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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八仙楼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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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耀祖的贴身书僮被带进来后,厅内众人的眼神还没从邢姝砚身上撤回来。
看着她淡定从容的做出来的事,脸上一片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陈景行倒是一瞬间就跟上了她的脑回路,嘴角抽了又抽,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笑给憋了回去。
上方的宋琦自然是看得更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手却有些发抖,硬是生生扯断了两根长须。
邢姝砚手比脑子快,事情做了脑子里才反应过来,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宋琦,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忍不住暗叹,才刚说要收着点,又去宋县令头上捋头毛了,生怕他记不住自己还是怎的?
叹归叹,案子还要继续审。
“姓名?身份?”
书僮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小……小的是……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书僮,名叫孙全,伺候我家公子笔墨。”
“贴身是什么意思?”邢姝砚问。
“贴身就是时刻不离的跟着我家公子,他是读书人,来往应酬的人不少,小的得贴身伺候。”
邢姝砚拇指中指一捻,打了个无声的响指,“既是书僮,那肯定认字了?”
“略……略识得几个,不多。”
“你说你是孙耀祖的贴身书僮,那我问你,除你之外,孙耀祖还有其他贴身伺候的人吗?”
孙全摇摇头,“就我跟公子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邢姝砚听到这句话,蹲在他身前,慢慢的笑了。
肌肉牵动嘴角往后扯,加上周边半昏半暗的灯火,趁得她脸上阴森森的。
“你家公子刚才可是全部都招了,他说他做的所有的恶事都是你挑的头,是你在后面撺掇,他是无辜的。”
孙全猛的睁大眼,用力咽了咽口水,“大人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我和我家公子从没做过坏事。”
邢姝砚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地上的一滩湿迹。
“还嘴硬呢!孙耀祖嘴可没你嘴硬,什么都招了,就这,还吓的尿了一裤子,真是个怂包,丢尽读书人的脸!”
孙全愕然转头看向那块湿迹,脸上又青又紫,最后是一片惨白。
听审的捕快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邢姝砚为什么泼宋大人那杯茶,感情是用在这里的?
冯仓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小矮子,一肚子鬼心眼,诈死人啊,以后千万不能犯在他手里。
边上的陈景岩则是看傻了眼,他才进来多长时间啊,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这审案原来这么有意思的吗?
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的陈景行,陈景行却仿佛没感受到,一双眼睛粘在邢姝砚身上,眼睛里面异彩连连。
花厅里的人屏息凝神,期待着书僮孙全接下来的反应。
“不是这样的,小的是无辜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家公子指使的,不干小的事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他的贴身书僮,时刻不离的跟着孙耀祖,你会什么都不知道?”
“小的真的不知道,我家公子有时候做事会避开小的,小的只是个下人,不敢违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真的和小的无关啊!”
邢姝砚站起身,拍了拍手,解下腰间的铁尺,当啷一声扔在孙全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上刑吧。你家公子是读书人,我们不好动,你可不是,你只是一个下人,对你用刑也算不上枉法,正好拿你练练手,长夜漫漫怪无趣的,也能助助兴不是?”
“啊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救命啊……”
这一嗓子喊的大家都笑了起来,跟谁喊救命呢?
李林笑的尤其大声,土匪似的往那儿一戳,大声招呼:
“把咱们的家伙事儿搬上来,县令大人在上面,别弄的血滋呼啦的,拿凉水冲一冲再拿上来,板子夹棍这样的普通东西就别拿上来了,弄些有趣的,铁梳子小刀子红烙铁之类的,拿来给这位小兄弟试试身手……”
“不……不要……”孙全叫的都快破了音。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可怕了,他身子抖的像筛糠,一道水迹从他裤□□蜿蜒而下。
“小的招小的都招,大人问什么小的说什么,小的不敢隐瞒……”
“既然如此,那你先挑一个来说说,我看看和你家公子那边对得上还是对不上,要是对不上……”邢姝砚当啷一脚把铁尺踢开,“就别怪咱们兄弟不客气了。”
“小的不敢撒谎,小的都懂。”
孙全年纪比孙耀祖小上几岁,虽跟着见过些“世面”,却也只是执行层的一部分,比不上孙耀祖脸厚心黑,加上和孙耀祖消息不通,不知道地上那滩水是邢姝砚诈他的,只道孙耀祖已经倒了个干净,更是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
陈景行充当文书飞快的记录着口供,远处一个房间里的孙耀祖则是坐立难安,借着水喝多了想上厕所的机会几次想溜出去,又被看门的捕快请了回来。
眼看出不去,索性坐在一边,闭上眼睛把最近的事都复盘了一遍,越盘心里越慌。
睁开眼睛,就见两个捕快站在他不远处,一前一后将他盯死。
根据孙全的招认,原来孙耀祖成亲几年后都无子,纳了几房妻妾都不行,于是又想起了邹萃琴,邹萃琴当初可是怀过一个孩子。
孙耀祖纠缠邹萃琴,偏邹萃琴一颗心全在梁丰身上,孙耀祖几次找茬想拆散两人都无果。
那天在八仙楼看见到邹萃琴后,又看到了一脸柔情喜色上脸的梁丰,恨意涌上来,就让人在梁丰的汤水中下了马钱子。
可怜梁丰宝贝心上人送自己的汤,还宝贝那个装汤的竹筒,把汤倒出来后仔细清洗竹筒,就这一个转身便让人钻了空子。
邹萃琴就在旁边,听到孙全的供状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邢姝砚叫人把她带下去好生安顿了,继续接着审。
“那马钱子剧毒,又不常见,怎么就那么巧,你家公子孙耀祖正好就随身带着?”
听到这个问题,孙全身子抖的不成样子,脑袋伏在地上,一个劲的叩头。
一看他这种样子,谁还不知道内里有重大内情啊?
“还不快说!”邢姝砚喝道:“孙家可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内情,你不招自然有别人招,到时候这首告的功劳可轮不到你了。”
“招,招,小的都招。”孙全哪敢再扛,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
“那就快说。”
根据孙全的口供,又一桩骇人听闻的大案揭了开来。
原来孙耀祖是孙有富长子,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世了,孙有富续了弦,又纳了几房妾室,后宅里斗的不可开交,各种手段轮番上阵。
孙耀祖年纪小,众人也不怎么防备他,这些手段便被他学了去。
那年他八岁,两个弟弟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孙有富疼小儿子,孙耀祖觉得父亲不公,觉得两个弟弟都来抢自己的东西,于是便引诱两个弟弟下水玩。
水下寒凉,两个弟弟很快腿抽了筋,无力游上来,孙耀祖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弟弟溺死,在大人找过来之前跳进水时装成昏迷的样子躲了过去。
虽然得了风寒却除了两个心头之患。
他很会为自己争取,人长的好嘴又甜,在大人跟前一直是谦卑好学的样子,背地里手段尽出。
后来两个弟弟的亲生母亲似乎觉出不对来,开始调查孙耀祖。
对方是孙耀祖的继母,孙耀祖对上她,一般的手段根本用不上,他翻遍医书,终于找到了一株好药。
他把那药碾成粉末下到继母吃食中,继母很快死了。
她死后,孙家没有对外宣扬,只说是因病去世,孙有富又取了第三任妻子。
这次孙耀祖学乖了,直接给新继母下了绝育药。
至于家里的其他孩子,但凡和他争宠的或是做了什么事惹了他不高兴了,他都接二连三的收拾了。
孙有富年纪大了,对房事不热衷,家里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到如今只剩下孙耀祖一根独苗。
“所以,孙耀祖一直把马钱子带上身上?”
“是是,小人不知道那药叫马钱子,公子都叫它宝药,一直随身带着,说那是他最大的依靠,是他的宝贝。”
“大人。”邢姝砚朝上方宋琦行礼,“既然如此,不妨去孙耀祖身上搜一搜。”
宋琦点头同意。
不多时,出去搜检的捕快就回来的,捧上来一个扁扁的小瓷瓶,“这是从孙耀祖身上搜出来的。”
宋琦命人拿瓶子下去查验,查验之人很快回来,确定里面装的是马钱子。
陈景岩实在好奇,问捕快,“从孙耀祖身上搜出来的?他竟还留着,都没舍得扔?”
捕快道:“是,咱们的人看的严,眼都不眨的盯着他,他没时间去扔。”
陈景岩点头,搓了搓下巴,“这人也是奇葩,咱们大晚上去请人,他还把毒药带在身上?这心得多大呀?”
陈景行开口给他解惑,“多年的习惯养成,并非一朝一夕可改,恐怕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揣在了身上,后来想通了再想扔就难了。”
邢姝砚也开口:“孙耀祖一开始杀人取的是‘巧’劲,并不是正面对抗,第一次用马钱子杀了继母,这才是他真正展露力量的开始,也是他觉得能保护自己的开始,所以马钱子对他的意义非同一般。”
陈景岩恍然大悟,“果真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