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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顿散伙饭,一班分别的列车 一顿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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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寒假,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在冬末骤然席卷全国,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夜之间被彻底撕碎。
寒假结束,返校通知如石沉大海,我开启了居家网课的日子,孙皓宇也一样,我们隔着屏幕,各自守在书桌前,在漫长的等待里,维系着一段看不见摸不着的相伴时光。
电脑那头传来老师熟悉的声音:“大家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打起精神翻开课本,刚进入上课状态,手机便轻轻一亮,是他发来的消息:
“出门一定要戴好口罩,这两天新增又多了,别大意。”
我指尖微颤,简单回了个“OK”,心底却瞬间被一股暖意裹住,眼眶微微发涩——哪怕隔着屏幕,哪怕见不到一面,他的牵挂也从未缺席。
我和他家离得并不算远,不过二十公里,可我们的恋情,还藏在彼此心底,不敢告诉双方父母,居家的日子里,我们只能靠着屏幕联络,连一次肆无忌惮的见面,都成了奢望。
纯文字的聊天,藏着一个刺骨的现实——文字没有温度,没有语气,没有神态,它只能传递简单的信息,却永远无法传递心底的欢喜与委屈,更无法让人真正感同身受。
一句话的语气稍有偏差,一个标点的使用不够温柔,就容易引发无端的误会,我和他没少因此闹别扭,
我太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被漫长的异地和冰冷的文字消耗殆尽,于是和他一起,小心翼翼地约定了几条聊天规则:
表示肯定不能只发“嗯”,那一个字太敷衍、太轻蔑,像一盆冷水浇灭心底的欢喜,要发“嗯嗯!”“好!”“好的!”,带着雀跃的语气;
少用不耐烦的“啊”,“你快点啊!”太生硬,要换成软一点的“你快点呀!”“你快点哈!”,藏着细碎的温柔;
晚安不能只发两个字,那两个字太冷淡,要说“晚安喽!”“晚安,爱你!”,再配上可爱的表情包,才算藏着满心的牵挂;
绝对不能发“哦”,这一个字,像带着赌气的不服,像漫不经心的敷衍,要换成“哦哦!”“知道啦!”“明白!”,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规则不算多,却每一条都藏着我和他的珍惜,实实在在护住了我们摇摇欲坠的感情。
自从遵守之后,聊天里的误会少了,争吵少了,空气中的氛围,始终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和睦与滚烫的温柔。
“下课啦,出去买菜,回来做午饭。”下课的铃声刚响,我便第一时间跟他报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分享的瞬间。
“嗯嗯!我也想吃你做的饭(嘿嘿),等见面了,你一定要做给我吃。”他依旧是秒回。
“好呀,一定做给你吃。”
发完消息,我戴好口罩,走向超市,脚步都带着一丝雀跃——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约定,也成了我对抗漫长异地的勇气。
那段日子,出门成了一件奢侈又艰难的事:进超市要扫健康码,绿码才能通行,还要测体温、登记信息;
去任何公共场所,口罩都是必不可少的铠甲,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心底的思念与委屈。
站在人头稀疏、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我常常忍不住发呆,心底一遍遍追问:这场疫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好想回到不用戴口罩、不用小心翼翼的日子,好想不顾一切地奔向他,亲口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有多想见他一面。
终于,在无数个日夜的期盼里,我盼来了返校通知——2020年5月10号,我可以回海市上学了。
这个寒假,长得不像话,从2019年12月一直延续到2020年5月,漫长到我几乎快要忘记校园的模样,忘记鹿鸣湖畔的风,忘记那些和他有关的青涩时光。
可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就被一盆冷水浇灭——我得知,孙皓宇的返校通知,依旧杳无音信,这意味着,我们又要被迫分隔两地,又要回到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日子里。
其实居家时,就算不见面,距离也不过二十公里,心里总觉得不算太远,像有一种无形的安慰,
可一旦我回到千里之外的海市,我们之间,就成了跨越山河的距离,也许我这边大雨倾盆、满心委屈,他那里依旧晴空万里、一无所知;也许我深夜辗转难眠、思念成疾,他却早已安然入睡。
一想到要分开这么远,心里便沉甸甸的,满是不舍与不甘,可我别无选择,只能收拾好行李,踏上返校的列车,把满心的牵挂,都藏进心底。
再次踏入熟悉的城市,走进校门,路过鹿鸣湖时,心头猛地一软。
夏日的湖畔杨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像是在对阔别一年的我们轻声说着:欢迎回来,可这份温柔,却让我愈发难过——这里,是我和他在这座城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每一寸风景,都藏着我们青涩的欢喜,藏着他笨拙的告白,如今,却只剩我一个人,独自回望。
“已经到宿舍啦。”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我第一时间给他发去消息。
“好,饿坏了吧,先去食堂吃饭,别太累,回来再慢慢收拾。”他的叮嘱依旧细致又温柔。
我倒了杯温水,和许久未见的舍友兴奋地寒暄,可那份兴奋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我们的大学生活,快要结束了。
因为返校已是5月中旬,离7月离校实习不足两个月,很多家远的同学选择继续居家,我们宿舍,只回来了我、刘莉群、苏曼和谢晚楠,巩娇和仇薇薇终究是没回来,大概是觉得短短2个月,没必要来回奔波。
可我心里清楚,我们,大概再也没有多少机会,能这样聚在一起了。
校园生活重新开始,却也意味着,我的大学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7月就要离校实习,这短短一个半月,成了我大学生涯最后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让人舍不得浪费。
日子过得忙碌又慌张,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期末考试的压力、结业手续的繁琐、同学聚餐的不舍、企业宣讲的迷茫、写简历的焦虑、选岗位的纠结、投简历的忐忑、面试的紧张……
每一件事,都是人生第一次经历,也都是成长路上必经的关卡,压得我喘不过气,夜里常常对着屏幕发呆,满是迷茫和无助。
留在这座城市,还是回家?选什么岗位更有前景?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我像一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满心都是不安。
每当这时,孙皓宇总会耐心陪着我,听我倾诉所有的烦恼和委屈,一遍遍地鼓励我:
“别慌,慢慢来,我一直都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选了南市的一家医美公司,明天去面试。”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消息发出没多久,屏幕上便弹出他的回复:“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大胆去就好,不用有任何顾虑,有我在!”
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我做什么选择,永远站在我身后,坚定不移地支持我、相信我,给我所有的勇气和底气。
可我只当他是认真的,却不敢真正相信——毕竟我和他的差距,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顶尖学府,前途无量,而我只是普通院校的学生,我不敢奢求他真的会为了我,放弃更好的未来,不敢奢求这份承诺,能抵得过岁月和距离的考验。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和挣扎,我顺利被那家南市的医美公司录取,本该欢喜,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我要离开海市了,离开这个有他的城市。
在校的最后一周,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我忙着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和朝夕相处的老师告别,说着这几年的感激与不舍;和同学们一起拍毕业照,穿着宽松的学士服,在鹿鸣湖畔、教学楼前、操场边,定格下一张张笑脸,镜头里的我们,既有毕业的欢喜,也藏着离别在即的怅然与不舍,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们青春最鲜活、最珍贵的模样,也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离校的前一天傍晚,夕阳把操场的跑道染成了温柔的橘色,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带着几分落幕的伤感。
刘莉群挽着我的胳膊,轻声提议:“晓甜,楠楠,曼曼,咱们去操场溜溜吧?这怕是咱们最后一次一起在这儿散步了。”
谢晚楠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酸涩:“好啊,再多走一会儿,以后怕是连这样并肩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曼叹了口气,拉着我们的手往操场走:“是啊,专科本来就只有三年,一场疫情就占了一年半。还记得刚入学时,我们四个第一次一起逛操场,还吵着要一起毕业、一起工作呢。”
我喉咙发紧:“时间好快,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燥热,也带着刺骨的离别的惆怅,我们并肩走着,脚步慢得不能再慢,生怕错过这最后的时光,生怕一转身,就再也不见。
刘莉群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你们还记得不?大一下学期,咱们一起熬夜赶专业课论文,晓甜你还差点把电脑熬关机,苏曼你还偷偷给我们泡了咖啡。”
苏曼笑着点头,眼眶却红了:“怎么不记得!还有一次,咱们吐槽食堂的饭菜太难吃,说以后毕业再也不吃,可现在想想,连食堂的味道都觉得珍贵。”
谢晚楠轻轻擦了擦眼角,轻声说:“我最难忘的,是上次我感冒发烧,你们三个轮流照顾我,给我打水、买退烧药,那时候就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我鼻子一酸,声音哽咽:“我也是,还有那些我们一起在宿舍打闹、分享小秘密的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可现在,我们就要奔赴不同的城市,以后见面,就难了。”
刘莉群握住我的手,忍着眼泪:“别难过,就算不在一个城市,我们也要常联系,不管以后过得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苏曼也附和着:“对!以后谁有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我们永远都在。”
我们四个并肩走着,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过去的细碎点滴,说着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安,说着藏在心底的遗憾,眼泪,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
散步走到操场入口,刘莉群停下脚步,笑着说:“咱们别一直难过了,既然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不如去食堂打包点饭菜,回宿舍好好吃一顿,也算给我们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温柔又难忘的句号。”
谢晚楠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食堂的红烧肉了,平时舍不得买,今天一定要吃个够!”
苏曼笑着附和:“我也去挑点爱吃的,再去小卖部买些零食,咱们好好热闹一下。”
我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浅笑:“好,咱们再吃一次食堂的味道,再好好聚一次。”
我们说说笑笑地走向食堂,只想再吃一次食堂的味道,再感受一次校园里的烟火气。
走到食堂窗口,刘莉群指着糖醋里脊,笑着说:“阿姨,给我来一份糖醋里脊,多放糖!”
谢晚楠紧接着说:“阿姨,我要一份红烧肉,要炖得烂一点,谢谢阿姨。”
苏曼轻声说:“我来一份青菜就好,再要一盒酸奶。”
我看着窗口的馄饨,轻声说:“阿姨,给我来一碗馄饨,多加香菜和醋。”
买完菜,我们又去小卖部挑零食。
刘莉群拿起一包薯片:“这个薯片好吃,咱们都爱吃,多拿几包!”
苏曼顺手拿了几包辣条:“配着零食吃,爽。”
我们挑了满满一大筐,开开心心地拎回了宿舍,可这份开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伤感,谁都知道,这样热闹的时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谢晚楠向来追求精致,看着打包地饭菜,还有零食。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不甘心我们的散伙饭太过潦草,便给她男朋友发消息,让他从校外捎来一箱啤酒,还特意叮嘱要冰的,她说,要好好喝一次,不负这几年的相伴。
我和刘莉群去宿舍门口拿啤酒时,她男朋友特意反复叮嘱我们:“麻烦你们多照看楠楠,她酒量不好,别让她喝多了,喝多了容易头疼难受,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语气里的牵挂,藏都藏不住。
我俩相视一笑,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可转身的瞬间,我的眼眶就红了——我多羡慕谢晚楠,能有一个随时牵挂她、随时能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那一晚,我们几个席地而坐,围着打包的饭菜和啤酒,畅饮畅谈,说着这几年的校园时光,说着各自的未来与迷茫,说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与委屈,喝着喝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知喝了多少杯,酒精彻底麻痹了神经,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两滴,砸在膝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止不住,也擦不完。
和孙皓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刻在心底,挥之不去,每想一幕,眼泪就流得更凶,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疼。
我和他一路走来,满是荆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与牵挂,也藏着我无数个偷偷落泪的夜晚。
临近初中毕业,我和他情愫才起,命运却开了个残忍的玩笑——他去了市重点,我去了普通高中,一条长长的运河,不仅隔开了我们的距离,更隔开了我们明目张胆相守的可能。严格的学校管理,还有父母的压制,让我们之间连说一句话、见一次面,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看着校园里并肩散步、眉眼带笑的少男少女,我无数次想他到发狂,只能躲在角落偷偷抹泪,那时,我们的情谊,从来不敢光明正大,连思念,都要藏得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我以为终于能离他近一点,能好好相守,可终究还是隔着一段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每当晚自习结束,看到身边有男生温柔地送女生回宿舍,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地相拥,我就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涌满眼底,心底一遍遍卑微地默念:要是孙皓宇在就好了,要是他能这样陪着我就好了。
可如今,我就要离开这座有他的城市,我们又要远隔千里,那些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要被重新拉开,想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砸在饭菜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真的好怕,怕得浑身发抖,怕这份熬过了风雨、扛过了分离、守过了压抑的感情,终究抵不过距离的消磨,终究会走向落幕。我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我们这样满是坎坷的感情,真的能熬过去吗?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真的能有结果吗?连我自己,都给不出一个答案。
莫名和孙皓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我和他一路走来,满是荆棘,每一步都藏着委屈与牵挂。
临近初中毕业,我和他情愫才起,接着他去了市重点,我去了普通高中,一条长长的运河将我们分隔两地,严格的学校管理,还有父母的压制,导致我们之间连说一句话,见一次面都成了奢侈。看着校园里少男少女相约操场散步的身影,我无数次想他到发狂,但那时,我和他的情谊从来不敢光明正大。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原以为能靠近彼此,却依旧隔着距离:晚自习后看到男生送女生回宿舍,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的相拥,我总卑微默念:要是孙皓宇在就好了。
如今我要离开这座有他的城市,我们又要远隔千里!
我真的好怕!怕这份熬过风雨的感情,终究抵不过距离,走向落幕。
满心的不舍、委屈、迷茫和不安,瞬间将我淹没,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我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连呼吸都带着哽咽,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依稀记得,身边的舍友一边安慰我,一边帮我拿纸巾。
就在我哭的不知所以的时候,胃里突然一阵翻涌,酸胀感顺着喉咙往上冒,我一边哭一边忍不住干呕,浑身发软,狼狈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谢晚楠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来不及多想,慌忙接起,刚轻声说了一句“喂”,我再也忍不住,一口吐在了地上,溅得满地都是。
刘莉群和苏曼见状,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拿垃圾袋,谢晚楠也顾不上打电话,一边安抚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我的呕吐物,语气里满是慌张。
可电话那头,她对象着急的声音清晰传来,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喂!是你在吐吗宝贝??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不舒服?我过去找你好不好?我马上就到!”
那一刻,我即使醉得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也听得一清二楚,眼泪掉得更凶了!
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刺骨的酸涩与委屈:这要是孙皓宇该多好,要是他在我身边,是不是也会这样着急地担心我,是不是也会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我,是不是也会用温柔的语气,一遍遍安抚我?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奢望,他不在我身边,我们隔着遥远的距离,连一句及时的安慰,都成了奢望。
7月,盛夏的风带着离别的伤感,我收拾好所有行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海市,踏上了前往南市的列车。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每一次回头,都充满了不舍——我离开了这座承载了我大学时光、藏着我所有欢喜与牵挂、有他的城市。
而就在我离开的第二天,孙皓宇接到了返校通知。
命运就是这样残忍,总在不经意间,给我们致命的一击。
他的大学生活才度过了四分之三,也就意味着,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要隔着山河,遥遥相望,要靠着冰冷的屏幕,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那些藏在心底的迷茫、悲伤与无奈,在这一刻,愈发浓烈,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我们这份满是不易的感情,能不能扛过这漫长的异地,能不能抵得过未来的风雨与未知,我只知道,我真的很想他,真的,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