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钓鱼 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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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是一个极其磨炼人的事，百里安康明白这件事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小猫的尾巴正挠着她的下巴，她一旦不耐得低头，小猫就睁着那双翡翠湖般的眼睛与她对视，伸着黑乎乎的小爪子对竹杆连拍，喵喵叫着要鱼。
“这猫怎么回事？”百里安康用食指点开在下巴上绕圈的尾巴，忍不住吐槽，“不吃老鼠改吃鱼？”
“哈哈哈，钓鱼嘛，总得要慢慢钓的，”老道长和蔼得笑了笑，露出干瘪的嘴巴里仅剩的三颗牙，两颗在上面，一颗在下牙侧，布满皱纹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猫咪的背，顺着本来就有光滑的毛，“不急，不急。”
百里安康发现老道长的胳膊比她的还细上一圈，不知不觉看出了神。“伶仃”两个字从脑海里崩了出来，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忽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老了便会如此的干巴巴吗？
“害怕啦？”老道士似乎被她逗笑，扬起手里的杆子，守拢好线，换个地方再继续钩，“你也会走到这一天的。”
“我才不会。”百里安康赌气得晃着线，急忙挪了眼睛，望向了湖面，线抖动着水面亮起一圈一圈的波浪。
忽然束在线上的棍子往下一沉，百里安康急忙将手里的杆一拽，想要将鱼给拎上岸。老道士摇摇头，叹了一下气，将手里的竹杆在石头上一搁，起身从百里安康手里拿过竹杆。
“来，”老道士侧身给百里安康做示范，“一手抓住靠近杆尾的地方，一手抓住杆身，两手之间要有空隙，借力一跷。”说着，他支着两条腿，“嘿！”一下将鱼甩在了岸上。
鱼在岸上疯狂挣扎，尾巴正拍打在石头上，鳞片刮了一些在泥巴里，沾上了一些小石子。鱼的嘴巴一张一合，墨色的眼晴挂上一层白膜。
“哇。”百里安康看着鱼发出一声惊叹，比了比小猫的大小，这鱼吃小猫？还是小猫吃鱼？这钓上来的鱼太大了，猫与之比较，相当于一个脸盆与饭桶的大小。
但狸花猫无知无畏的凑近那条鱼，朝着在地上挣扎的鱼示威，爪子一拳一拳的捶在了鱼的腹部，捶完看着鱼不动弹后，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愣什么神？”老道长虽然刚刚也被鱼的大小给吓了一跳，但为了维护自己的仙风道骨强装镇定地向百里安康说，“快把鱼放进鱼篓里面，这么大，猫也吃不完。”
小猫急忙竖起了耳朵，谁说它吃不完的？明明是可以吃完的，这个老头子乱讲，看它晚上不在老头房里面夜跑，它就不是一只好猫。
想着它就趴在石头上面，趁着打哈欠的空隙朝老头哈气。也算是它的一种小小的报复，贪心的人类。
当然，老道士也是因此会关紧门窗，生怕有猫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尤其最害怕的就是乱挠乱尿，他那点家当可不能被猫给祸祸了。
“为什么只有这只猫跟来？”百里安康一边把鱼装进鱼篓里面，一边发出疑问。“我昨夜明明看到有很多只猫。”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道士卖了个关子，捋了捋花白的几缕胡子，“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回答我？”百里安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那只是为了让你的话，有人接住罢了。”老道士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洗的发白的道袍也顺势抖了抖。
小猫凑上来扒他的袍角，道士依着它挪了几步，又蹲回了原先钓鱼的地方。缩着脖子，等着鱼上钩。眯着眼，朝着百里安康笑。
百野安康忽然觉得老去也没有那么可怕，兴许她也可以有一只猫，她看着小猫闹脾气的样子，又在心里更正，说错的，是被一只猫赖上。
道士的运气并不差，几条遭了灾的小鱼被钓进了鱼篓。等待的时候，道士便抚摸着小猫的背部，嘴里嘟囔着瘦了。
百里安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钓鱼，已经钓出了三条肥美的鲈鱼。她并没有吃过鲈鱼，只曾在书里面偶然撇见过几次，直道天上无影雾，地上有肥鲈。
这影雾她知道，就是讲修仙飞升时形成的异像，无非是腾云驾雾，晴天打霜，传说人们的至爱至亲会有在天边随仙人一同升天，厚厚的云层层盖下，云会变幻成亲人的背影。
天上无影雾，无非是修仙人难以飞升的调侃罢了，而地上的鲈鱼正在她身侧的鱼篓里呢。这天上地下的好事，只占一样，便也让百里安康珍惜许久，她不贪。
金红的夕阳渐渐落下，百里安康也不知道要不要和老道士一同回观里。她紧张地盯着几乎不会有鱼上钩的杆子，躲着老道士的眼睛。当然了，鱼饵早就被吃光了，鱼怎么会上钩了呢？
湖面里面映着金色的光，有水草丰盈在另一侧，弯弯的，默默地开出了白色的小花。而靠近竹林的这一侧，挡住了将下夕阳的光，暗暗的，将由湖面的那一侧漫到了她的脚下。
“和我一同回去吧。”老道士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我一个人”，他想到一个不容她拒绝的理由，“有点害怕。”
百里安康主动背起鱼篓，走了几步，步子被压得沉重起来。她却仍咬牙扛起，“今天晚上的鱼有我钓的几份，我才不会客气。”
“那就谢谢你了，”道长笑了笑，一手拎起猫，一手想轻托起她背后的鱼篓，却被百里安康挣脱开。只得一边讪笑一边提了提猫，另一只手却偷偷摸了摸鼻尖。
小猫被吊在半空中，刚吃完几条小鱼只是舔舔嘴巴，打个哈欠，似乎对被拎这件事见怪不怪。
“你呀你。”道长见猫有了几分困意，只得将它拎入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得登上山。
“这猫为何如此亲近人？”百里安康为了缓解自己沉痛的肩膀，张口问着。
“这猫啊，是聘来的。”道长忍不住笑，抚着猫柔声说，“自然会与我亲近。”
“聘来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指用聘书将它聘来，在猫儿小时候向其母或其主聘来。”
“那用什么聘呢？”
“主人的话就给他粮食或干盐，如果是母猫的话，就用鱼或者新鲜的老鼠肉。”
“它呢？”百里安康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沿下巴坠了下来，沉声问道。
“它呀，”老道士将猫放在山路的石阶上，轻轻拍拍它的脑袋，推了推它的背，示意让它自己走，“自然是从山下用粮食聘来的。”
“谁知道它生了许多猫，观外猫快泛滥成灾了。”老道士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得摇摇头。
“重不重？”道士问道，“如果重的话，让我来吧。”
“你们出家人不是都不吃肉的吗？”百里安康思考了半天，打算准备问个问题岔开话题。
“那是和尚，我是道士。老道我从来不勉强自己，随心罢了。”小老头咧开嘴笑着回答。
百里安康看看道士，又看看小猫，果然，宠物随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钓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