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弯路》输甜

5、第 5 章 在他心里种

　　秦微带着他从小雲楼中穿过，眼前豁然开朗，林不予被眼前的美景震惊。

　　树枝舒展在碧蓝的天空中，站在香樟树下，显得人格外渺小，他感受到古树的安详与和平，在这里搭上一张摇椅，他能坐一辈子。

　　一棵树的存在，打破了原本和谐的美景，林不予看着突兀的树皱眉，这个品种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这是一颗苹果树吗？它怎么长在这里，看着好像快开花了。”

　　秦微弯着眉眼，掩藏不住笑容，“这确实是棵苹果树，是十年前秦幕亲手种在这里的 ，对着他的后窗，推开窗户就能看见。”

　　秦幕？他在书中有幸见到的图片，秦幕每天推开后窗就能看见！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好像是秦幕上高一那会儿吧？还是高二，我记不太清了，有一天放学，他兴高采烈的拿回来一颗苹果，稀罕了好几天不舍得吃，恨不得放在桌子上供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男孩爱吃苹果，那颗苹果是那个男孩送给他的。”

　　原来高冷的秦幕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想想竟觉得那时候的秦幕有点可爱。

　　“那个苹果后来又怎么变成苹果树了？”林不予好奇的问。

　　“苹果放在桌上被巴虎啃了，巴虎是我家养的狗。”

　　秦幕舍不得吃的苹果被狗给啃了，又心酸又好笑，林不予忍不住捂着肚子笑。

　　秦微毫不留情的揭弟弟当年的老底，确认是相爱相杀的亲姐弟。

　　“他知道后都快气得杀人了，眼巴巴的从狗嘴里抠出几粒苹果种子，又是水培，又是换土的，都被他给折腾死了，就剩这一棵独苗活了下来。”

　　秦微披着一件针织开衫站在树前，眯着眼睛抬头看那棵苹果树，谁年少时，没有鲜活热烈的喜欢过一个人呢！但对方的身份，让他们注定无法走到一起。

　　他们走出后院的香樟树林，秦微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等苹果树结出苹果，你过来摘点吧！就当是尝尝鲜了。”

　　“我就不了吧！”所有水果里，他最不爱吃的就是苹果。

　　“怎么了，吃醋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就当个笑话听听，不必认真。”

　　秦微看到他后颈上包扎的纱布，将他们俩目前的状况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俩孩子怎么看都是更相配的。

　　不像她，错过了爱人，再也无法爱人。

　　“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秦幕与秦寒江谈完话后，问下人说林不予来小雲楼这边了，就赶了过来，恰巧看到他们俩个从后院笑着走出来。

　　“没聊什么，姐姐带我去看了香樟树林，很漂亮！”

　　林不予心里想着秦幕年少时所做的中二事情，完全无法与现在的他对号入座，现在的秦幕可一都不可爱，像一座大冰山。

　　秦幕送他回去的路上，林不予看着窗外的风景，天夕阳西下，天边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把整个大地都染染得通红，触目可及皆是盛大绚丽。

　　高三那年晚自习前，他经常坐在教室窗口看天边的火烧云，无数次想过自己为来会去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是没想过会与同班的秦幕走到一起。

　　“你加一下我！”秦幕将手机调至添加好友页面。

　　林不予都快忘了，他们俩目前还没有联系方式，点开手机好友页面，添加了秦幕。

　　秦幕的账号只有一条动态，还是三年前发的：【每到夏天就会想起一个人。】

　　配图是他亲手种的那棵苹果树。

　　秦幕真的有一个喜欢了多年的人，林不予说不出此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心酸？委屈？吃醋？好像都不是。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秦幕没有参加订婚宴了，“对于我们两个之间的婚姻，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富家少爷最终还是没能娶到他的穷小子。

　　“嗯。”秦幕低声回答。

　　林不予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其实，我可以成全你们。”

　　婚礼结束后，他就回他深山老林里的家，至于发情期，他可以依靠药物，“我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我要谢谢你？”秦幕话语中带着莫名的怒气，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而后转为无奈的冷笑。

　　林不予哑言，尴尬了半天才开口，小声嘀咕：“那倒不必了~”

　　秦幕好似没有听到，继续开着车，林不予见他没再说话，也没再自讨没趣，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他离开青市太久了，好多道路陌生到他无法辨认，路上偶尔经过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打打闹闹的样子充满了少年的朝气，像极了多年以前的他们。

　　不过现在时过境迁了，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秦幕见他望着车窗出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那两个身穿校服的高中生，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动容。

　　“你当年和沈呈泽走那么近，很多人都以为你们后来在一起了。”秦幕视线看着前方，漫不经心的说。

　　这是什么逻辑，林不予鄙夷看着他说：“你当年和韩序还走的很近呢？所以你们俩也在一起过？”

　　他和韩序在一起？秦幕想想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阵恶寒，也亏得林不予敢想。

　　“你今天似乎格外能呛人。”秦幕笑着陈述。

　　他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以前很熟似的，林不予冷哼，“我还没上王炸呢！这点算什么，不能忍你就早点说。”

　　林不予的声音很好听，像深林里奔流的清泉，叮叮当当回响，干净又清脆，听他说话，是一种高级的享受。

　　秦幕笑着没有说话，车厢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林不予内心十分复杂，他不喜欢未知的东西，也不喜欢未知的关系，他甚至没有办法给秦幕定位。

　　他们没谈过恋爱，却发生了关系，没有感情，却即将成为夫妻，只能说，缘分这个东西很神奇，他能将完全不相干的两个捆绑在一起。

　　“你很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婚约吗？”秦幕问。

　　他所谓的很早，就如同自己一般，高中时就知道，只是当时的他嗤之以鼻，不清楚那块海绵就是林不予。

　　“嗯。”年初就知道了，算是比他早很多。

　　秦幕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却没再说话，专心开着车，林不予能感觉到他情绪低沉。

　　秦幕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他随手捞起电话，点开了接听键，“有事说事，老子在开车，没时间听你多逼逼。”

　　“秦大少爷火气挺大啊！谁又惹您老不开心了？让我猜猜，不会是你家那块大海绵吧？哈哈，知道你不开心，我组局，出来喝点？”

　　韩序对秦大少爷的火气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任谁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都开心不起来，更何况是方家那块海绵。

　　“不去，没时间！”

　　被拒绝的韩序依旧兴致昂扬，语调中带着轻松，“真不出来？我听说沈呈泽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我还以为要和林不予结婚的是他呢！谁曾想他俩根本没在一起，会不会林不予要结婚的消息也是假的？”

　　“真的！”秦幕听他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堆，只回复了两个字。

　　“兄弟之间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啊！你自己婚姻不幸，也不能诅咒我啊！”

　　“你和他不可能，死心吧！”秦幕冷冰冰的说。

　　过了一会，又听到韩序说：“行了，不出来就算了，你就守着你家那块破海绵过一辈子吧！”

　　秦幕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到了一边，继续专心开车。

　　林不予听不到电话的另一边，但从秦幕的话中听出似乎有人约他出去玩，他不想去是因为自己？

　　想到他刚刚对自己的态度，林不予觉得自己想多了。“我可以自己回家，你要是忙的话不用送我。”

　　秦幕施舍一样给了他一个眼神，“谁说我要送你了？”

　　不是送他？那是要去哪？这时林不予也注意到，他们所走的路越来越偏，按这个方向，似乎是往市南走？

　　他要带他去哪？杀人埋尸？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给他心上人腾位子？林不予抓紧手中的安全带，余光偷偷看他。

　　他的小表情没有逃过秦幕的眼睛，秦幕微微转过头看向窗外，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车子缓缓驶入市南别墅区地下车库，秦幕走下车，神采英拔的站在车窗前，敲了敲车窗，“林不予，下车！”

　　林不予抬头看向他，十分不情愿的解开了安全带，他没有下车，而是放下车窗，“这是哪？”

　　“我家！”秦幕说。

　　林不予下车，跟在秦幕身后，他猜不出秦幕此时的想法，反正不是杀人埋尸就好。

　　秦幕的房子又大又空旷，整体风格以黑白灰为主，一楼大厅的中央突兀的摆着一架斯坦威钢琴，那么格格不入，钢琴前没有放椅子，看得出主人不经常弹它。

　　“这架钢琴都快生锈了。”林不予手指抚过琴键。

　　钢琴两个字话音刚落，一楼的转角处突然滚出一颗红色的毛球，林不予想去捡，还没等弯下腰，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林不予下意识退后了几步，那只边牧感觉到入侵者，眼神紧紧的锁定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钢琴！”秦幕的声音深沉，似有些不快。

　　听到了主人的叫喊声，边牧停下了逼近的脚步，老老实实的吐着舌头，蹲坐在原地。

　　这狗叫钢琴？秦微曾说过，他喜欢的那个男孩弹得一手好钢琴。

　　“怕狗？”秦幕问他。

　　“不怕。”钢琴在秦幕手中像一只乖巧的猫咪，那样子实在算不上可怕。

　　“你会弹钢琴？”林不予站在钢琴旁，手指轻触琴键，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

　　“不会，上学那会儿学过一段时间，太麻烦了，没学会。”秦幕声音低沉，引人深思，似是回想到从前。

　　林不予低头浅笑，随后抬头看他，“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弹钢琴吧？”

　　那个人是谁，他们之间不言而喻，林不予问他只是为了调侃，没想到秦幕认真的回复：“是，他喜欢弹钢琴，我背着他偷偷学的，那时候年纪小，嘴也硬，错过了喜欢的人也是活该！”

　　他早就知道秦幕心中有这么一个人，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第一次，听说男人错过了真正喜欢的人后，就会变得很随意，大概率是真的。

　　“你很喜欢他？”

　　“嗯，只要他一出现，周围所有人对我来说都黯然失色。”

　　林不予长身玉立站在钢琴前，指尖滑过琴键，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在耳边响起，明明是婚礼进行曲，可却那么的悲伤遗憾。

　　曲到最后，爱而不得，竟是一种窒息的痛苦。

　　秦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曲毕，开口评价道：“很好听。”

　　林不予转过身看向他，调皮的挑了一下眉，“入门级别而已，未必有你心上人弹得好，但他退堂鼓一定没有我打的响。”

　　秦幕被他的话逗笑，没再陷入过去的回忆中。

　　“没有人不遗憾，但遗憾也是保留美好的一种方式。”林不予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此时却自动化作恋爱导师开导他。

　　“那你有过什么遗憾吗？”秦幕问他。

　　“当然，但很多事情哪怕再重来一次，以当时的心智，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曾经的人和事，既然已经错过了，就应该死在记忆的长河里，人要学会释怀。”

　　他没有信心可以打败秦幕心中的那个人，他不可能回到秦幕年少时，也没有那个必要，感情这件事，论迹不论心。

　　“是吗？”

　　林不予没有回答，听到钢琴“汪汪~”了两声，似乎是在替他回答。

　　“你这只狗很可爱，养了很多年了吧？”

　　钢琴很乖的趴在秦幕脚边，林不予蹲下身去摸它的头，秦幕的视线可以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和他纤长的睫毛。

　　“嗯，很多年了，你不问，我都快忘了过去那么久了。”

　　林不予起身，迎接他的是秦幕炙热的吻。

　　秦幕的眼中是无尽的□□，看着他说：“你把遗憾解释的那样轻松，可我爱了他十年，也与他错过了十年，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这样的遗憾，你叫我怎么释怀？”

　　两人的信息素紧紧纠缠在一起，随着个人意志的沉沦，忘乎所以，秦幕是疯狗，在床上一直都是。

　　情到深处时，秦幕会捧着他的脸，一边做一边叫他的名字。

　　凌晨，林不予迷迷糊糊的被他抱在怀里，没听清秦幕的声音，“我就应该英年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