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2 未满的意中人》晋江白墨

13、第十三章 镜头知道，但我们不说 第十三章镜

　　第十三章镜头知道，但我们不说

　　第一次合体综艺录制，主题是“谁是卧底”。

　　周铭接到节目组邀约的时候，其实犹豫过。不是犹豫接不接——这档综艺是卫视周五黄金档，收视率连续八周同时段第一，多少团体想上都不一定排得上——他犹豫的是，节目组那个策划导演在电话里笑得太开心了，开心到让他觉得背后有诈。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录制当天，周铭拿到游戏流程表，看完之后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抬头看着导演：“你们这个环节设计，是故意的吗？”

　　导演笑而不语。

　　崔有淇从周铭身后探过头来，扫了一眼流程表，眼睛亮了。“周哥，这期节目的cut，我建议你提前和宣发组商量好标题。我的建议是——‘光与少年男团综艺首秀，队长jk当场失控’。”

　　“我没失控。”jk的声音从化妆镜那边传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他正在让化妆师修眉，眼睛闭着，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不是他自己的，是of的。of十分钟前去换衣服了，把水杯忘在了化妆台上。jk拿起来，拧开盖子，没有喝，就那么握在手里。

　　“流程表上写得很清楚。”崔有淇把那张纸举起来，逐字念道，“‘谁是卧底’环节，节目组将随机抽取两名成员组成‘秘密搭档’，在不被其他成员发现的情况下完成指定任务。任务内容由节目组单独告知，不得提前透露。如果‘秘密搭档’在游戏结束前被其他成员识破，则任务失败；如果未被识破，则获胜并获得优先选曲权。”

　　“这有什么问题？”jk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崔有淇。

　　“问题在于——”崔有淇把流程表翻到第二页，“节目组会从箱子里随机抽取名字。箱子里有五个名字。分别是我们五个。也就是说，你有可能抽到任何人。”他顿了顿，“但你最想抽到的人，只有一个。”

　　jk没有回答。他把那瓶矿泉水放在化妆台上，拧紧盖子，瓶口对着镜子，镜子里映出瓶身上的标签——of每天早上给他买的那种，不是节目组准备的矿泉水，是从宿舍带过来的。和他每天晚上放在of床头的那杯水，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

　　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热身游戏：成员互相提问，回答必须真假参半。轮到jk时，主持人抽了一张粉丝提问卡：“请问队长，你在团里最在意的人是谁？”

　　jk接过话筒，没有看任何人：“of。”全场安静了一秒。主持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准备好的追问台词都噎了回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乘胜追击：“为什么？”

　　“因为他最不会照顾自己。”jk说，语气像在陈述一条定理，“做饭给别人吃，自己最后一个吃。练舞练到凌晨，第二天早上还要起来帮别人挤牙膏。生病了不说，等别人发现了才承认。所以，在团里最在意的是他。”他把话筒放下。全程面无表情。弹幕已经炸了。

　　但周铭在后台注意到，他说的是“最在意的人”而不是“最在意的队友”。而他用一种陈述工作分配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反而比任何抒情都更具杀伤力。因为真正的在意从来不需要语气助词。

　　接下来是“谁是卧底”。节目组推上来一个抽签箱，透明亚克力材质，里面有五个金色信封，每个信封里写着成员的名字。规则是：每人抽一个信封，抽到谁就和谁成为“秘密搭档”，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中，秘密搭档必须在其他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指定任务。

　　jk抽到信封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全程不过两秒。但崔有淇注意到，他把信封放进口袋之后，手指在口袋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极度克制的、在镜头前不能表现出的情绪的唯一出口。

　　of抽到信封的时候，笑了。不是那种“我抽到了惊喜”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jk。jk没有看他。但jk的手指又在口袋边缘敲了两下。一左一右，频率完全同步。

　　游戏开始。节目组设计的任务极其刁钻——秘密搭档必须在游戏过程中完成三个指定动作：给对方递一次水、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碰对方的手背两次、以及在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前提下交换一件随身物品。每一个动作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而光与少年男团的粉丝是出了名的逐帧分析专家。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在骗过队友，而是在骗过上百万未来会用0.5倍速反复回放的观众。

　　第一个任务，递水。jk拿起桌上那瓶of带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of面前。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其他三人都没有多看一眼——因为jk每天都在做这件事。崔有淇后来在复盘笔记里写：“第一个任务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完成了。不是运气，是习惯。习惯到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反而无人察觉。”

　　第二个任务，碰手背两次。第一次是在猜歌词环节，jk和of被分到同一组。of说错了一个歌名，jk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说“错了”，力度很轻，很快，像一个真正的纠错动作；第二次是在接下来转场时，of走在前面，jk从后面跟上来，手指擦过他的手背，同时说“鞋带散了”。of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带确实散了——但不是刚才散的，是早就散了。jk一直在等一个自然的时候。崔有淇给这个操作标注为“教科书级借景”。

　　第三个任务，交换随身物品。这个最难。因为每个成员的随身物品都被粉丝扒得清清楚楚。jk的手链、of的银色环、崔有淇的保温杯、白璟的护腕、马小宇的虎牙矫正器（虽然他最近没戴）。任何交换都会被逐帧发现。

　　游戏进行到尾声，三人组丝毫没有察觉。但弹幕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不对劲：

　　- “等等，刚才jk拍of手背那一下是不是有点轻？”
　　- “of的鞋带是什么时候散的？为什么是jk提醒他？崔有淇走在他旁边都没发现？”
　　- “jk今天那瓶矿泉水是不是of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我记得jk自己喝的是另一个牌子。”

　　最后的高光任务是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交换一件随身物品并保留到游戏结束。jk把手链摘下来，放在化妆台的角落里。of走过去，把自己的银色环摘下来，放在同一个位置。然后两人交换，各自戴好，全程没有对视，没有交谈，像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战术配合。手链内侧刻着“五福临门”，银色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那是jk在of首战失利后，专门定做给他的，意思是“不要怕”。

　　崔有淇是在录制结束后看回放才发现的。他在复盘群里发了四个字：“他们不是人。”马小宇回：“淇哥，你才发现吗？”白璟回了一个句号。

　　游戏结束，主持人揭晓结果。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指向jk和of——为时已晚，所有任务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全部完成。主持人憋着笑问三人组有什么感想，崔有淇举起话筒：“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嗑自己的队友？”

　　这句话没有被节目组剪掉。弹幕在这一秒炸了：

　　- “崔有淇同志请控制你的情绪”
　　- “淇哥是我们在节目里的人形弹幕”
　　- “崔有淇：我嗑CP嗑到忘记自己的游戏任务”
　　- “这期建议改名叫《卧底没找着，糖全找到了》”

　　中场休息。马小宇去洗手间，崔有淇靠在侧幕边上刷手机。白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正在用毛巾擦汗。他的护腕摘下来了，放在膝盖上。崔有淇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白璟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愣了一下。“不是枸杞水。”

　　“今天是蜂蜜柚子茶。枸杞喝完了。”

　　白璟把保温杯还给他。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刚才那个游戏，我其实看出来了。”崔有淇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他们交换手链的时候，我正好在侧幕那边喝水。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白璟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只护腕。“因为，那个任务对他来说很重要。出道后第一个综艺，能赢的话，对以后有好处。”他顿了顿，“而且，他之前连着失利好几次，我以为没人会选他。既然有人选了，就不应该被拆穿。”

　　队长的选择，他大概比自己更早看到结果。他说的不是“他们”，是“他”。崔有淇没有追问“他”是谁，只是把保温杯又递过去，动作很轻。“蜂蜜柚子茶，甜的。”白璟接过去喝了一口。“嗯，甜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jk和of并肩走过来。jk换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边长一边短，of走在他旁边，手背偶尔碰到一起，没有人躲开，也没有人说什么。崔有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镜头前面那些“兄弟情”“队友情深”的措辞，像一层薄薄的纸。纸是透明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纸后面的东西，但没有人伸手去捅破。不是不敢，是时候未到。

　　下午的访谈环节，主持人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是光与少年男团五个人并排坐在一张长沙发上。jk坐在最左边，of坐在他旁边，两人的手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挨着，没有移开。

　　“我们收集了粉丝最想知道的几个问题。”主持人翻着手里的卡片，“第一个问题来自超话‘五福如玉’——请问jk队长，你每天帮of挤牙膏这件事，是真的吗？”

　　jk拿起话筒：“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早上刚起床的时候手劲不够。牙膏管后半段比较难挤。”他说这话的时候目视前方，表情冷静得像在做法庭陈述。主持人憋着笑追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因为有一次他挤了三分钟。我在旁边看了三分钟。”

　　沙发另一头，崔有淇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马小宇在旁边用力拍他的后背，白璟递了一张纸巾。弹幕在这一刻的盛况是：

　　- “看了三分钟！！！！你不帮他！！！你看了三分钟！！！”
　　- “jk的浪漫：先观察，再介入，然后永不断供”
　　- “正主用陈述句发糖最为致命”
　　- “建议牙膏品牌找他们代言”
　　- “请问牙膏管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第二个问题：“of，能分享一下你每天给jk准备什么吗？”

　　of握着话筒，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水。他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喝水，但有时候赶通告来不及倒。所以我提前帮他倒好，放在床头，顺手的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是他先说‘顺手的’。”

　　两个人都说“顺手”。一个顺了无数个早晨的手，一个准备顺往后所有早晨的手。

　　主持人显然被甜到了，临时加了一个问题：“那你们对这种CP话题有什么想说的吗？”

　　jk接过话筒，看着镜头：“感谢大家的喜欢。of是很优秀的队友，我们只是正常相处。”

　　of点点头：“对，都是队友之间的正常关心。”

　　弹幕疯了：

　　- “正常？你管这叫正常？”
　　- “重新定义正常”
　　- “全球八十五亿人我想问问有谁每天帮队友挤牙膏”
　　- “of说‘目前’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了”
　　- “建议把‘正常’两个字写进团训”
　　- “团训：我们只是正常队友。注：以上不代表粉丝的理解。”

　　录制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了。崔有淇瘫在沙发上，保温杯搁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马小宇盘腿坐在地毯上拆一包薯片，白璟在旁边用手机看今天的录制回放，音量调得很低，但能看到屏幕上正在播放jk给of递水的那段。

　　“小白。”崔有淇忽然叫他。白璟抬起头。“你以前参加选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第三次会是什么样子？”

　　白璟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出道。第二次，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出道。第三次，我不敢想了。所以今天在侧幕看到他们交换手链的时候，我心想，如果他这次能赢，大概是因为他终于遇到了对的人。不是那种对的人，是那种——愿意在任何时候接住你的人。舞台上接住，游戏里接住，凌晨两点练习室里也接住。”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马小宇把薯片袋放下，认真地说：“白璟，你也会遇到的。”白璟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我已经遇到了。不是那种遇到，是那种——以后不用在阳台打电话的遇到。”

　　双人间里，of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上是今天的超话精选，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上。

　　jk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粉丝说我们今天递水那段是剧本。”

　　jk拿起毛巾擦头发，语气很淡：“那就让他们觉得是剧本吧。”

　　of抬起头看他——jk的侧脸在床头灯下轮廓分明，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肩膀上，沿着锁骨往下滑。of移开视线，把床头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发现那杯水是温的，不是他自己倒的，他今天没有倒水。他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碰着床头柜，发出一声很轻的“嗒”。“你又帮我倒水了。”

　　“顺手的。”

　　“你每次都说顺手的。”

　　“本来就是顺手的。”jk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背对着of，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窗外的夜风吞没，“顺便的事，不用当回事。”

　　of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成淡金色，远处码头的灯塔光每隔几秒扫过来一次。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内侧刻着的那几个极小的字母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镜头知道，粉丝知道，队友知道，他们自己也早就知道了。只是还没有到可以大声说出来的那一天。而那一天，正在以每天凌晨一杯水、早上一次挤牙膏、舞台上互相扶一把的速度，慢慢逼近。

　　**片尾弹幕彩蛋：**

　　- @五福如玉今天公开了吗：“所以这期到底谁是卧底？？？”
　　@崔有淇你什么时候发视频：“卧底是jk和of。”
　　@五福如玉今天公开了吗：“我问的是游戏卧底！”
　　@崔有淇你什么时候发视频：“我说的就是游戏卧底。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 崔有淇微博更新：“重申一遍，现场怪本人。他们挨着坐的时候手臂贴手臂，膝盖碰膝盖，中间空隙约等于零，而我旁边空着半张沙发，根本没人坐过来。这个团其他三个人，都是他俩的背景板。”
　　马小宇回复：“淇哥你不是说你没在嗑吗。”
　　崔有淇：“我没在嗑，我在做人体空间测量。”
　　- @黎玉的袖扣：逐帧分析发现of伸手拿水杯的瞬间jk的瞳孔明显往左下方偏移，并配文：“人在本能反应时瞳孔会往关注对象的方向偏。他杯子还没碰到，他的眼睛已经在看了。”评论区最高赞@纯粉丝非路人：“你们显微镜成精了吧。”
　　- 周铭在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以后所有综艺的CP互动环节，不用提前审了。他们的临场发挥比任何剧本都好。但以后上综艺之前需报备——不是为了管他们，是为了给他们递水的动作留够机位。”
　　- 超话“五福如玉”粉丝金句合集：“不怪我们嗑，正主把饭喂到嘴边了。”“说好的兄弟情，你们却暗度陈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你们尽管说‘正常’，我们只管截图慢放。”“他们在镜头前一本正经，我们在屏幕前嗑生嗑死。”“爱豆嘛，哪有什么私心呢（狗头）。”“我信了你们的邪。”
　　- 一位匿名站姐在超话发了一张jk递给of矿泉水的高清图，配文：“他说‘顺手的’。顺手的意思是我做这件事不需要思考。而把一个人变成习惯，恰恰需要最多的思考。”这条被转发超过三万次。崔有淇用小号点赞并评论：“别骂了别骂了。”
　　- 白璟在团群里问“今天是不是要讨论下周的舞台编排”，崔有淇回“是的”，然后把群名从“光与少年工作群”改成了“嗑糖工作两不误群”，马小宇秒回“收到”，白璟回了一个句号，of回了一个太阳表情，jk没有回消息，但在新群名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工作为主。”崔有淇把这行备注截图发到CP超话并配文：“他急了。”

　　【第十三章镜头知道，但我们不说·完】
　　【下章预告：回归专辑的主打歌选曲会上，制作人推荐了一首描写“恋人未满”的歌，jk听完沉默了半分钟。of以为是歌不好，但其实是因为歌词太准了。准到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