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38、第 38 章 皇

　　皇帝本为比武招亲一个都没招到不悦，只觉得自家大公主不听话了，然后总领太监就跟皇帝讲了朱雀大街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跟他亲眼见过似的。

　　皇帝心里一咯噔，“真的？”

　　“自然是真的，老奴怎敢蒙骗陛下。刑部侍郎户部尚书恩德候他们都看见了，陛下可以宣他们来问问。还有那碎成好几十块的擂台也存在工部库房呢，那焦尸也还在刑部，陛下都可以看看。”

　　皇帝愣愣道：“这九仙点化，居然是真的？”

　　“依老奴看是真的，大公主从来不喜欢弄些虚头巴脑的，若是假的，大公主是不会让其从北境传出来的。”总领太监笑着道：“现在百姓们都道，是陛下圣明感动上苍，才派神仙下凡来辅佐，这是天佑我大周啊。”

　　皇帝本来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可听说是因为自己圣明才感动上苍，立刻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舒坦。没有哪一个皇帝不想作为明君甚至圣君青史留名的，得天护佑，这在未来的史书上必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皇帝又有些纠结，“可就算影儿之前当真是神仙，他现在毕竟转生成了朕的孩儿，是朕的大公主，过了年就是三十岁了，难道真的不结亲了吗？”

　　“这个……陛下不妨跟大公主谈谈。”

　　“那宣影儿进宫吧。”

　　顾影一到御书房就对皇帝行了大礼，为比武招亲之事请罪。皇帝本还不知该如何对待自己这可能是神仙下凡的孩儿，但看见顾影一如既往的恭敬，心里格外舒畅，而且想着神仙都向他下跪了，更是觉得痛快。

　　于是皇帝立刻站起来，亲自扶起顾影，和颜悦色道：“他们自己没本事，如何能怪你，那严必淮自作孽不可活，朕本还想只处置严守业放严家一马，可如今看上梁不正下梁歪，严家满门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放心，朕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安抚完后皇帝又道：“只是你这亲事，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

　　“父皇，经历大雪关风雪关接连被破，老七夺权，原长峰自尽，北境军现在只肯认儿臣这个镇北大将军，只服儿臣领兵了。”

　　“你放心，你一直会是朕的镇北大将军，交给别人朕也不放心。”皇帝道：“只是这与你的亲事有何关心。”

　　“父皇，哪怕是入赘，嫁进公主府的男人也不可能真的放弃家族，他们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抱负，而儿臣的家族就是顾家，顾家的抱负便是儿臣的抱负。只有儿臣只是父皇的孩儿，不是谁的妻子，没有别的身份，北境军才能是父皇一人的北境军。”

　　顾影突然一撩衣摆向皇帝单膝跪下，“儿臣此生，只愿辅佐父皇，令大周江山千秋万代，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心中大震，一时思绪万千，许久后握住顾影的手臂将人扶起来，哑声道：“只是，这样苦了你啊。”

　　顾影道：“儿臣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神仙下凡，不过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儿而已，只是和亲路上跳下悬崖的时候，确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道我职责未尽不能投胎，需让我大周繁荣昌盛，万邦来朝才能离开此世。儿臣当时就想，既然一定要和亲，届时便深入北金，杀尽北金皇室，令我大周边疆能休养生息，也算尽到职责了。”

　　皇帝听得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忍不住双目含泪地抱住顾影，拍着他的脊背连道几个好字。

　　799：‘你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越发厉害了，要是有需要演戏的小世界你应该能包揽所有奖项了。’

　　顾影：‘我哪里睁眼说瞎话了。’

　　799：‘还不承认？！’

　　顾影：‘半真半假，我确实准备让大周成为这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造一个万邦来朝的繁华盛世，只是皇帝变个人而已。’

　　皇帝只道神仙果然洞察人心，特意派个双儿下凡，叫他不必担心被其功高盖主。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才是最惦记他皇位的人，不过，他会让老皇帝心甘情愿地交出皇位。

　　离了御书房后，一个还没到嬷嬷年岁，却也不年轻了的丫鬟拦住了顾影的去路，顾影认得她，她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娟儿。

　　“皇后叫你来的？”

　　娟儿听见那称呼身体颤了颤，可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能去看看娘娘吗？”

　　“走吧。”

　　栖梧宫的繁花已不见，只见常青松柏，清新药田，宫内奢华依旧，却再没有以前迎合皇帝喜好的精心布置，显得有些冷清。顾影看见了他在这世界的母亲，她艳色依旧，却与以前不一样了。

　　她眼中终于不再是那个不爱她的男人，而是辽阔蓝天，还有她爱的人。

　　看到那双含泪却不落泪的眼睛，顾影才不再刻意放缓脚步，大步流星走到了女人面前，行礼请安。

　　皇后笑容不止，亲自扶他起来，更是挥退了所有宫人。她开口似想问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顾影却道：“儿臣已走向那个最高的位置。”

　　皇后有些惊喜，她不知该如何与多年在军中，少与她见面的孩子说话，只能着急地开口：“我会帮你的，我不会拖累你的！你舅舅说的没错，你该翱翔九天，谁也不能成为你的枷锁。”

　　顾影端着热茶手中一顿，审视目光看向紧张的皇后，她分明是母亲，却像下属一样，着急地表忠心。

　　“我也不知会发展到哪一步，我可能逼宫，老三老五他们也有可能，无论是谁包围皇城，你都会成为要挟我的人质。”

　　“不会！”

　　“你想为我而死。”顾影笃定道。

　　皇后想点头，却又不敢。不知何时，她这孩儿眼中多了太多她没见过的东西，仿若漆黑的深渊一般，叫她有些窒息。

　　“不要这么做，舅舅为家国而死，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敬佩他。可你若为我而死，我只会愧疚，不会感到愉悦。”

　　顾影抱住了不住颤抖的皇后。

　　“你若想要补偿我，就想起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吧。不再只为了皇帝而活，也不要将一切生存的意义压在我身上，我保证，将来你可以不再困守在这个华贵的牢笼。”

　　顾影轻声道：“母后，我并未怪过你，谢谢你，让我可以早早地飞出这个地方。”

　　顾影放开了已经无声地泣不成声的皇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道：“阿风，你带人在栖梧宫保护母后。”

　　一声遵命飘渺无形，不知从何而来。

　　原高凤天生该在阳光下展翅，可她的弟弟在暗处却有着惊人的天赋，似影子般无人能查。

　　顾影放开皇后，皇后却像个孩子一样抓着他不肯放手。

　　“我明日会再来看你，会带一只虎崽子来，我很喜欢他。”

　　皇后这才放手。

　　顾影走得悄无声息的，娟儿怕打扰他们母子相聚，好一会才偷偷探头，却见大公主早不见了，只有她家娘娘在那一边哭一边蹬脚撒泼。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娟儿担心地跑过去，“可是大公主说了什么？”

　　“娟儿，我是影儿母亲吧。”

　　娟儿有些迷茫，不知皇后为何问出这话，但还是点头。

　　“当然。”

　　“那他怎么一副他才是我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爹活了对我说教呢！”

　　娟儿愣住，须臾失笑，“娘娘，您现在这样还真像当年还未出嫁的姑娘。”

　　“你个死丫头！皮痒了是吧！”

　　娟儿一时也顾不得尊卑有别，隔墙有耳，笑着与皇后闹成一团。她家姑娘回来了，真好。

　　第二天，顾影果然守诺地来栖梧宫请安。

　　皇后盯着他看，“虎崽子呢，你藏哪了？”说着就来扒他衣服。

　　顾影哭笑不得，“不是真的虎崽子，是个人，北境军都称他飞虎将军。”

　　皇后放开顾影的衣襟，也不管顾影偷偷带个外男进宫不合规矩。

　　“你带个人来见我干嘛？你看上他了？”

　　“我确实看上他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我确实不打算成亲。”

　　顾影招招手让轩辕翼从暗处出来，这可不是见原高凤这样和顾影同一辈的，见的真的是顾影的母亲，轩辕翼一时僵得跟木头人似的。

　　皇后也从原高风嘴里知道了自家崽一直和他舅舅盘算着什么，与轩辕翼说了说话，问了些问题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顾影。

　　“确定了？不打算在宗室里找一个？你找个姓轩辕的到时候那些老家伙会很难搞的。”

　　“大周延绵太久了，顾家子孙耽于享乐，都被养废了。”

　　“你自己生一个不行吗？”

　　“沉疴难愈，就算愿意也无能为力了，也没时间再教个好的出来，而且半路长歪我找谁哭去。”

　　轩辕翼正觉得皇后和顾影的话奇奇怪怪的，听见这话当即放弃了思考，紧张地抓紧了顾影的手。

　　顾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还有时间。”

　　皇后撑着下巴道：“哟，倒是个会心疼人的。”

　　轩辕翼被皇后完全抛掉后宫之主威仪的打趣臊得脸红，但他此刻心头只惦记着另一件事，“轩辕府里有名医。”

　　“我兼修医术，再厉害的名医也比不过我自己，我心里有数。”

　　之后顾影时常带轩辕翼来栖梧宫，皇后就笑眯眯地看着顾影与虎崽子一起读书，指点虎崽子武艺。

　　可有一日娟儿来送点心，不小心撞到了顾影怀里，乖巧听话的虎崽子似乎一瞬间就长成了择人而噬凶兽，目光阴沉得似能杀人。

　　虽然轩辕翼藏的很快，可皇后还是注意到了，嘴角的弧度如烟消云散，脸色有些难看。

　　这虎崽子对影儿的心思，好像不太对啊，影儿不会根本没和轩辕翼说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当年影儿双儿身份还没暴露，不知多少贵女对他暗送秋波，他以为人得了眼疾！

　　她本觉得是因为影儿本是个双儿才想不到这方面，可现在她明白影儿一直是将自己当货真价实的男人的，所以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感情白痴，木头美人！

　　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轩辕翼对影儿的心思，以后可别闹了大乌龙！

　　可还没等她确认，西南边境便传来战败的消息。皇帝这次不再猜忌压制，直接派顾影前往领兵，叫皇后没了弄明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