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牛棚捡了个权臣》一根胡萝北

23、白旗 眉眼间带着

　　曹府门前那阵短暂的死寂，很快便被寒风吹散了。只是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难掩失望。尤其那些原本将希望寄托于皇嗣之上的朝臣，此刻眼中的光几乎瞬间熄了下去。
　　不是皇子。
　　便意味着储位之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敦站在人群最前头，苍老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他沉默片刻，还是率先朝曹尚书拱了拱手。
　　“恭喜曹大人喜得皇女。”
　　裴竹生亦淡淡颔首。
　　“曹家有功于社稷，婕妤娘娘与公主平安便是福气。”
　　两人一开口，其余朝臣才纷纷回神，接连道喜。只是那“恭喜”二字，终究少了几分真心。
　　曹尚书这些日子本就心力交瘁，如今见女儿好歹保住了命，眼圈已隐隐发红，只得强撑着一一还礼。
　　而与此同时。
　　宫中。
　　和帝派去曹府等消息的近侍宦官一路小跑进了紫宸宫。
　　彼时虞氏姐妹也在。两人显然都没睡好，尤其虞令仪，眼下甚至泛着淡淡青色。
　　“如何？”和帝先一步开口。
　　那宦官连忙跪地。
　　“回陛下，曹婕妤平安生产，诞下一位公主。”
　　话音落下。
　　殿中竟安静了一瞬。和帝脸上的笑缓缓僵住。
　　“……公主？”他像是不死心般，又问了一遍。
　　“是。”宦官头低得更深。
　　和帝胸口那股刚升起的热意，仿佛瞬间被浇灭了。
　　又是公主。
　　这些年，他曾有过一个女儿，只是——。
　　和帝烦躁的将毛笔重重放在笔搁上，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皇子。难道这小小的要求上天都不能满足么！
　　一时间，他竟连话都不想说了，拂袖而去。
　　望着和帝离去的背影，虞令仪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与虞清仪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那丝压了整夜的紧绷终于散了。
　　可放下心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恼怒。
　　曹氏竟真敢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怀胎！
　　虞令仪攥紧了帕子，冷笑一声。
　　“她倒是命大。”
　　虞清仪神色甚是寒冷。她这些年稳坐后位，最恨的便是旁人觊觎皇嗣。
　　曹氏这一次，无异于狠狠打了她的脸。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传本宫懿旨。”
　　宫人立刻跪伏在地。
　　“曹婕妤诞育皇女有功，赐东珠两斛、云锦十匹、赤金长命锁一对。”
　　她顿了顿。“另传话给曹尚书。”
　　“皇女流落宫外，于礼不合。”
　　“让他尽快将曹婕妤与公主送回宫中，好生将养。”
　　最后几个字落下，她说的玩味，殿中宫人却连头都不敢抬。一旦回宫，这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公主，日后还能不能长大，就难说了。
　　——
　　次日朝会。
　　果不其然，又有人提起了过继宗室子之事。
　　“陛下如今膝下仍无皇子，储位不可久悬。”
　　“请陛下早定国本！”
　　...
　　朝堂之上，呼啦啦跪了一片。
　　和帝这几日本就烦躁，如今听见“储位”二字，更是额角直跳。
　　偏偏就在此时，又有地方急报送入宫中。
　　“启禀陛下，江南塘县一带因雪灾毁田，灾民无粮，已有流民暴乱！”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和帝眉头紧皱，这些年，但凡哪里有灾乱，几乎都是裴竹生出面收拾残局。
　　平恩侯三个字，在朝中俨然已经成了“定海神针”。
　　和帝几乎下意识便看向裴竹生。
　　“平恩侯——”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一旁忽然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
　　河间王邵子詹缓缓出列，满朝目光顿时都落到了他身上。
　　邵子詹垂首拱手，神情极为诚恳。
　　“臣身为宗室亲王，这些年长留京中，蒙陛下恩典，心中一直愧疚未曾替朝廷分忧。”
　　“如今江南有乱，臣愿前往塘县赈灾平乱，以报皇恩。”
　　朝臣们神色微变。谁都听得出来，河间王这是想借赈灾替自己与世子积攒声望。
　　和帝也沉默了，他其实并不放心邵子詹，即便他是自己最小的皇叔。
　　可方才朝臣才逼他过继宗室子，如今河间王又主动请命，若他当众拒绝，反倒像是在忌惮宗室。
　　半晌。
　　和帝终究还是沉着脸点了头。
　　“准。”
　　“世子邵照随行协助赈灾。”和帝自然知晓他此番请缨是为何，即便和帝不主动提及，邵子詹定然也会带上自己儿子，那还不如和帝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邵子詹眼底顿时闪过喜色。
　　“臣领旨。”
　　裴竹生始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
　　京城西市。
　　风雨楼里也迎来了一位新客。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高大俊朗，一身寻常商贾打扮，可眉眼间却带着股压不住的贵气。
　　他刚进门，何宴山便多看了他两眼。
　　“住店？”
　　那青年笑了笑。
　　“住一阵。”
　　他说话时，随手放下一锭银子。出手阔绰得不像普通人。
　　何宴山眼底笑意微深，却没多问。
　　京城这种藏身份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青年登记名字时，只淡淡写下两个字：
　　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