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听不见听不见 手续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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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处理的很快，我出来时司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外面天色如一滩浓墨，因为刚下过雨空气里又带着厚重的水汽，让人感觉什么低沉地压着肺部，不得已加重喘气呼吸的幅度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正好走到十点零一分
“您好，我来拿吧”
那辆由公司统一安排几乎都是相同制式的黑车堪堪停在光照范围之外，能让人找见它却看不真切，不知道是否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从车旁走来，身上仍是那件没什么特点的黑西服，只是衣服的多了写雨打的潮气
他拿过我右手边那只小包，错开身为我让开路
“张臣泞？”借着一缕恰好的黄光我又一次看见那张他挂在胸前的工作牌，全黑的背景，模糊的轮廓，灰白的肤色跟垂视的目光
这个人不久之前刚接替了我的常用司机
“是我”
那只牌子忽然被一只手捏住一角
“您似乎对我的工作牌感兴趣？”
“没有，走吧”我匆忙把视线移开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那张黑牌子上的人似乎对我笑了一下
…………
这时候天还是带这些凉意，车上开了暖风，本应该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但我的精神却有些紧张绷着一条弦，似乎某件令人不安事情就要发生
我看了眼窗外，这条靠近郊区道上没什么人驶去的车辆也寥寥，按说应该没什么意外情况的发生………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小茶发过来的消息，正是我让她帮忙调查的几件事情
“青茂小区当年确实是来了一个自称算命看事的“大师”，应该是五年前，具体这个人究竟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清楚，据当年的一些知情人说那老人应该早几天就在附近徘徊了，当时康司宁带队主导的青茂新四栋楼完工不久也，按说兴土木工程开工前开发商应该就找人算好风水问题的，但奇怪的是这四栋楼是建完才请人看的，而不知是恰巧还是有人刻意，请那个看风水的人就是你问的这个人，那个大师………”
小茶这段文字后面附带发了一张照片，看样子是用手机二次拍的纸质照片，照片保存的不好，拍的也很模糊像是想要拍别处却偶然带到了那个算命的“大师”
小茶用红色线条将那人圈了出来
红圈在照片最右上角的角落里，四周围了一些人把他簇拥起来，那些看人似乎急忙地询问什么，而这张照片正好定格了他们最激动疯狂的一刻，透过模糊发黄的图片仍然能看出每个人脸上的狂热
那个在人群中心“大师”的脸在几颗错开的脑袋间露出半张，那半只的眼目光不多不少正好看向这里，就好像正透过照片看到了后面看照片的人
我将那张照片放大，眼前的那张脸愈发地熟悉，却正是老头的脸！
五年前的那张脸与现在的相比像是一夜之间的瞬间萎缩，相差极大却掩盖不了本人相貌上的特点，所以我一眼就确定就是他
我又将照片滑到别处，竟发现簇拥人群之中离老头最近的是蒋婆，人群最外围神色犹豫身形下意识向前的人是苏阳！
就这么刚好吗………
如果说之后苏阳算的是她的孩子，那么蒋婆又算了什么？
如果苏阳那个时候算了肚子里的孩子，即说明她当时就是有孕在身的，这张照片又是拍摄于五年前，而小怪物是未降生的………
我想起蒋婆说的“鬼胎”，是否就是因为苏阳的孩子久久不降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掉照片，我继续读小茶接下来的几条文字
“之后自称“大师”的人就消失了，后来也没有人再见到过他”读到此处我发觉后背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苏阳的孩子确实是怀了五年，或者更久………
“至于蒋婆那家跟苏女士那一家除了二人同属同一个小区之外，暂时没有调查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别的联系，前者在后建的新区，后者则在二十五年前康司宁父亲康建城主导建成的旧区，不过有点注意的是苏女士那家虽然住在旧区但搬进的时间要比蒋婆家晚，虽然青茂有新旧之分但当年开发商设置的二者房价是相同，不知为何后来的苏女士一家却选了设施远不如新区的旧区”
“还有当年苏女士搬来时确实是一家四口，除了她的丈夫李青女儿李元还有她的婆婆，不过当时她的婆婆就重病在身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后来的几年常住人口都维持在三人，直到一年前她的丈夫李青车祸意外去世，因为他丈夫工作的性质跟一直没有尸体，她好像一直不知道她丈夫身亡的事情，再到前几天她也出车祸一尸两命，家里就剩下了她唯一的小女儿”
“至于纵火者蒋婆的那一家跟老板第一时间就让我调查了，蒋婆家庭结构简单，早年间因为工作受过伤早早就丧失了生育能力，老两口一直相互扶持，但蒋婆这个人有家族精神遗传病史，不过早年一直没发作过，直到五年前，按时间应该是“大师”刚算完命不久后的一个月，她老伴在回家的路上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当场判定死亡，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自那以后她就精神状况不太好了”
车祸，又是这个词
苏阳是，苏阳丈夫李青是，蒋婆老伴是，康司宁也是………
一纸报告上全带上了“意外”两个字
可我直觉不仅仅是意外事故那么简单，但中间有缺少一个关键的东西将它们串联起来，所以这些看似相似的事故现在却想一团乱麻一样紧紧缠绕，将真相死死掩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小茶那边回了“OK”就没再有新消息进来
车里暖风还在吹，很舒适让人被催眠想要沉浸陷入进这种包裹式带来的安全感
我却觉得头晕，可能是头痛病犯了，为了缓解这种窒息般的不适感，我降下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到我的脸上强迫让自己清醒
“您不舒服吗”
裹着丝丝冷风，前方传来张臣泞的声音，他把前排的车窗降下只留了我旁边那扇
“没事”
“就快到了”
抬起头正好与他在后视镜里的压眼睛对上，这我才真正看清这个新来的司机那双被发丝遮盖的眼
狭长，漆黑，没有眼白
“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油门被踩到底，我被惯力狠狠往车椅子一带，来不及管手臂上未好的伤拼命抓住旁边最近的把手稳住身体，车子还在高速前进，顶前方的红光霎那间亮起，冲向前方的十字交叉口，再看另一边横向的道上一辆亮着白灯货车极速驶来，眼看两辆车就要撞在一起，却谁都没有减速，任凭两辆疾驰的车要想撞
“停车！”
刚稳住身形，就看那双黑眼直勾勾地透过后视镜盯着我，哪哪不像，哪哪都像
靠！我怎么没早看出来这个戏精
“死鬼停车！”
还没完没了了！
闻声后视镜的那双黑眼就慢慢变浅，逐渐变成康司宁那双深棕色狭长的眼
“我还你为看不出来”
他半个身子转到后面，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拉着我这个活人殉情的样子
“停车我不要死！”
我竟然不知道这么大的影帝潜伏在我身边，可怕，可恶！
“听不见”
哇塞？！他竟然敢用手堵住耳朵？！方向盘呢？！喜欢看车水蛇扭腰？！
可恶至极！
“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骗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阳光健康的恋爱谈不了我认命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个死鬼怎么死了还要我命？！”忒没天理啊！
他竟然连眼都闭上了！
眼看两辆车就要撞在一起，我按开安全带使劲往前一倒，趁这只不要脸的死鬼装蒜，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一巴掌往脸上呼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车里不大的空间响起，对面缓缓睁开眼睛
车停了，没用手
车里死寂般地静默
我看见那死鬼眼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什么意思？
“说！你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被谁给害死的？生前有什么执念？夫妻一场，能圆地我都给你圆了，我不小气你也大方点，了却执念早点投胎去，逢年过节不会少你一根香的”
对方突然笑了，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笑的，鬼生大事，竟然还笑得出来？
“凌汀，你和尚啊？”
里层意思就是嫌我烦，话多？
好心当成驴肝肺
康司宁突然朝我头发伸出手，我以为他是要薅我头发就一躲
那只手在半空中滞了一下，康司宁眼中又出现一丝微妙的表情，又与之前那种不一样“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忍一下，再有几天头就不会再痛了，家里江姨回来了，车库门开着，把车直接开回去就行，我走了”
“嘭”车门被关上，康司宁直径走了出去，在马路上某处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地无影无踪
？
过几天又要来杀我一次？死了就不会再痛了？这人怎么这样！
我看着这辆被空留在荒无人烟马路中央的黑车，红灯早已转绿，幽幽地像是黑夜里飘着的鬼火，我下车走进驾驶座，打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听不见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