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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梁权倾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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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回来了。”
梨竹正坐在殿门前的台阶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身朝林韵迎去。
“不是说回来晚了你就先歇下吗?”林韵身子一软,往她身上靠去,压得梨竹脚下踉跄了一下。
梨竹心下有些奇怪,今日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一早来了韵轶阁传话,虽然娘娘离开前嘱咐她不要灭了蜡烛,但她还是以为娘娘今夜不会回来了。
回来了,却也不见娘娘有什么高兴的样子。
满室的烛光幽暗,林韵怕黑,睡着前必须在屋子里点满蜡烛。
所以,她喜欢月亮。
梨竹哒哒哒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她倒了杯凉水,又忙着拆掉她头上的珠钗,看她闭着眼睛,小声说:“奴婢还以为娘娘今夜不回来了。”
林韵轻轻睁开眼睛觑她:“不回来还能去哪?”
梨竹傻笑声不说话了,把林韵的头发拢在手中用木梳一缕一缕地梳理。
“最近你可在宫中听闻了什么关于姜贵妃的事情?”
宫里的婢女太监也喜欢聚堆说闲话,知道的比她们多了去。
梨竹被拉得坐在凳子上,要说姜贵妃的事,她近来也只听说了那一件:“娘娘是说节度使?此次节度使带兵前去本是最让人放心的,刚有消息传来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听说有从去打探消息的探子看到前方惨况,说亲眼见到有野兽将尸体拖入林中啃食,回来后几日吃不下饭。”
“里面没有将军?”
梨竹摇头,“没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杏眼,竖起根手指,煞有其是地说:“而且听说念王也因为此事从边疆回来了。”
“念王?”
念王——殷洵,大梁朝中唯一一位外姓王爷,早年被先帝封为亲王,其生母是当时名动天下却早逝的慧德大长公主,但因为慧德大长公主不曾出降,他的身世一度成为宫中不可妄议的话题。
不过听闻其人如月,是个温和的主。
却也是如今大梁权倾朝野的人物。
再多的梨竹知道的有限,林韵也就歇了心思向她打听。
*
第二日一早,皇帝那边又派人来了林韵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当值的太监提醒了健忘的帝王,这才让他想起来昨天有个人与他有约。
林韵烦躁地扯断了勾住她服饰的细线,早上不大有胃口,没吃下什么,现在却也觉得反胃。
木质的沉香似有实体在空中漂浮,林韵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抗拒这种气味的接触,她捏紧手心。
昨夜殿门前的太监此刻正躬着身子在面前引路。撩开面前的珠帘推到一边,侧到一边,身子躬得更低了。
“娘娘请。”
屋内的人正拧眉坐在桌前,面前是四散的尺牍。
珠帘晃动的脆响让那人抬起眼,他一喜唤道:“阿韵。”可人还坐在凳子上,等着林韵像往常一样过来坐在他身旁。
林韵脸上挂着笑,未施粉黛的唇自然地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那是她刚才路上抑制情绪抿出来的。
她站在原地行礼:“陛下。”
陈轶一愣,觉着她今日的笑有些怪,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等着林韵过来无果后,终于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韵打量着他脖子后侧没有被衣领遮盖完全而漏出的一片红晕,慢慢收回视线。
陈轶想来拉她的手,语气和动作都有些迟疑:“你生气了吗?”看林韵没有甩开他的手,心又安定下来,他把手心攥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半是撒娇地连忙道歉:“昨夜太晚了......我给忘了,阿韵原谅我吧。”
现在不是能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林韵心底冷笑,手上皮肤相触传来的阵阵恶心感不断向她不堪重负的大脑传输警告。她按耐住,温柔朝他一笑:“当然,我知道你很忙。”
很忙两字她咬的音极重,他是很忙,忙着考虑每天在哪睡觉。
“陛下一大早叫我来是干什么?”林韵只想赶紧离开,省得她还要在这陪他演戏。
陈轶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他从怀里掏出个玉镯,动作很快,像是怕她走了般,献宝似的:“昨天是你生日。”他诚恳地看着她,手心里的玉镯泛着牛奶般的柔光,是极好的成色。“你喜欢玉石,这镯子是在庙里开过光的,生日礼物,阿韵喜欢吗?”
林韵打量着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他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边光明正大地背叛她,一边又表现得似乎非她不可,好像有多爱她似的。
她随意瞥了眼镯子,淡淡道:“多谢陛下。”
陈轶拉着她的手把玉镯套进她腕间,上面还带着他胸前的温度,她忽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尤其是腕子,仿佛爬着千万只蚂蚁。
陈轶满意地笑了,轻车熟路地哄着她说:“那阿韵叫我名字好不好?”
她肯定是因为昨天夜里他忘了两人的约定而生气才叫他陛下的,陈轶伏在她身侧,唇堪堪擦过她的脸侧,被林韵躲过去了。
不顾陈轶的僵硬,林韵站起身,玉镯被盖在散落的袖间,她面上笑意不减:“今天早上没睡好,有些困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情了,我就走了?”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陈轶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试图说点什么留下她:“这两天我被姜家的事折磨得快神经衰弱了,每天上朝那些人都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真的好累。”
听到话里的关键词,林韵顿住脚步,“他们都说什么?”
看到林韵愿意留下来,陈轶立马接着倒苦水:“几个老臣要让我严惩姜家以平民心,现在战败消息刚传来这边就炸了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就算是要处理姜家也不是现在,新一轮的人都已经派过去了。”
林韵问道:“姜家门风清正,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倒戈,里面有人在搅浑水吧?”
虽是疑问,可她也几乎猜到了,姜家地位高,其家族中人却处世低调,就算犯了什么罪,林韵也觉得不会这么快就有人站出来说要立马降罪平民心。
这到底平的是民心,还是某些人的欲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偏偏这还没有盖棺定论的事情从什么角度来讲都对姜家不利,就算姜让并非通敌叛国,可他带去的四万大军无一人归也是事实。
而处世圆滑的人一旦留下把柄就会被人抓住不放。
陈轶揉了揉额角,半晌叹出口气:“人人都觊觎姜家的位置,朝廷言论两边倒,平时和姜翰明面和心不和的那几人早都按耐不住了。首要任务就是赶紧找到姜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他回来了,这件事情才能结束。”
林韵垂下眼,睫毛掩住眼神,“你说的和姜丞有矛盾的,都是哪几家?”
陈轶不作他想,说:“沈家,沈泮早些年因为梁易的事情和姜家构怨,这事刚出来就属沈泮喊得最凶。剩下的都是平常就爱见风使舵跟着站队的。”
“梁易是谁?”
“先皇的大哥——仁亲王的儿子,听说先前和姜家关系匪浅。”
林韵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他们因为什么结怨?”
陈轶似乎了解不多,说的磕磕绊绊,“好像之前先皇因为仁亲王身体原因对他很照顾,后来仁亲王走了之后,顾念梁易还小就让他在宫中生活,但是梁易却总是来往姜家,再后来他又突然失踪,又因为沈家似乎在朝堂上说了什么,然后两家就结怨了。”
林韵听的云里雾里,但也算知道有用的信息。沈家,是头号怀疑对象。
“换句话说,只要将军尸体找不到,这事就没办法盖棺定论,是吗?”
“对。”
得到肯定,林韵暂时放下心来。
陈轶正还想说些什么,珠帘外的郑坤却突然出声打扰,道:“陛下,念王来了。”
林韵趁着这会功夫立马跟着道:“你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她翩然闪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陈轶抬起来的手。
林韵扬起腕间的玉镯,回眸看了他一眼:“手镯,谢谢。”
陈轶想拉住她的手落了空,他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不自觉地捻了捻,愣了两秒才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看着林韵头也不回的背影,他突然有一阵没来由的失落。那个镯子是他命人找的最好的玉石打磨成的,也是他让人去寺里开过光的。阿韵一向喜欢这些沾点灵性的东西,可今天也没见得她多开心几分。
林韵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猛吸了口气,腕间的玉镯褪去令人不适的热意,却也还没被她的体温浸染。
她甩了下袖子,看到大殿中央站着的人。
斜射进来的日光透过窗柩,光影打在那人的脸上,林韵没见过这人。
长身玉立,一身白衣如同初雪般温和淡雅,本是极温柔的气质可脸上五官锐利,鼻梁挺翘,狭长的眼睛一侧有颗红痣夺人目光,在他看过来瞬间,林韵看到了一双琉璃般泛着绿的瞳孔。
那道视线在略过她时,似乎有一瞬间停顿。
他朝她行礼,“皇后娘娘。”
听到身后人喊道,“念王,陛下宣您进殿。”她才发觉这人就是殷洵。
他怎么会认识她?
不过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擦身而过,林韵没当回事,快步离开。
她平时不怎么在宫里转悠,一是刚来那会觉得新鲜,闲了就跟逛公园似的到处转悠,逛久了就乏味了。二是这后宫人数越来越多了,总是有姑娘动不动给她上演个宫斗剧,起初她还兴致勃勃,后来也看累了。
就比如她今天好不容易又有兴致到处逛逛,就又让她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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