的毛病一大堆,肚子里装了一些墨水,和人说话总是爱咬文嚼字——什么圣人说,呜呼哀哉,知之者之类的话。

      家里有三亩薄地,他是一个肩不能扛,腰不能弯的,这种粗活他是干不下的,就把地租给了他四叔四婶种,换来每个月给他四十斤的口粮,两三筐的瓜果蔬菜,勉强苟活。

      “小六子,这个月的粮食我给你放门口了。你早点起来拿,今天看起来要下雨,免得糟蹋粮食。”四叔把门拍得啪啪响,听到屋里的人应了声,田里还有活要干,他就走了。

      浦洛一觉睡到三竿起,拖拖拉拉半晌,才爬起来,打开门,看到四叔送的粮食,不由撇撇嘴。

      这四叔一个月送的比一个月差,抓一把糙米,竟有一半多的稻壳,米也是成年老米,暗黄没有米香,瓜果蔬菜也是不新鲜的,还有烂的。

      以前还亲自送到灶房,现在直接扔在门口,浦洛计上心来,看来中午不用自己做饭了。

      村里的炊烟飘在空中,他拿布袋装了几个好一点青瓜,往二叔家去了,到了二叔家果然已经摆好了饭菜。

      他假模假样地在他二叔家门口晃荡,晃了三次也没人叫他,他想二叔一家吃饭也太过认真了,他敲了敲门:“二叔,吃饭啊?”

      浦洛进了门,瞟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他二叔一家有九口人,桌上只有一盘大白菜,一盆叶子汤,还有一海碗辣椒炒笋干腊肉。

      “二叔,我院子里的青瓜长得好,我摘了几个给你尝尝。”

      二叔浦福指挥着孙子给浦洛搬凳子拿筷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浦洛也不害臊,拿了筷子就往嘴巴拨饭:“二婶,你这白菜淡了些。”

      二婶翻了个白眼,在桌子底下捏浦福的大腿,这浦洛隔几天就来打秋风,每每来就带点歪瓜裂枣的东西,一吃就要吃三大碗米饭,还专挑好菜吃,心里讨厌,面上却带着笑:“小六子,慢点吃,当心噎着。”

      浦洛在笋干里找到一片薄如蝉翼的腊肉,肥瘦相间,伴着米饭吃了一大口,吃得脖子梗出三里地,才舍得咽下去,喝了一口汤,缓了缓。

      “小海子,再给我盛碗饭。”小海子就是二叔的孙子,听了浦洛的话,没看到他奶奶的脸色,屁颠屁颠地端了一大碗饭给他堂伯。

      孙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浦洛接过碗,下去半碗米饭,肚子有了货,也就不着急吃东西了:“还是二叔二婶对我好,想当初我就该把地租给你们。”

      “哦,又咋了?”孙氏不动声色地把碗里的肉挑出来给他孙子吃,碗里一共没几块肉,这一挑只剩辣椒和笋干,小六子每次上她家打秋分都这么说,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真的,听得次数多了,就知道这小六子在敲山震虎,是说给隔壁老四家听的。

      浦洛懊悔地说:“唉,也不知是不是四叔家的收成不好,一筐米,陈年老米也就罢了,还全是稻壳,早知道我就不租给他们了。”

      二叔拍了拍桌子,“这老四做事可真不地道。”孙氏又掐了一把浦福,示意他隔壁有耳。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浦洛长叹一口气,“想不到我浦洛英姿飒爽好男儿,如今要为了这五斗米而折腰……”

      浦洛也不管自己用的词对不对,他时不时就要彰显自己的学问。

      浦福一家除了小海子听得认真,其他人麻溜吃完饭就要下地干活,浦洛瞄了一眼孙氏,看她端着剩菜往灶房里走,低声说:“小海子,把你碗里的肉给我。”

      小海子还真给,小海子的娘面色难看,她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浦洛美滋滋吃了,把碗筷一扔,潇洒离去。

      浦洛慢悠悠晃着回家,桃树遍地开花,偶有几棵柳树轻抚水面,风一吹,落英缤纷,落在水面上,自成一幅画:“百分桃花千分柳,冶红妖翠画江南。”

      忽传来一阵银笑,几个小姐坐在亭子里,见浦洛摇头晃脑吟诗,水面上刚好有几只鸭子在嬉水,也摇头晃脑着打转,与浦洛如出一辙。

      浦洛听见姑娘笑,脸一下子就红了,朝着河水对面的小姐们作揖:“小生献丑了。”

      那些小姐见浦洛有趣,差人请过来说话,浦洛跟着婢女进了亭子,脑海里浮想联翩,要是那位小姐看上他,要让他做丈夫怎么办?他孤身一人,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坐在中央的一位小姐,见了男子也不羞怯,虞朝民风开放,也不讲究那些裹小脚的规矩,她开口问:“不知先生念得是何诗,离了远了,我们几个姐妹并未听清。”

      浦洛又作揖,眼瞧着地,“百分桃花千分柳,冶红妖翠画江南。”

      “妙啊,此诗真配此景。”何小姐大笑,“我看今儿的彩头有着落了,几位姐妹意下如何?”

      浦洛站在一旁如同呆鹅,几位小姐窃窃私语,一位穿鹅黄色的裙子的小姐笑盈盈道:“姐姐做主便是。”

      “小翠把那壶醉春风送给这位书生。”何小姐道。

      浦洛吟了一句诗得了一壶酒,这在虞朝不是稀奇的事,三月份正是踏青以诗会友的好时候。

      桃花村的桃花开得好,那些小姐少爷们都会来这儿办诗会,但浦洛是头一回得彩头,往日和他的同门玩飞花令,他都撑不过第二轮,白白浪费银钱。同门和他都囊中羞涩,是以彩头是几人凑钱买的。

      浦洛得了酒就被人请走了,他还扬扬得意道:“不知你家小姐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小翠看了穷书生一眼,眉头紧皱,自不量力的癞蛤蟆:“回公子,我们小姐自然是县太爷的千金。”

      浦洛一听是千金,当下就在河边照了照自己,这千金小姐配自己也不差。

      浦洛回到了家中,打开壶盖嗅了嗅,“真是好酒。”

      他嗅了一下连忙盖上,怕酒味散了,他打开床头的樟木箱子,宝贵地放了进去:“下回也请我那些同门尝尝,叫他们瞧不起我。”

      浦洛躺在床上痴笑,虽然他只瞧了几眼何小姐,连她眼睛眉毛都未看清,但不妨碍他思春,自那日过后,浦洛每日都要去桥边望一望,想和那何小姐偶遇。

      半个月过去了,连个人影子都没瞧见,浦洛是书也看不下去,饭也吃不下,夜里被情欲热醒,与浦洛一般大的人,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他却连姑娘的手还未牵过,这春念一起,如同春草一般,斩不断。

      浦洛晚上不想做饭,从他家开始溜达,他一共有六个叔叔,往日那家开着门他就晃悠进去,不过自从他四叔送陈年老米后,他隔三岔五就去四叔家一趟,今日门没有关着,还大开着,院子里还点起了火把,亮堂堂的,真是怪事。

      浦洛进了门,平常冷眼的四婶亲切地招呼他进来吃饭,浦洛脚落下一半,迟疑了一下:“四婶,你是不是要套我麻袋?”

      “浑小子,说什么了。”四婶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妇女,一个人能把米缸举起来,扯着蒲落的胳膊进了院子。

      “张媒婆,这是我家侄儿。”四婶双手把浦洛拉到他堂弟旁边坐下。

      浦洛对张媒婆颔首示意,四婶今日真大方,竟然做了豆腐炖鱼,这鱼裹着面粉炸过,再放进汤里煮,吃着焦香。

      有外人在,浦洛整个人都端起来,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和狼吞虎咽的堂弟形成鲜明对比,余光看着媒婆频频看过来,他还侧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在的整个脸都暴露在光下,没想到他四婶办事真利索,他前几日才说要说亲,今日媒婆就上门了。

      傻大个堂弟弟把鱼骨吸得刺啦响,浦洛克制住皱眉,夹了一块鱼头放他堂弟碗里,大方地说:“慢点吃,小心鱼骨头。”

      堂弟嘿嘿一笑,仿佛他才是来做客的。

      “张姐,你瞧我家大勇,踏实肯干,一身的力气,赵家的姑娘嫁进来我待她就如自家亲生的女儿对待,不会苛责她半分。”

      “你的为人处世我是知道的,连侄子都如此对待,想来她嫁进来是不差的。”

      “……”

      霎时天雷滚滚,劈在浦洛心上,什么?!竟然不是给他说亲的。

      然后怒气上涌——傻子堂弟都能成亲,为什么他不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桃花癫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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