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煞神》泽苓苓泽

14、我们 心里都会格

　　别人家都在忙着春耕，秦奚也恢复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习惯，每日勤勤恳恳上山挖草药。

　　回春堂愿意花高价格收的墓回头和灯笼草，秦奚这两日一筐一筐地往家里搬。

　　村里人即便有看到秦奚上山了，顶多在低头继续劳作之前小声说道两句，没有再像之前刘金桂那几人一样，在河湾边上光明正大地就交头接耳。

　　这两日赵小荷送饭去地理之后，就会直接来跟秦奚聊上几句，这样既不耽误家里人吃饭，也不影响秦奚吃过饭后要跟阿苏认字。

　　上午，赵小荷依然留在家里守着，听见了邻居李大娘从地里回来后，说刘金桂和秦小花有了极大改变。

　　母女俩除了还是不敢出门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秦川骂多了，现在已经知道要下地做饭了。

　　“秦大山爷仨回到家后也算能有口热饭吃了。”

　　李大娘看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赵小荷，忍不住提醒她：“你这个傻姑娘哦，以后少点去山脚下吧。”

　　赵小荷纳闷了：“这怎么还说到我身上来了？”

　　李大娘扫了一眼外头，小声跟赵小荷说：“我听说那秦小花见鬼那日，有在路上跟那扫把星说了几句话，这人还没回到家呢，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李大娘还说了今日村里人在地上的聊天内容：村里人都提到了山脚那个扫把星整日往山里跑，还总是去坟头林挖草药。说着说着，就说到是扫把星带着恶鬼来吓秦小花的。

　　赵小荷完全没把李大娘的话当一回事，那天小奚姐就有跟自己说过去草市那日她看见了秦小花。

　　更何况，小奚姐本来就是清河村里最经常去坟头林的人，她的爹娘都在那里呢。

　　相比起那些谣言，赵小荷更相信秦奚。

　　但是等赵小荷送饭去地里的时候，还真就听见了村里人在树下一边吃饭，一边在说着秦小花和小奚姐的事情。

　　赵小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秦小花，才刚刚好一点，又开始作妖看不惯小奚姐了？”

　　回家路上，赵小荷特意绕道去了秦奚家，正好就看到秦奚推开篱笆门准备进屋，匆忙喊道：“小奚姐，等等我。”

　　秦奚听见了，直接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近，疑惑问她：“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赵小荷弯着腰，双手覆在膝盖上喘着气，说道：“我大嫂说晚点想喝点糖水，我还得回家准备呢，但是我正好也有事情要跟小奚姐说。”

　　于是，赵小荷便把在李大娘和刚刚在地里听见的话，都一五一十对秦奚说了。

　　秦奚微微蹙眉，这清河村的人还是太闲了，饭都吃不饱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这一回传出来的话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了，毕竟确实也是她吓的秦小花。

　　秦奚看着面前因为跑得着急，白里透红的圆脸姑娘，问道：“那你就不怕我吗？”

　　赵小荷听见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反问道：“小奚姐聪明能干，说话也比秦小花温柔大方，还会照顾人，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赵小荷和秦奚早就说过了秦小花的事情，所以她自然先入为主，甚至直接默认今日村里人传出来的一切谣言，都是秦小花自己不肯干活，不想落得个不好的名声，特意宣扬出来的。

　　秦小花一家对小奚姐不好，这是清河村里人人皆知的事情。

　　自从接触以来，赵小荷一直都相信秦奚的，更何况，现在是秦奚本人在问自己怕不怕她，更让她觉得秦奚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一直都不怕小奚姐啊，我就是刚刚听见了那些很难听的话，不想小奚姐突然知道后会难受，所以才特意过来跟你说的。”

　　秦奚看着她，真诚道谢：“小荷，谢谢你。”

　　赵小荷眯眯笑：“不客气的，我从前虽然跟小奚姐不熟悉，但是我大哥说，小奚姐愿意救人，是个好人，我爷爷他们也很放心我跟你一起玩儿。”

　　看着赵小荷离开后，秦奚才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后，秦奚看着这会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这会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

　　“你不遵医嘱跑下床，若是又把伤口撕裂了，我就直接去找赵小荷借来针线把你伤口缝上。”秦奚显然沉了脸色。

　　就这，刚刚赵小荷居然还夸她温柔？

　　阿苏看着她笑得肆意，还主动鼓励：“快去借，她应该没走远。”

　　他也早就烦透了动一下都得留意伤口有没有裂开。

　　秦奚的眼睛厉害，对他的伤口又极为了解，稍有一点变化她都能看出来。

　　阿苏清楚，自己会这么在意这个伤口，不是因为自己怕疼，而是单纯不希望秦奚会因这个伤口有了不好的变化后，她会不高兴。

　　若不是清楚她不可能同意，今早他都直接跟着她上山了，哪可能乖乖待在家里洗澡做饭洒扫卫生？

　　就连刚刚听见赵小荷说的那些话，已经窝了一肚子气的他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去找那些长舌之人算账。

　　而秦奚并没有去多考虑阿苏会有什么怨言，面对如此油盐不进、十分不配合的病人，秦奚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甚至在听了他刚刚那句话后，秦奚更是直接气笑了。

　　他胸前的伤口开开合合了几次，创面早就被草药汁和空气里的细菌定植了，哪里还能直接缝合起来？

　　秦奚无能狂怒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收敛一点。

　　不过，阿苏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秦奚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我做了野菜鸡蛋汤，还焖了米饭，你肯定会喜欢的。”

　　刚刚在门外的时候，秦奚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但是当时她顾着跟赵小荷寒暄，又过于相信他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随意下床，所以就没有多想。

　　进来后看见他居然下地了，便也断定那香味就源于这个向来不肯委屈自己独自的人，他肯定是已经做好饭菜了。

　　“你这叫贿赂！”秦奚把篓子里的草药倒出来后，也还是要说他一句，才进屋里洗手准备吃饭。

　　学医多年，秦奚一直清清白白，哪怕是收到了病人强硬送来的水果，也都是跟同事们分着吃的。

　　这会看着桌上摆着的米饭和蛋汤，秦奚没骨气地咽了下口水。

　　果然，思想觉悟跟生活水平还是挂钩的。

　　若是先前没吃过他做的饭菜，她这几日也不至于对自己做的野菜汤感到难以下咽。

　　而院子里，阿苏还因为那两个字冷在原地，先是意外，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脑袋这些奇怪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秦奚已经很久没有实实在在地吃过米饭了，虽然这会的焖米饭也远比不上过去吃的精米饭，但是吃了一段时间苦头的秦奚只会觉得满足。

　　只是，填饱肚子后，秦奚又忍不住你拿到：“米饭是好吃的，也很管饱，但是这样下去，家里的米也撑不住几日了。”

　　如今吃的米就是用阿苏捞得那两条鱼换来的，也就是赵小荷心善，不然那条鱼如何能换来一袋子新米？

　　阿苏闻言直接说道：“我明日随你一同上山？看看那能不能打点猎物换点米面，正好这会村里人都在馋肉。”

　　结果秦奚偏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有那小瓶成品金疮药，还是阿苏已经掌握了如何动作能真正确保伤口不会裂开，这都没过今日，他就擅自下床了。

　　甚至还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他直接就把两人的床铺都换过来了。

　　他没撕裂伤口，她也就当眼不见为净，但是让他直接跟着自己上山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你也不许阳奉阴违！”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阿苏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过，阿苏也没继续劝说。

　　他可以答应她不上山，但是他也可以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再去河湾里多捞几条鱼。

　　这也不算他没听话吧？

　　秦奚反而想起了那日他说是诊金的两块碎银。

　　“其实我们手头上也还有钱，就是不太好花出去罢了。”别说村里了，就是在草市也不见得有办法花掉那两块碎银，“下午我去村里问问这两日有么有牛车去县里，我去县里多买点米回来。”

　　当时阿苏从那两人身上扒下来的还有几枚铜板，全被秦奚给赵木根了，就当时还了先前的米钱和鸡蛋钱。

　　如今手头的三千就剩卖草药剩的那三枚铜板，相比起继续占赵家的便宜，秦奚和阿苏都更愿意自食其力。

　　“正好这两日天气也好，我们顺便把草药也背去回春堂，再看看他们店里现在都紧着收什么草药。”秦奚笑着说道。

　　阿苏其实很喜欢听她说“我们”和“家里”，每每听见这些很有归属感的词语，失去过记忆的他都会觉得心里格外安定。

　　不过，再怎么开心，他此刻的脑子也还是清醒的：“现在村里人人都在赶着耕种，还能有牛车去县里的？”

　　秦奚一愣。

　　对哦，别说牛得用来犁地，就是老黄牛犁不动地了，也没有人有心思在这几日特意跑去县里啊。

　　哪怕是县里的书院特意给学子们放了回家帮忙耕种的春假，好像也得过几日才收假回书院。

　　如此一来，秦奚也没办法搭别人的牛车去县里了，若是直接步行去，她...

　　毫无意外，秦奚是退缩的。

　　毕竟根据赵小荷说的，清河村离县里很远，就是坐牛车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更别说走路去了。

　　阿苏一直都在盯着秦奚，他发现现在自己已经能直接看明白她的想法了，笑了一声。

　　“不急着去县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秦奚睨了他一眼，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问道：“怎么，你是想着偷偷上山，还是想着趁我不在去河湾里捞鱼？”

　　阿苏：“...”他就多余说那句话。

　　“你想也别想。”秦奚没好气道。

　　若不是为了这一时的口舌之欲，秦奚根本也不会同意他现在就下地自由活动。

　　虽然她们医院为了预防术后并发症，加速病人身体康复，也有提倡术后病人要尽早坐起、站立和室内行走。

　　但是他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些，起码最基本的治疗手段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下午，秦奚还是特意去找了赵小荷。

　　“这几日没有牛车去县里哦，最快都得过三四日县里书院收假，才会有人去县里。”赵小荷如是说道。

　　秦奚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结果：“那小荷若是知道哪日会有人赶牛车去县里，帮我定个位置可以吗？”

　　赵小荷爽快点头了：“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县里了，到时候我跟小奚姐一起去。”

　　秦奚笑着同意了。

　　其实秦奚也不是看不出来，估计是赵小荷怕自己没去过县里，所以才这么说的。

　　不管有没有她结伴同行，秦奚都不觉得有什么。

　　但既然赵小荷主动说了同行，秦奚也只会欣然接受，毕竟路上有一个人一直叽叽喳喳跟自己说这话，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阿苏得知后，问道：“我能不能也去？”

　　秦奚皱眉问道：“你去县里做什么？”

　　阿苏还真没有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着跟她一起去，临时想了个理由：“你背着那么多草药去县里，到时候又要买东西回来，来回都这么沉，我去了也能帮你分担一些不是？”

　　秦奚笑了一声，说道：“算了吧，我还得担心你会不会把伤口崩开了呢。”

　　阿苏不满道：“我哪可能那么不小心？”

　　“再说了。”阿苏自认还是很了解秦奚的，知道秦奚更在意什么，“你去县里得离开一整日吧，我万一忍不住上山下河的，更可能把伤口...”

　　“闭嘴吧你！”秦奚被他烦死了，“你敢趁着我不在家上山下河，我出门之前就直接把你捆起来。”

　　阿苏笑着说：“所以就带我去县里啊，我真的能背东西，不然到时候你好意思让赵小荷一个小姑娘帮着你背啊？”

　　秦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