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鸣一世》千枝萌

24、泡儿耙 又是一

　　又是一天早晨，陆鸣以为女孩又会来时，但一天过去都没有，陆鸣去前台查询，得知女孩昨天走时办理出院，说转去其他地方治疗了。
　　事以至此陆鸣也不想多管了。马上到端午节了。他想了想问于屿：“你要和我一起去过端午吗？”
　　于屿翻书的手一顿，同意了。
　　陆鸣带于屿从都江堰青城回了老家云南。
　　陆鸣拿出防晒喷雾给自己框框喷了很多。于屿也一样拿着防晒喷雾给自己喷：“咳咳咳，这玩意真呛人。”
　　陆鸣牵着于屿往一旁的道观上了柱香，拿了两个艾草香包又买个两个泡儿耙。
　　于屿嫌弃地看着陆鸣手中拿着的东西：“这玩意这么难看，怎么吃？”
　　陆鸣：“唉，你要早点来这里生活，你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东西可是限季产品，比如毛板栗，虽然它比普通板栗小，但是它挺甜。但只限秋季和冬季前半段。”
　　于屿从陆鸣手中拿出一个艾草包：“那这个呢？”
　　陆鸣面不改色，已经懒得分出一个眼神：“艾草，没见过？驱虫用的。”

　　陆鸣嘴上说着“懒得分出一个眼神”，手却把艾草包往于屿手里又推了推：“拿着吧，这边山里蚊虫多，你这细皮嫩肉的招蚊子咬。”

　　于屿捏着那只粗糙的布包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挂在了背包拉链上。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路过一家卖粽子的老摊子。陆鸣熟门熟路地要了两只火腿粽，剥开一个递给于屿：“尝尝，云南这边的，和你们那边甜粽不是一路。”

　　于屿咬了一口，闲的，点了点头：“还行。”

　　陆鸣自己也剥了一个，蹲在路边石阶上吃。山风穿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他吃得快，三两口解决完，拍拍手站起来：“走吧，趁天没黑回去歇着。”

　　于屿没动，慢悠悠地嚼着粽子，忽然开口：“那个女孩的事，你真不管了？”

　　陆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管什么，人家自己办的出院，转去别处治了。跟咱们没关系。”

　　“我听说——”于屿顿了顿，“她家里没凑够钱，是强行出院的。”

　　陆鸣转回身，把手里的粽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语气平平：“那又怎样。医院每天那么多人，治不起的多了。我不可能每个人都帮吧，我又不是活菩萨。”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侧过头：“于屿，少管事，少惹事，少给自己找麻烦。这是我这几年活得还算舒坦的原则，你也可以试试。。”

　　于屿看着他，没再接话，把剩下的粽子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又路过道观门口时，陆鸣顺手把另一个泡儿耙递给他：“拿着吧，甜着呢。”

　　于屿接过来咬了一口，没再说别的。艾草包在背包拉链上晃晃悠悠，苦香混着山里的风，被两个人甩在身后。

　　那天晚上，陆鸣躺在宾馆的竹椅上刷手机，于屿坐在旁边翻他那本没看完的书。谁也没再提那个女孩的事。
　　陆鸣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微信，消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还是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