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30、第 30 章 陆

　　陆山海最终还是同意了顾影的建议，寻了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亲自领了全寨的汉子，准备随顾影去抢劫郝宅。他们一个个已经做好了豁出命大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顾影只要了十几个人，还等到了大白天。

　　进了城，不等他们质疑，顾影与轩辕翼已经翻墙进了郝宅，没一会摸出了十几套家丁的衣服叫他们换上。顾影到底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气势一出命令一下，这些半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粗汉就下意识按着他的话去做，直到他们被带到了后门才回过神来。

　　“古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就两个人进去能成？”

　　陆山海皱起眉来，也觉得今天这事就是胡闹。郝家虽是商户，但和官员有交情，又喜欢逞凶斗狠，家里的家丁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就两个人，古影难道以为自己是镇北大将军吗，一人之力就能吓得北金投降。

　　陆山海虽是文臣，最崇拜的却是大公主，曾经还动过去北境投军的念头。可想想自己这三脚猫功夫上了战场也做不出什么贡献，又看大周官场一片污浊，希望发挥自己的长处，像大公主斩尽敌军一样，在官场清除毒瘤。

　　可惜现实却是官官相护，他纵有一身才华却无背景，只能在这片泥沼内越陷越深。

　　陆山海摇头，“准备接应吧，他救过我们一次，总不能看他被打死。”

　　他话音刚落，宅子里就传来一声大叫。

　　“着火了！粮仓着火啦！”

　　然后就见浓烟滚滚而上，听见一阵兵荒马乱后，后门被打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对着陆山海他们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取车把粮食送去郊外庄子里！”

　　陆山海迷茫地被着急的家丁拉去，驱来了好几辆拉货的板车。

　　这时一个满脸黑灰的家丁冲来，“留两个人看车就是，其他人快随我去搬粮食！”

　　陆山海他们看出了这满脸黑灰的家丁就是顾影，并且管家还在他旁边帮着他一块催。

　　一个个离安山山匪忍着心底里的疑惑跟进去，跟着郝府的家丁在浓烟中抢救粮食。待整个粮仓都搬空了，另一边又滚起浓烟，这次是郝家当家住的地方着火了。

　　管家和郝家真正的家丁慌忙去救火，顾影却带着陆山海他们将库房里的金银财宝也搬空后，才架着几辆满当当的板车准备出城。

　　守城的认得郝家家丁的衣服，象征性问了几句，得了几两银子的喝酒钱就将人放了出去。

　　出了城往其他人隐藏的小森林里走，二当家还有点回不过神。

　　“不是要送去京郊庄子里吗，我记得不是这个方向。”

　　三当家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傻啊你，还真当自己是郝家家丁了！”

　　陆山海此时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事事后想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还需莫大的勇气和惊人的执行力，忍不住对顾影拱手道：“古大哥，佩服。”

　　顾影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等他们与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一波汇合，面对兄弟们惊叹佩服的目光。这十几个汉子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壮举，只是太轻松了，叫他们没什么实感。

　　“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就搬了几袋粮食，郝家那些家丁还帮着我们一起搬呢。”

　　“古大哥什么都不让带，我还偷偷藏了匕首辣椒粉，结果都没用上。粮食，金银，车马牛，全是郝家的东西，我们还得了一身衣服。”

　　“多亏了古大哥和轩辕小弟，他们一个假放火一个假传令，把郝家人骗的团团转。”

　　假放火？

　　轩辕翼无声地笑了一声，粮仓的火半真半假，其他地方的火可是货真价实。

　　放火的时候郝家当家正白日宣淫完，喝了不少的酒，醉得跟死猪一样。其他家丁丫鬟又都被粮仓那边的火吸引了过去，等他被吵醒的时候，炙热的火焰已经快把他烤出一身肥油，他当即被吓得什么酒都醒了，连忙呼救。

　　只是到底是太晚了，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被烧得不成人形，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惦记着自己的粮仓和库房。

　　听到管家说有个满脸黑灰穿着他贴身家丁衣服的男人传令，说要把粮食都运去郊外庄子。郝家当家当即明白了今天这火是有人要害他，让人赶紧去库房便得知库房里也空了，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密道，底下也是空荡荡的。

　　其他人不知道，郝家当家却知道那个密道连通的仓库才是真正放满了金银财宝的地方，郝家大半辈子的积蓄都在里头。

　　郝家当家气得快喘不过气，又连忙叫夫人去看他房里的小匣子，结果里面的地契房契账本也全都不见了。这下郝家当家一口气喘不过来，彻底没气了。

　　当家的都死了，一众仆人立刻席卷了钱财散得散逃得逃。那些个没有名分的小侍都是被抢来的，更是不会再在这待。等郝家大公子反应过来，偌大的郝宅已经跟被洗劫过一样。

　　他气得不清，去找与郝家交好的官员帮忙，可现在全甘南的官员都被三皇子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区区郝家的事。以往他就喜欢官员得了钱就不作为的行事，可现在受害的变成自己了，他又希望能遇见个青天大老爷了。

　　四处求救无门，他只能咬着牙咽下这事，准备重振家业。

　　可他父亲虽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但是是有真本事在手里的。他多年养尊处优，只知道欺男霸女为祸乡里，哪里酿得出什么好酒。于是直接靠着银钱买酒，还为了节省成本往里头兑水。然后没开几天就被人带着上门闹事，有真的不满假酒的，也有曾经被他欺压过的商家。

　　他习惯性地作威作福，拿郝家的名头压人。一开始还有些用，可后来所有人都看出端倪，没了贿赂，郝家没有当官的护了，更拿不出钱来请武艺高超的护卫，于是一个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这曾经金尊玉贵的郝家大公子一双腿给生生打断了。

　　之后郝家将他们对别人做过的事尝了个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顾影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对着一双双铜铃一样，满是崇拜与期待的眼睛无奈摇头。

　　“一样的事在一个地方只能干一次，人家一旦有了警惕心，这法子就没用了。”

　　其实以古代通讯的落后程度，他们仗着熟悉山路，去另一头再干一票也是来得及的。但这次抢郝家只是为救急，而且这钱得的太简单了。若多来几次，叫这些人沉浸在不劳而获的快感里，难免把他们养成了真正的土匪。

　　这时陆山海带着其他几个当家走来，对顾影拱手一礼。

　　“古大哥，我们商量了一下，粮食我们留下一半，银钱留下个十之一二用以购买农具建设山寨，然后一半银钱归你与轩辕小兄弟，至于其他全用于救济甘南别处灾民……”陆山海说着有些忐忑，又有些害臊，“不知你是否同意，这次行动全仰仗了你，我们……”

　　“等等。”顾影打断他道：“粮食只留一半？你们寨子里人不少吧，现在买粮食又难，那么点粮吃不了多久的。”

　　“我们人虽多，可整个甘南的灾民更多，我们又收拢了不少猎户壮汉，靠山吃山总能过活。其他百姓却只能仰仗那一亩三分地，早稻未收，晚稻难播。家家户户房舍田地全毁，饭都吃不饱还被官吏的苛税压迫，我虽只是……曾经只是一县父母官，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影看向其他几个当家，“他们也同意了？”

　　二当家憨憨地挠了挠头，“古大哥，我们这些人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家汉子，锄头会挥，刀却使不好，豁出去当土匪不是为了好日子，只是活不下去了而已。”

　　三当家红了眼，“古大哥你没来的时候，我们每次遇到官兵都要死不少兄弟，我几个弟弟全死了。要是能安安稳稳过活，谁愿意把脑袋架在刀口上活。”

　　“倒是我看轻你们了。”顾影轻笑一声，“我那份不需要，你们给我留一口饭吃就行，全拿去救济其他灾民就是了。”

　　“这怎么行，这次行动都是靠古大哥你才成功的。”

　　陆山海说着走近，却被轩辕翼横插一脚隔开。

　　“叫你拿去救人就拿去，顾…古大哥不缺这点银钱。”

　　将军在北金缴获的财物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不想为甘南的贪官污吏和三皇子做出的混事擦屁股，叫他们以后行事更猖獗，直接叫老饕餮派人带个几箱子来，自能解决甘南灾情。

　　陆山海早觉得顾影不是普通人，那威严气度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只是他到底没猜中顾影身份，毕竟顾影一直没参与战斗没杀人，而是一直在献奇策。再加上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煞气，身上洗不净的淡淡血腥，陆山海觉得这人怕是个常在战场的军师。

　　盯着顾影看了好一会，陆山海突然有了个猜测。

　　莫不是大公主知道了甘南灾情，才派了麾下得力军师来帮助他们吧。大公主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可不一样，是真的愿意为百姓办事的。因为是武将不能参与文治，所以干脆派军师来相助他们，借他们的手来帮助甘南灾民。

　　陆山海越想越觉得有理，看顾影的眼神都要绽出光来，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顾影默默往轩辕翼身后挪了挪。

　　若他能知道陆山海心中想法，估计要感慨一下文官的想象力就是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