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何安》月影无寒

5、他的“自闭”，只是伪装 荣暖发现何

　　荣氏药庐的药材补给总会按时送到，成箱的黄芪、党参、茯苓堆在门口，分量沉得压手。
　　这天奶奶外出问诊，荣暖独自收拾药材，咬着牙想把半人高的药箱挪进库房，手臂绷得发酸，脚步却踉跄着挪不开步。
　　就在她力竭的瞬间，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何岁安不知何时下了楼，站在药庐门口，沉默地看着她吃力的模样。没等荣暖开口，他已经伸手握住了药箱的另一侧，指尖冰凉，力道却稳得惊人，轻轻一抬，就帮她分担了全部的重量。
　　两人并肩将药箱挪进库房，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放下药箱，荣暖喘着气抬头道谢，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抽回手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邀功的意思都没有。
　　荣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头的暖意一点点漫开。
　　没过多久，天色骤变，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荣暖一拍额头，想起上午晒在门口的竹匾还没收，慌慌张张往外跑，刚到门口就愣住了。
　　所有竹匾都整整齐齐地码在廊下，连最娇气的烘干金银花都分毫未湿，摆放的位置，恰好是她平日最常放的地方。
　　廊下的拐角，何岁安站在那里，衣角沾了几点雨珠，安安静静地等着雨势变小，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间隙，从不刻意彰显自己的付出。
　　看见她出来，他没有解释，没有邀功，只是淡淡移开目光，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荣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数不胜数。
　　她晒药材时，他会默默记住风向，帮她把竹匾挪到通风处；她包药时落下的棉纸，他会悄悄捡起来放在桌边；她熬药时习惯加的一小块冰糖，他竟也默默记在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自闭孤僻。
　　他只是不愿说话，不愿主动靠近，怕自己的举手之劳变成别人的负担，怕自己的存在给周遭添半分麻烦，所以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不言不语的行动里。
　　所有的沉默疏离，都只是他裹在身上的保护色。
　　荣暖慢慢走到他身边，声音软得像温水，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何岁安，你不用总把自己藏起来。”
　　“你的好，我都知道，一点都不麻烦。”
　　何岁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那双永远空茫的浅眸里，第一次泛起了细碎的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看着荣暖眼底的真诚与柔软，薄唇紧抿，久久没有说话。
　　□□暖清楚地看到，他封闭的心墙，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主动靠近这个藏着温柔的少年，把光，一点点带进他孤寂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