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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刻舟求剑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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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晰老老实实跪了。
不知道别家皇子怎么样,反正他们桓家没人能越过太子,太子太权威了,板上钉钉的储君,没人与他争,但总有人惹他生气。朝臣、掾属,以及桓晰。
桓晰跪得快,跪得顺畅,跪得毫不犹豫。
太子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齐风》南山篇,背给我听。”
桓晰一愣,还以为兄长把他叫来是要说拐郁思仪出宫的事,怎么好端端抽背诗经?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桓晰才背两句就顿住了,嘴唇半张不合,若是郁思仪在场肯定觉得蠢死了。
郁思仪。
郁思仪。
是啊,郁思仪是他们异父异母的妹妹。
而南山篇讲的就是齐襄公和文姜这对兄妹在妹妹出嫁后仍保持私通。
桓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若放在从前,肯定要拍案生气,怒问太子阿兄怎么心思如此龌龊,竟怀疑他和郁思仪有染。
可是现在……“郁思仪亲他”这种离谱的事情也才发生了几个时辰,新鲜热乎着呢,花瓣似的轻盈与柔软……桓晰彻底失去底气。
“阿兄……何意?”桓晰强颜欢笑,把在贵妃那里说过一遍的话原封不动搬过来,一口咬定他和郁思仪出宫只是为了贪玩。
太子脸上没甚表情。
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实际年龄只比桓晰长了几岁,周身威势俨然把储君身份诠释得十分到位。
被长兄这样盯着,桓晰硬着头皮请罚。
这一日,桓晰在东宫跪了六个时辰。走时,一瘸一拐,缓了好一阵才由侍从扶着出去。
待腿脚利索了,桓晰想,是时候向郁思仪讨个说法。
她是定过亲的人,而与她定亲的人不是他,她怎么能随随便便亲他?
亲了他之后也没说法。
可恶,莫非是欲擒故纵?
桓晰沉住气,忍着三天没去找郁思仪。
果然,郁思仪登门了。
桓晰没再摆谱,请人上茶上点心,还特意将谈话的地点安排在水榭,这儿四面环水,又有纱帘飘荡,很有氛围。
郁思仪想来有些渴了,一下子喝光面前的茶水。桓晰愣了下,把自己没动过的那杯推过去。
“抱歉,桓晰。”
郁思仪没喝他的茶水,而是定定看着他,神情认真,“我上次脑子不清楚,误亲了你,真的很抱歉。如果给你带来困扰,我向你道歉。”
桓晰:“……”
郁思仪打算说完就拍拍屁股告辞,可是桓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让人觉得心上毛毛的。虽然她会凫水,但如果桓晰恼羞成怒把她推进水里……郁思仪深深呼吸,做好准备,如果他执意推她入水,也不是不行。
可是没有。
桓晰什么都没做。
自认识他始,就知道他是个嘴毒又话多之人,现在却像个锯嘴葫芦。
郁思仪不由蹙起眉头。
“你怎么了?”她真切地怀疑,是不是有人嫌桓晰太烦,给他下了哑药。
给桓晰下哑药这事郁思仪想了好几年,当下他真的哑了,真的一言不发,她倒是不习惯了。
郁思仪踌躇着:“我帮你请太医?”
桓晰仍然一言不发,眼神……眼神很复杂,郁思仪读不懂。
半晌,桓晰终于开口:“你滚吧。”
郁思仪长出一口气。
“好嘞。”
她把桓晰杯子里的茶水喝尽,步伐轻盈地离开水榭。
风在纱帘间低语,衬得他愈发荒芜。
呆坐良久,桓晰木着脸抓起茶点,嚼都不带嚼,悉数塞进嘴里。
恍然间,想起太子阿兄的那句话。
——在宫里,爱最奢侈,也最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