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檐下蛛 不动则已， ...
-
欧凰不停地在廊道、拱桥和屋顶之间奔走。她心想在进入仙门之后天天换法子强身健体，不是草地上，就是虫腹中，要么就是现在上蹿下跳跟猴子一样。
她跳下屋顶，跑到拱桥上，不经意地抬头，目光停在一户人家的檐下，恍然大悟！
一只蜘蛛在檐下结网，蛛丝上凝满了晶莹的水珠。
“蛛网！这是蛛网的格局！若要破坏蛛网，必须要破坏每个节点！这里每个节点都是村民的房子……红灯笼，破坏红灯笼！”
难怪他们跑到哪卜正族人都会找到他们，也难怪卜弋娘和卜三婶说话总是遮遮掩掩。他们所有的动静都会被牵连的廊道传导至整个蛛网。
“水长老就不能直接点破吗？！”欧凰不满嚷道。
陆仁咳了一声，“不可以。”
“你再不直接说，我要把你送给他们下饭。”欧凰把背上的陆仁甩了一下，陆仁一脚飞踢出去踢掉了红灯笼。
红灯笼落地，从里面掉出铜烛台和白蜡烛。
但追捕他们的卜正族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管冲他们跑上来。
于是欧凰上下跳跃，故意跑到石碑前，在他们扑过来时，闪身躲掉。卜正族人扑倒了红灯笼，丝毫不觉地站起，又往他们重来。
“朱兑友、庞童和崔妞落到了他们手里。”
“什么？！火长老不是在护法吗？”
“第一天就被转移，火长老提出用自己交换。他钢筋铁骨护身，刀枪不入，苦苦维持。否则朱兑友三人早已被开膛破肚。”陆仁道。
欧凰差点在屋顶滑到，她稳住身形，咽了下口水，“什么！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真吃人？”
“卜正族人历代以来都会将族中有仙力的人祭祀的习俗，也就是生吃活人。”
“从何得知？”
“我远远瞧见那些孩童对着我们流口水，留了个心眼跟着他们，读出他们爹娘的口型，说过两天贵客动不了就能上桌。这才明白童谣之意。”
陆仁缓了缓道：“因此你把我送给他们，是真会拿去下饭的。”
“……”
欧凰再次跳上屋顶，在底下行尸走肉一般的卜正族人顺着她的路线爬上屋顶，撞翻了红灯笼。“不对劲。按理说这是他们先祖的墓，破坏墓穴定会发狂。怎会没有反应？”
陆仁：“难道是石碑？”
确可能是石碑。
“要是戴霏在就好了，她随随便便就能甩飞石碑，现在你跟个没用的挂饰一样，还得我自己来。”
陆仁叹气：“抱歉，我留在那里只会拖后腿。”
欧凰指了指自己，“你好意思拖我？”
陆仁道：“一回生，二回熟，欧凰你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可就只能带长老和同门的骷髅出去了。”
欧凰咬牙，瞪了他一眼，将注意转回到当下的处境上，这些卜正族人缠得紧，实在烦，她无法冷静思考。
“快找找，我们还有什么法宝……”欧凰跳到了对侧屋顶。
陆仁也翻了一下自己的布袋，突然“诶”了一声。他拿出当初他用木盒交换的三枚紫幻气。幻气既非仙术也非体术，可以用于筑基期以下弟子和下品灵宠，那说不定真可以用于这些卜正族人身上。
欧凰朝着那一堆卜正族人丢了一颗紫幻气过去。
眼见那几个卜正族人东倒西歪趴在地上，又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长生！长生！”
“吃肉长生！”
“有用！”
欧凰在屋顶上朝下看去，追捕他们的只有这五个。其余卜正族人不知为何没有从祭祀堂出来，因此整个村庄空荡荡的。
“一炷香的时间。”欧凰松了一口气。她找出自己包袱里的木盒递给陆仁。
“你这是什么？”陆仁指着她包袱里的青铜烛台。
欧凰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卜弋娘塞的青铜烛台，这个烛台和其他烛台不同，其他烛台只是喇叭底的敞口浅盘，而卜弋家的这个烛台浅盘处却雕刻着很多举着刀的小人，个个凶神恶煞。
这浅盘看上去和祭祀堂的石桌一样。难道他家记录下了吃人的历史？只是烛台上的这些小人长相各异，眉眼正常，却不似现在的金鱼眼。
“说不定有用吧，”欧凰又将烛台塞了回去，“我们先去搞破坏。”
五个卜正族人深中幻觉，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啃，牙齿崩碎，满嘴鲜血。欧凰背着陆仁跳下屋顶，经过他们身边时，卜正族人也没再转过身来扑他们。
只是没两步，卜正族人清醒，往他们的方向围过来，陆仁又丢了一颗紫幻气过去。
“幻气只能维持这么一会？这体质要真有仙力简直可以逆天！”
欧凰踹倒一个又一个石碑，也不知有没有用，只管搞破坏。陆仁则不时丢着幻气。
“既然长老们早已发现异样，为何他们一直隐而不发，等到今天是做什么谋算……”
欧凰抬头看着另一户人家的檐下，蜘蛛网里外结了两层。一只长腿黑蜘蛛正大快朵颐地吃着粘在蛛网上的飞虫。
他们进了这个地方，如同蝴蝶被蛛网缠住，挣扎得越快会越快脱力。因此长老们并未大动干戈，而是蓄力一发必破。
眼下祭祀堂中只剩水长老、谢仙山人、戴霏和叶望四人对付几乎所有的卜正族人。
她相信水长老和谢仙山人的能力，他们肯定有解决之法，而戴霏和叶望是弟子之中实力最强的，正在配合长老们。他们肯定在祭祀堂里做什么……
*
祭祀堂内，族长刚一摆手，谢仙山人一掌拍在石桌上，祭祀堂石门尽落。
只有守在门口的几个卜正族人跑了出去。其他人皆被堵在了门口。
谢仙山人道：“不可影响摘星门的爱徒找灵宠。”
“你们……”祭祀咬牙瞪着他们，“你们四人活腻了！就凭你们四人，还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水长老靠在椅背上，“族长，祭祀，不好意思，是你们别想出去。”
族长仰天大笑，“笑话，你们四个人如何……”
他的笑戛然而止。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只剩下一颗脑袋可以转动。他扭头看向祭祀，发现祭祀整个人都被冰冻住，只留着头在外面。而其他族人也不知皆被冻在了一块。
祭祀堂地面，有一道冰阵发着冷光。这道冰阵由这几个食物当中最年轻的食物发出，其他三方坐镇，将他们压制在冰块中动弹不得。
“传说神之血脉，术法不侵，凡体如钢，但终究有实体，既有实体，便会受限，”水长老淡淡道，“接下来就看欧凰的了。”
欧凰和陆仁的声音不不时地传到祭祀堂里来。
先是红灯笼。
再是石碑。
族长放声大笑，“天真，真是天真！以为破坏石碑就能破网，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别说你们，我们村的天罗地网，就算神明临世，也逃不掉！”
“真是口出诳语，就凭你们还妄想弑神？”谢仙山人道。
族长又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他身上的冰块出现碎裂的痕迹。“你们啊，垂死挣扎罢了！”
而其它卜正族人身上的冰块也出现裂缝。
叶望满头大汗，仙力消耗过度吐血晕倒。
底下的卜正族人闻腥而狂，猛然挣脱开了冰块束缚。
*
不对不对不对！
欧凰停了下来。
肯定不是这样。要这样破坏，他们根本无须在村子调查三日。
不是石碑，肯定不是石碑。
“水长老一向出手惊人，她要搞破坏哪里能是这种小动作，肯定是不动则已，一动惊天地泣鬼神。”
陆仁笑了一下，“这话最好别叫水长老听见。”
“你还有力气说话呢，怎没见你动脑子？要不是你是我同门，我都怀疑你是他们安插过来的奸细。”
欧凰又绕回了卜弋家，她停住脚步，转而去了卜三婶家。“你趁这会看看，这山头是什么东西？”
陆仁眯起眼，“不是山。”
“如此说来我们一进浓雾以后就是阵法？”
欧凰又想起谢仙山人神神叨叨那几句话，格局，因地制宜……
这时，卜弋从外头翻了进来，“你们的大胡子长老在族长家地窖，他不太好。还有白师兄和两个胖胖，都不太好。”
他一眼落在一直跟着欧凰二人的五个族人，吓了一跳，“这在玩什么呢？”
“他们饿慌了，连石头都吃。”欧凰道。
“我娘都教我，石头不好吃！”卜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卜弋，你去找我们长老和白师兄，守着他们。”卜弋应了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欧凰把卜正村的布局在脑中过了一遍，既然这是蛛网格局，那就牵一发动全身，破坏掉所有蛛丝，蝴蝶即可逃脱。
这些廊道和拱桥长年受潮气影响，无法用火烧。
她尝试落雷至卜三婶家前的廊道上。落雷术在廊道上只留下一个黑点。
她一脚踹翻石碑，这回才看见石碑的角落有一颗棋子。
师父临行前给的棋子。
水长老在到卜正村的头一晚问她借了棋拿去跟谢仙山人下。第二天谢仙山人输得脸都黑了。
那么这是要引动棋子即可。
欧凰试图用仙力去引动，但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感应。
倒是远处有隐约的仙力感应。欧凰又跑到有感应的石碑前，这座石碑早已被踹翻子在地。
祂大神的，还是石碑！
要破坏掉所有石碑，水长老布的阵法才能生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檐下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