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摸底 阿苏聪明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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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然和秦奚回到县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素问看着忽然出现在后院里的两人，还愣了一下。
女儿因为从小胖到大，遭到过很多冷遇，但依然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可是这些年她也有了长进，总不能因为看到秦奚过得不好，去清河村里闹了一通被赶出来了吧？
没敢放任自己继续去乱想，素问直接问她俩：“怎么忽然就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蔚然看了一眼秦奚，才笑着说道：“是有点事儿，但是阿娘放心，这事儿跟我和小奚关系不大。”
秦奚和阿苏没有随意找借口哄着她回来，想必待会秦奚会跟爹娘坦白。
而素问则下意识看向秦奚，忽然留意到那日一直陪着护着秦奚的阿苏没有跟来，便也反应过来女儿口中的“事儿”就跟他有关了。
“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呢。”只是看到袋子里是一只处理干净的肥美狍子，素问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自己的言行有多矛盾，直接麻利提起来准备回厨房里。
刚走了两步，素问回头叮嘱林蔚然：“你先带秦奚回屋里放东西，再去跟你阿爹说一声，这个狍子漂亮，咱今晚烤肉吃。”
“好。”林蔚然也应得爽快。反倒是很久不跟长辈相处过的秦奚有些不知所措和局促。
林蔚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道：“在清河村你分了一半床给我，在回春堂你也跟我住一块儿吧。”
秦奚点了点头。
除了换洗的衣服之外，她还拿了书过来，短短几日虽然不可能把书看完了，但秦奚已经攒了不少疑问了。
林蔚然看见那本书，便说道：“明儿再问。阿爹阿娘讲究学习亦应该顺应天时以及‘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①，他们都觉得只有心神专一的时候，才能真正学到知识，而回春堂学徒们学习的时间多在上午。”
秦奚乖巧点头。
医馆前堂依旧人很多，林决明正在针房里给病人针灸，看到林蔚然和秦奚的时候，眼神定了一下，但下针的手依然很稳。
林蔚然三言两语说清了素问交代的事情后，就拉着秦奚往回春堂的藏书室走去。“我听方伯伯说你想看我爹娘从前的行医事迹，我给你拿，这儿有一整套呢。”
秦奚的学习习惯很好，拿到自己感兴趣的书之后就完全陷入了忘我的境界里，一旁想要跟她说说话的林蔚然都被秦奚的专注给惊到了。
学习哪有什么顺应天时？遇到感兴趣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是专注学习的时候。
藏书室的烛火悄然被点亮，过了好一会后，秦奚听见门外有声音响起，才猛然抬头，发现天早已经黑透了。
素问将肉都片好腌制好了，这会是过来叫两人去后头吃烤肉。
林蔚然笑着指了指屋里的秦奚，道：“阿娘，小奚跟丹瑾真的好像啊，两人都是一看到书就如饥似渴，废寝忘食。”
素问笑着看向屋里微微有些局促的秦奚，温柔道：“小奚，先吃饭。书明儿再看，灯太暗了会伤眼睛的。”
秦奚应了声：“好，这就来。”
林蔚然看着秦奚利索将桌案上所有册子归位的动作，又笑了：“噫，这个习惯也一样，丹瑾好像离开了，但是又好像又还在呢！”
自己最喜爱最优秀的徒弟频频被提起，而眼前的姑娘似乎也跟当年的小丹瑾重合，素问欣慰的同时也自然而然牵挂着在外的徒弟了。
只是看着眼前没脸没皮的女儿，素问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呢？就你看完书总是乱扔，总是让别人帮着你收拾。”
这句话林蔚然当然不是第一回听了，她调皮地对素问做了个滑稽的怪相，在素问第二个巴掌下来前，抬脚就往飘香的地方跑去。
秦奚陪着素问慢慢往后头走，素问还是忍不住跟秦奚念叨：“然儿这性子也是被我们惯坏了，从前她还能听听我那徒弟丹瑾的话，现在丹瑾出去游历了，也是没人能管得住她了。”
秦奚抿唇一笑：“蔚然的性子很好，又聪明又知分寸。”
素问虽然嘴上嫌弃女儿，但是听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夸，也是高兴的。不过看到原本走在前头的人，应该是听见自己被秦奚夸赞了，便转身面对着她们倒着走路。
素问立马收起了笑容，板着脸说：“小奚还是别夸她了，你看她都已经忘乎所以了。”
林蔚然说，素问的厨艺很好，尤其擅长烹饪肉类，而且她还能把回春堂里一些可食用的药材恰到好处地用在菜肴里。
现烤出来的肉吃着最香，林决明前堂事情还没忙完，素问也懒得等他了，直接就开动了。
小院子里肉香扑鼻，秦奚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闻着可不比从前学校后面的美食街差啊。
素问不偏不倚，同时给了林蔚然和秦奚一份刚出炉的烤肉：“快吃吧，不用等我的。”
秦奚还犹豫呢，就看到林蔚然夹了块肉递到素问嘴边：“阿娘吃，不然小奚都不敢动筷子。”
素问毫不犹豫张口就咬下了。
等秦奚和林蔚然吃完第二份烤肉的时候，林决明才匆匆过来：“哎哟，这香得哟，我在前堂都快流口水了。”
...
林家人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只是烤肉太好吃了了，直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决明才问：“那位阿苏公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然为何这么急着让你两回县里？”
秦奚咽下了嘴里的肉，才说道：“阿苏受伤失忆了，他的身份可能不太简单，之前就有人潜到村子里追杀他。今早我在家门口看见陌生人了，他不放心，所以让我跟着蔚然出来躲一躲。”
先前方大夫在清河村的时候，他就给阿苏看过伤口，除了胸腹的伤口，自然也看过了头上的。不过当时他们都没说失忆的事儿，所以即便林决明和素问都看过方大夫后来补写的行医记录，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阿苏忘了自己的过去。
到底是阅历丰富，看惯生死的人，林决明很快就接受了，道：“那位阿苏公子看着仪表堂堂器宇不凡，确实也不像是咱这田间地头能养出来的孩子。”
素问也点了点头，又问：“那他现在一个人留在村里，安全吗？”
这可不就是秦奚一直在担心的事儿？
这若是按着从前医院里的章程，还没出院的病人在住院期间的安全跟管床医护可是息息相关的啊。
不过，放在现在，再怎么息息相关，秦奚也不能回去拖后腿不是？
“您放心，阿苏聪明冷静，武功也很好，大概率是不会跟对方硬碰硬的。而他胸前的伤口方大夫也看过了，只要多注意一些，是不会裂开的。”
既然如此...
素问：“那你便先留在回春堂里，等他来接你了，你再决定回不回去。这几日啊，我也好探探你的底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做一个大夫。”
秦奚笑着点头：“好的。”
只是秦奚也没想到，素问都还没正式开始所谓的摸底呢，她就直愣愣的栽倒在提笔写字这个坎儿上了。
林蔚然双眼瞪圆看着秦奚在纸上的黑点点黑坨坨，喃喃道：“秦小奚，这堆字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啊？这若是在前些年，被我阿娘看到了，你是会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啊。”
秦奚死死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软趴趴的毛笔，那她能怎么办啊？不管是哪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去学毛笔字啊！
而且还是现在结构这么复杂的字体！
林蔚然无奈扶额，想起了秦奚床头那块板子和板子上木炭留下的一笔一划。
“行，我去跟阿娘说就好了，你先去洗洗手，待会我来教你写字。”
秦奚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她是真忘了这个世界是用毛笔写字的，就连阿苏也没提过让她用毛笔字练字这回事儿。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越关卡玩密室的人，在面对着最后通向光明大道的大门时，被天音告知钥匙还在前面的关卡里。
林蔚然离开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稀松平常了，她说道：“阿娘说不耽误，不过她这会有病人，让我先带着你写会字。”
秦奚连连点头。
多谢林蔚然和素问大夫的体贴！
素问对秦奚的摸底考核不算严苛，但是也并不轻松，时下行医者多讲究“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②，而素问的问题也基本都是围绕着人性和生命至上来问秦奚。
秦奚当初作为医学生上的第一节课也是医德和职业信仰，还有那忘不掉的庄严宣誓。所以面对素问的问题，秦奚回答得很诚恳，她是真的在医院上过班的人，她深刻知道医生、大夫肩上背负的责任。
秦奚的回答让素问很满意，甚至是很意外的，看着眼前瘦弱又诚恳的女孩，素问释然一笑：“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么深刻的感悟？”
秦奚抿了抿唇，答：“我从前见过一个人，他在知道自己的病即便花很多很多的钱，吃很多药最后还是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他就没再回过家了。他可能是怕影响到家里人，也可能怕面对的是家人的嫌弃，他躲在了外头，躲进了山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我觉得很残忍，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了。”
素问沉默了一会，道：“你啊，是太仁慈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秦奚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素问也不在意了，笑道：“当然，仁慈对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件坏事了。”
摸底就算过了，秦奚认识字，能背书，上午跟着医馆的学徒一同学习，下午素问没让她去前堂，而是让她好好练字。
素问：“你连字都写不好，如何记录你的行医日志？一个优秀的大夫，是能从每一个病人身上有所收获的，甚至再次翻看记录的时候，也能有所得。”
“所以秦奚，你要好好练字，你得把你学到的想到的，都记下来。”
更离谱的是，我还忘了在作话注解，半夜一点多忽然想起来，连忙掏出手机要补注解，它！居然！在！审核
等到两点多才可以修改，又是被自己蠢哭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摸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