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63、第 63 章 偷

　　偷鸡的成功过去了，可第二个说自己清清白白的人一进问心阵就像中了邪一样，一股脑把自己做过的恶事说了出来，他在水井里投过毒，帮着一个小妖偷过小孩……他说完回过神来后满眼惊恐地想逃，可问心阵突然光芒大放，下一刻男人已经人头落地。

　　一时银角城城主和捉妖师都吓得脸色煞白，特别是捉妖师，他能感觉到那个阵法杀他简直如杀鸡宰狗。

　　这时有和他们同样心虚的人突然目光闪烁大喊起来。

　　“我们以前传过顾祖师坏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公报私仇，这阵法这么危险，我们才不要进去！”

　　许多人都接连跟着大喊起来，他们能活着到这里，不少人手上都是沾过人命的，而没害过人的，被这阵法威力吓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喊了起来。

　　“你们既然觉得祖师爷公报私仇，为何还要加入斩仙城。”

　　“顾祖师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计较，我们是担心你们公报私仇！”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趁乱想冲进斩仙城，被城卫拦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大喊，“哥！哥哥！我要哥哥！”

　　城卫皱眉，“这里没有你哥哥。”

　　“有，有，哥哥在这里，顾影哥哥在这里！”

　　城卫脸色一变，“你是顾青？”

　　“是阿青，阿青找哥哥，阿青要哥哥！”

　　“你这畜生！居然还敢来斩仙城！”

　　城卫怒不可遏地要击毙顾青，却被伙伴拉住。

　　“他到底是祖师爷弟弟。”

　　“要不是他，祖师爷哪会受那些苦！”

　　“看他这样怕是疯了，还是禀报过祖师爷再处理吧。”

　　看着人将疯疯癫癫的顾青押进城里，城卫心里憋着火气，再看向想加入斩仙城里的人也没了之前客气。

　　“不进问心阵就滚！”

　　本还叫嚷的起劲的人都不再敢说话，静默了几秒，一个削瘦的妇人拉着一个同样极瘦弱的小姑娘走到了人群面前。

　　“我…我杀过人，可这孩子干干净净的，能不能帮她找个领养的人，让她进斩仙城。”

　　看着模样凄惨的母子两，城卫心中的火气散了不少，想了想道：“可以，我姐姐姐夫的孩子被妖怪害了无法再生，他们一直想领养个，承诺不了孩子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肯定没问题。”

　　妇人感激道谢。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但还是知道娘想离开自己，当即抱紧了妇人的大腿，“不，丫丫不要离开阿娘，阿娘不要扔下我。”

　　妇人蹲下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小姑娘，“阿娘做错了事，把坏人当成了好人，把神仙当做了魔鬼。这斩仙城是神仙的地方，阿娘不干净了，变成魔鬼了，不能进去，可丫丫干干净净的，以后不用受罪了。”

　　小姑娘也哭了起来，“不要，阿娘不是魔鬼，阿娘是好人，丫丫不要离开阿娘。”

　　“和阿娘在一起也会不干净的，丫丫以后要听新阿娘的话。”

　　妇人一把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咬牙塞进了城卫怀里，转身就想跑，却被城卫抓住。

　　“是……是要杀了我吗？”妇人眼中有惊惧又有解脱，看了眼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又恳求道：“能不能避开孩子。”

　　“说了我们不会在城门口杀人的，问心阵杀的也是大恶之人，你先别急着走，您能说为何杀人，杀的何人吗？”

　　妇人紧紧抓着自己领口，闭了闭眼才开口：“我杀的是我的丈夫，他想把丫丫送给一只蛇妖，我与他争抢，一时……一时不慎，将他推入了井里。”

　　城卫翻了翻小册子道：“这算是过当防卫，若您没说谎，是可以加入斩仙城的。”

　　“真，真的。”妇人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请进问心阵吧。”

　　妇人没有像之前一样中了邪一样乱嚷嚷，只是轻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而几名城卫盯着手里的镜子，里面重现的赫然是当时妇人与丈夫争抢的画面，妇人确实是一时不慎将丈夫推入井里的，可她看着在井里挣扎呼救的丈夫，渐渐停止了哭泣，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最后她花了半夜的时间独自搬来了一块大石，将井口堵死，断绝了他丈夫最后生还的希望。

　　“这还算过当防卫吗？”

　　“不知道。”

　　“这算是她杀了他丈夫吗？”

　　“不知道。”

　　“能让她加入斩仙城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败类的死大快人心。”

　　“那，那是不是该请示一下斩仙门？”

　　“祖师爷说了，斩仙门弟子只负责护卫城池，不能插手凡俗事物。”

　　“可祖师爷管啊，城主副城主一找到机会就上山，总一副想抛弃凡俗侍奉祖师爷左右的样子。”

　　“斩仙城里的不都是这样，检测到没仙缘哭得比死了爹娘还伤心，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能修真哭还是为了以后很难见到祖师爷哭。”

　　“反正我是因为难见到祖师爷。”

　　城卫收起镜子，看向忐忑的妇人，“你等着，我需要请示一下祖师爷！”

　　妇人有些茫然，请示就请示，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

　　可还未等城卫交代好事情准备往山上冲，城门外半空就凭空浮现出金色的剑痕，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

　　赦。

　　这一定是祖师爷的手笔！大长老虽然也能做到，但他眼里只有祖师爷，徒弟都放养。

　　虽然没能见到祖师爷，但看到他写的字就四舍五入见到了，依旧让一众城卫激动不已，不过他们也没忘了妇人。

　　“祖师爷发话了，你可以加入斩仙城！”

　　妇人突然明白了他们为何会如此兴奋，如此激动。那身在云端之上的神仙人物，居然向着身处绝望的她，亲手递来了能将她拉出绝境的希望。

　　妇人迅速将小姑娘抱了回来，激动不已地对着那个还未消散的字连连扣头。

　　“谢谢祖师爷，谢谢祖师爷，丫丫，快谢谢祖师爷！”

　　小姑娘脸上还挂着眼泪，好奇又惊叹地看着那个金色的大字，她虽然还不认得字，但总觉得这字像画一样漂亮。听见她阿娘的话立刻乖巧地跟着扣头，奶声奶气地道：“谢谢祖师爷。”

　　金色的大字并未直接消散，而是化为了一条金色的绳子，圈在了小姑娘的手腕上，光芒一亮，化作了一个非金非玉的小手镯。

　　妇人不知道这手镯有什么用，但知道是好东西，当即更激动地连连道谢。她抱着小姑娘站起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身旁眼巴巴的目光，下意识紧了紧手臂，戒备地回头看去。

　　城卫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放心，虽然我也挺喜欢孩子的，但不会抢别人家的孩子的。”

　　妇人发现城卫的目光是凝聚在手镯上的，有些犹豫，“多亏您……”

　　见妇人想摘手镯，城卫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就是看看，不是想要，祖师爷给出去的东西谁要是敢抢会被一剑劈死的。”

　　城卫说着还目露威胁地扫过城门外还等着的人，看向妇人又温和下来，“不过你要是真担心怀璧其罪，城里无论哪个当铺都可以当，就算搞不清效果，他们也是会开极高的价的。”

　　“不。”妇人握了握小姑娘手腕上的手镯，“我们会留下来。”

　　妇人抱着小姑娘进了城以后，等在外面的都不怎么怕了。不少手上沾着血的人都和妇人有点像，实在身不由己，看来祖师爷还是仁善，之前死的那个人实在太恶毒了，居然还以为自己能蒙骗过祖师爷。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有自知之明地走了，银角城城主本也想跟着走的，可在别的地方，他就算能活下去他也只能像牲畜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虽然他确实有点私心，但也是为了保护银角城的大多数人不是吗，就像于复生说的，只是牺牲一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而已，他没有错。

　　他身边的捉妖师也和他一样抱着侥幸心理，想赌一把。他好歹是练气五层，应该能控制自己不像之前那人一样一股脑说出来。

　　城卫看了看他两，眼中微不可查地一暗。

　　“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个两个地来吧。”

　　“两个一起？岂不是会牵连？”

　　“放心，有两个问心阵。”

　　两人隐瞒了他们的想法和一部分所做后就走进了问心阵，一进问心阵捉妖师脸色就变了，他发现自己在阵里无处可逃，心底最阴暗的欲望，做过的所有脏事，全都控制不住地一股脑冲出了喉咙。

　　他们不止是妖族的帮凶，他们还借着妖族的名义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亦是加害者。

　　后面等着的还有银角城的百姓，在他们心里，他们的城主和护城捉妖师一直在尽力守护他们，一直在为了他们忍辱负重。可原来，他们早就将他们卖给了妖族，许多恶事，甚至就是他们做的！

　　“我的妻女原来是你害死的！”

　　男人怒不可遏地大吼，不敢冲进那金光大放的大阵，就就地抓起一把土狠狠地砸向捉妖师。其他人见状也和他一样，狠狠抓了土砸过去。

　　困在阵法里的两人不能动弹，甚至不能闭眼，土里有尖利的石子生生插入了他们的眼球，他们却连惨叫声也无法发出。

　　等银角城的百姓发泄完之后，城卫才看着捉妖师阴阳怪气地道：“你知道吗，仙缘也是分好坏的，祖师爷提过你们，特别是你，是万中无一的单灵根，最好的仙缘，如今斩仙门里只有大长老和大长老亲传弟子两个单灵根，一个筑基中期，一个十二岁就已经是练气九层，你和他们有一样的天赋啊，可惜品性完全比不了。”

　　捉妖师这才知道，那日在银角城的时候，分明有好几个捉妖师在，顾祖师却只看自己，也只问自己。

　　那是他给他最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却没有好好把握。

　　他错过的是一把登天梯！

　　他想求饶，他希望顾祖师再给他一个机会，可他发不出哪怕一个音节，只能带着无尽的懊悔，死在了问心阵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