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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下室的啃食声 “汀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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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汀………”
“汀汀………”
“汀汀………”
我猛然从梦里醒来,好像有人在喊我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还是确实有人在喊我
是谁呢?
我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
说来也奇怪,这头痛症快纠缠了我一周了,反反复复,吃了药也不见好。我记得我的身体一向都很健康,也从来没有什么基础病,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还查不出来病因
穿好衣服,汲着拖鞋来到梳妆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的脸色竟然已经这么差了,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可是一个小小的头痛应该不会把人给害死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前些天准备婚礼太累了,可是转念一想,大部分事项其实都是康司宁一手操办,自己顶多点个头、试个礼服之类的………
摇了摇头,努力说服自己,这病过两天就会好的
拿起桌子上摆好的遮瑕,摸来一把毛刷遮掩脸上的疲倦之色,动作行至半空却忘了怎样下手
难道头痛还能影响记忆?
算了
望着镜中那张烂熟于心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起了呆,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康司宁妈妈”几个字
“小汀啊,想好蜜月旅行去哪里了吗?时间长一点没关系的,公司那边小令也会帮忙看着的,你和司宁就好好放松放松………”
康亦令是康司宁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公司里的副总
“嗯”我有点心不在焉,随意应了一声
“小汀你也不要怪司宁太忙,你也知道公司半年前发生的那档子事,哎,有些事情就是命,谁又能预知到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那边似乎叹了口气
半年前,公司看中了一个在蠡园镇的项目,似乎是关于民俗开发方面的,项目进行的初期一切都挺正常,项目人员也如期地推进,大约工作进行到三分之一,一个月以后,那边传回了一封急电:死人了
那几个项目人员突然就死了,毫无征兆,悄无声息,被人发现时整整齐齐地躺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开膛破肚,面相可怖,内里的脏器淌了一地,有公司派去调查的人员说警察从其中几个脏器上发现了牙印,像是啃食
猜测可能是动物,但除了这些肖像动物牙印以外却没有其它足够的证据去证实这一猜想,也有可能也有可能牙印只是掩盖,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报复式仇杀,是人为
可到底那个人是谁,至今警察都没能找到
案子停滞了………
康司宁的公司陷入了巨大的声誉问题,网上一时笔诛口伐,说是利欲熏心,罔顾人命,股票跌了一大截
半年前,为了维系公司,康司宁亲自驱车前往项目出事地点———蠡园镇,不想半路故障,刹车失灵,连人带车越过防护栏从山路崖上滚了下去
但幸好那天我恰巧路过那片地方,将他捡回了回去,那是我见到康司宁的第一面
我记得好像是第一面
视线刚好瞟见梳妆台前竖立的照片,照片里的康司宁笑着,正对前方,明明还是那副较好的容颜,那个熟悉的人,可看久了就像是对着你笑一般,刻意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头又开始痛了,我将那诡异的照片反扣到桌面,继续听电话里的声音
“那个……小汀你和司宁是不是吵架了呀?我知道这是你们之间自己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不应该插手,但是小汀,妈…妈妈还是想插一句话,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说对不对………”
头更痛了,失去了耐心,我干脆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好赶紧结束这通电话
“我们没有吵架,您可能误会了”
“好好…好,那就好”
我揉着眉心终于想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从这通电话接通开始,电话那头的人就畏手畏脚的,整个人像是蜷缩在一口箱子里,头脑歪斜,四肢折叠,伸展不开拳脚,十分地畏缩
但在我的记忆里,康司宁的母亲一直都是个偏强势的女人,包办家里面的大小事务,连当初康司宁将我带回家,告诉他们他要娶我的时候,都是他母亲表了态度,他父亲才点的头
因为他母亲不太喜欢我,我不知道康司宁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他母亲终于还是同意了,但直到结婚当天她仍然不太愿意与我说一句话,虽然我不太在乎这些东西
想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康司宁母亲的态度,她好像在讨好我,或者是有些怕我
我想不太明白
在挂掉电话前一秒,我想起来一件事
“您见到司宁了吗?”
那边的人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半晌都没有回答
我接着说“他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我有些担心他”
我确实是有些担心他,毕竟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才刚新婚不久
可转眼又想到自从他母亲对我的态度不太好开始,康司宁就有意疏远她了,想来他不太可能去她那里了
唉,这头痛当真会把人变傻啊
“他很久都没回来了吗?可…可能还在忙公司的事吧,为什么不给他个打电话……”
对啊!打电话!
康司宁母亲的话把我点醒,我早就应该给他打电话了,挂掉他母亲电话,手指触碰到标着“康司宁”这三个字那一行,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康司宁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
以前他半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的,我总觉得他这样联系我会不会太过于频繁了,可他却故意捏着我的脸,笑着说,他还觉得不够呢,调侃自己是个患得患失的人,怕我趁着他看不见就消失了
当时我是真的觉得他太夸张了,一个大活人哪能凭空消失?
于是我抱住他揽着他的脖子一遍遍亲吻,不断重复我绝对不会抛弃他
得到想要的答案,康司宁也笑着回吻我
他说他也永远都不会…………
因为这是我们彼此在婚礼誓言上发过的誓
疾病、金钱、哪怕生死,一切都不会
最后我还是播出了那通电话
嘟——嘟——嘟——
电话提示音一直响着
界面显示着康司宁的名字,却迟迟没有人接起,可能还在忙吧
要是平常为了不打扰他工作,一般电话响两声我都会关掉,可是今日我偏偏想再多等他一会,可能是真的是许久没见过面了吧
但那个烦人的“嘟”还是无限循环着
康司宁你到底在哪里………
我挂掉,重新拨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嘟——嘟——嘟——
冰冷的提示音宣告着最终的结果,心中的疑惑不断翻涌,康司宁怎会不在服务区之内?
“喂?汀汀,是你吗?”
抬眼手机屏幕上开始记了时
电话拨通了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屏幕顶部的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三
“你在哪里?”
说实话我被那个“不在服务区之内”弄得有点着急了,或许是手机定位出了问题,但我确实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康司宁了,我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存疑的地方
“我在公司啊,家里出事了吗?”
康司宁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粘,像是刚喝了什么粘甜的果汁一样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康司宁刚要回答,突然电话里传出来一声刺耳尖锐的破裂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冥冥之间我突然转头看向房门,外面好像同样在响,为了印证我不是错觉,电话那里面同样的出现了叠音
他在家吗?
“没事,我刚刚不小心胳膊碰倒了一只铁盒子,你没有被吓到吧………”
“你是不是在家?”
我又补充
“电话里面有叠音”
对面半晌才说话
“汀汀你听错了”康司宁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如玉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块玉此时此刻正在散发着寒气,让我浑身冰凉
听见我没有说话,康司宁继续说“汀汀不信,那我让小胡跟你打个招呼好了,现在这个点他肯定是在公司上班吧”
小胡是康司宁的助理,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小胡的声音
“凌汀姐,我作证康总开完会就立即跟你回电话了,片刻都等不及呢”
电话被康司宁拿回去“汀汀,我不会骗你的”
“对不起司宁,我最近可能太累了吧,有点神经质”
我可能真是出现幻觉错听了吧,头痛这东西真是让人说不准,方才我还确信电话里面的叠音,现在竟然不太确定了
那叠音真的出现过吗………
“又头疼了吗?”康司宁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有”我不想让他再费精力担心我,康母说的确实不错,自从半年前那档子事发生之后,康司宁就没有停歇下来,就算是回到家,书房里的灯光也一直亮着
相比之下,我这突发的头痛病就不足为提了,夫妻之间要相互理解,我不想再给他添别的麻烦
“汀汀……”
我尽力掩饰声音里那疲惫感了,但还是被康司宁给听出来了
“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道歉
“汀汀,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公司里的事务处理得很顺利,今天晚上我就能回家”
“好,我在家里等你”
通话结束,时间恰好停在九点五十
简单洗漱后,给凌大毛开了一罐新口味的罐头,可能刚进秋,它最近的食欲不太好,就让家里的阿姨买了各种口味的猫粮换着来,看看最终哪一款会被它赏眼
我拿着刚开好的罐头辗转于各个房间
唤了半天,结果连猫的影子都没见到
到底是谁又惹到它了?
这猫脾气不好,一不高兴就摆脸,一向当家里的祖宗供着,除了康司宁不怎么惯着它,有时克扣大肥猫两颗猫粮,也没有人敢招惹它
就连唯一能跟它叫板的康司宁最近几天都回家,家里唯它独尊,按说这只肥猫应该没有不愉快的地方
端着那只罐头找完一圈又回到一楼却还是没有它的踪影
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我赶紧扶着茶几坐到沙发上,一手端着猫罐头,一边等着那幕黑色褪去
等待间隙,鬼使神差地大脑中浮现出家里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那扇门好像忘记关了
我猛地坐起来,想到那只肥猫会下楼梯,却可能吨位大不爬上来,把给自己困到下面了
踩着脚下的虚浮,赶紧马不停蹄地赶到地下室门的前面
那门果然留了一条缝
我刚拉开那扇门,一股泥土的腥味不受控制就扑鼻而来,整个地下室都弥漫着那种味道,就好像这个一直密闭的空间里面突然下了一场雨,而这个从泥里面开发出的空间就趁着这场雨偷偷发了酵,逐渐产生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这栋康司宁精心准备的豪宅里,泥水渗透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出现
…………
沿廊侧壁上有地下室灯光的开关,可能是心里作用的缘故,那灯好像闪了一下
“凌大毛?毛毛?凌毛毛?”
为了让这只肥猫见我第一面就吃上一口饭,我特意带上了那只开好的罐头
可能是闻见了那猫罐头发出的香味,一声撕心裂肺的嗷叫破空而来,紧接着就是各种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那只肥猫正手忙脚乱地赶来
如果说凌大毛是昨天晚上趁人发现不了,摸黑跑进去的,按理说也一晚上加一个早上没有进食了,该饿坏了
地下室里堆了不少的杂物,视线非常有限,我加快了下楼梯的脚步,寻着那肥猫的嚎叫声找去
刚要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突然之间头顶上那几盏灯毫无预兆猛地闪了几下,然后整个地下室就在几次明灭之中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黑暗中充斥着不安的气氛,那股腥臭味愈加的强烈起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灯光让我恰好地看见了附近匍匐在我脚边的凌大毛
我尝试去抱起它离开,却发现它一直在躲我尝试去触碰它的手,离近一看,猫脊背上的毛发竟然全部竖起,俨然一副防备的模样
它好像在怕我
我将罐头放到一边,然后退至安全线之后,动作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上去刺激它
可能是饿狠了,也可能是嗅到我身上并没有敌意的味道,渐渐的凌大毛慢慢上前凑近了那只气味诱人的猫罐头,虽然眼神还在不时地打量着这个方向
我蹲在一边尽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它从小口试探到大快朵颐,始终没有想明白它突然的应激是因为什么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一次,是刚把它接回家那天,整只猫剑拔弩张,拼命往沙发底下缩,像是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一样,始终不肯向我靠近
我自知没有美若天仙,但也算不上凶神恶煞,是远远达不到吓坏小动物那种长相的,可这才第一眼见面就跟见了鬼一样,心里不免难过
最后是康司宁将它从沙发底下慢慢引导出来的,我还记得他顺猫毛笑着安慰我的样子,说猫这种生物天生胆子比较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它变成惊弓之鸟,等它过两天适应了你的气味,就不会再怕了
可是康司宁似乎忽略掉,猫从来没有害怕过他的那个事实
猫是向他的怀里缩的
几天之后确实如康司宁所说,当它熟悉了我的味道之后就主动来亲近我了,甚至对我的喜悦程度一度超过了它第一眼信任的康司宁
之后我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眼前的凌大毛又开始害怕我
…………
半晌凌大毛的进食速度慢了下来,似乎紧急地把肚子填饱,才逐渐地发现这个味道的口粮其实并不符合自己的口味
凌大毛不再下嘴,开始舔起了爪子上毛给自己洗脸
我再一次伸出手臂尝试去抱它,这次它没有太反感,但也没有像以往那般亲近
最后我终于将它抱起来
在我准备带着它离开时,一阵细细的啃食声却悄然从背后响起
密密麻麻,像是密集的虫子,又像那种满嘴长满细牙的诡怪
黑暗之中我顾不得脚下的台阶,更不敢回头去寻觅真相,慌乱地抱着怀里的猫向上跑,害怕一只可能只是臆想出来的手突然将人拽下去
终于,我看到了一束光亮
我没有将门关死
但现在我不仅将它关死,还上了锁
背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凉汗,凌大毛从我怀里跳出去,我滑坐到地上,等待心脏恢复自己正常的节奏
突然一阵音乐从我身边响起,打破这持久的寂静
我转头一看
是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