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歌单》醒水

29、第 29 章 温老师的助

　　无数镜头咔嚓咔嚓地闪光，记者的话筒还递在眼前，厚重的镜片反射出白光，挡住了表情。

　　温叙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觉得这人度数应该挺高的，估计眼神不太好使。

　　这种话他听了很多，公司里，微博上，后来他就学会了装瞎划走，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动了。

　　路衍洲去录节目了，出门之前依旧吻了他一下，说他今天不住酒店，会赶回家，又让温叙不要等他、要早点睡。

　　“被记者问得不开心了，可以开小号看看我。”路衍洲开玩笑说。

　　温叙对此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节目又不是直播，何况他被采访的时候，怎么可能玩手机。

　　但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很有用，温叙此刻内心毫无波动，唐颂那句话抛出来都没人接。

　　只是这些人连话术都没变过，一天天尽翻旧账烦不烦，真是澄清写给瞎子看。

　　这个问题事先没有和他们提过，那个记者看着也不大面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看了前几天的热搜刻意安排的。

　　温叙看见付芸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手机，示意她会盯着舆论。

　　戚芷皱着眉想说什么，却看见台下的程宣行给她使眼色，又怏怏闭上了嘴。

　　当事人温叙反而没那么紧张，思绪被无限放慢，他甚至还注意到了另一边于远打量的神色。

　　唐颂似乎被他的沉默取悦了，嘴角咧开讥诮的弧度：“夏暮里的合作……”

　　温叙倏然开口打断了唐颂：“程老师能和我合作，我当然很荣幸。”

　　他把重音落在了“我”字上，不出意外地看见唐颂表情快要裂开了，额角似乎有青筋暴起，又因为镜头不敢做得太过分，竭力控制的表情略显扭曲。

　　网上会怎么说温叙不想在意了，至少现在他挺爽的。

　　不能为不重要的人生气，温叙现在甚至很想笑，嘴炮真的很管用。

　　他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谢谢您用‘特质’这个词，我不敢当。我更愿意理解为，这首歌表达的故事和情感恰好与我的音色比较契合。

　　“程老师作为制作人，首先考虑的是作品本身，我很感激他对我的信任。戚老师更是全程都在引导我，非常感谢两位老师的帮助。

　　“歌手从来不应该局限于一种风格，对我来说，这个作品并不‘破格’，更像是一份幸运的、需要我全力以赴完成的作业。谢谢您的提问。”

　　温叙的余光注意到付芸对他点了点头，勾了下嘴角。

　　戚芷瞥了唐颂一眼，声音很清冷：“我认为合适比资历更重要，温叙非常优秀，他的声音给了我新的灵感，让我在录音时更快地进入情绪，这是一次很完美的合作。”

　　唐颂有点尴尬，整理了表情后应声说是。

　　戚芷这才满意，为了贴合剧中小画家的形象，她今天的妆造都非常清纯。灰蓝色的水手服配上贝雷帽，说话时小皮鞋在脚下哒哒敲着，非常青春俏皮。

　　“不过我看宣行这次的词曲才算得上‘破格’，我唱完都想去旅游了，小园姐记得给我放假啊。”

　　戚芷冲着摄像机后面的向小园做了个Wink，直播间的粉丝见惯了女神清冷矜贵的形象，一时间弹幕上充满了啊啊啊。

　　吵架的大都被房管踢了出去，向小园翻了个大白眼，又看了下微博，和远远看过来的付芸对视了一眼，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向小园搞不懂戚芷这样维护温叙的原因，希望那个记者不会再提这样的问题，不然照这样下去，她都怕有人要嗑他俩的CP。

　　那是万万不行的。

　　——

　　戴着眼镜的记者没再提为难人的问题，转而问向于远和罗漫汐，程宣行像个吉祥物，也被拉上去回答了几个问题。

　　直播流程正常进行，接下来是个你画我猜的小游戏，题目从直播间的弹幕里随机抽取。

　　剧组四个人按理是要两两一组的，所以温叙就落了单。本来就只是来凑热闹的，于是他干脆下台坐在了程宣行旁边。

　　“刚刚回答得不错。”程宣行翘着二郎腿，声音压得很轻，“以后这种记者直接怼就行了。”

　　温叙点点头，垂着眼睛小呼了口气。

　　其实他刚刚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那个热搜刚过去，温叙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再加一次班。

　　面对着镜头，很多东西都无从遮掩。和路衍洲聊过后，他去许久没点开的超话看了一眼。

　　大概能猜到那个问题之后，直播间里又会有多少粉丝为他说话，那就更不能让她们失望。

　　要更成熟一点、优秀一点，虽然他自己不想在意那些话，但至少要让粉丝帮他骂回去的时候能多一点底气。

　　今天这样勉强也算成功了，温叙有点沾沾自喜。不知道路衍洲能不能看到，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因为不重要的话难过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有点做不到。

　　戚芷对这个角色很用心，还真的去学了点画画，你画我猜的得分和唐颂他们那组甩开了一大截。

　　游戏过程中还不忘和于远互动，cue了很多原作里的台词，弹幕的CP粉吃糖吃得很幸福。

　　不时还阴阳怪气一下唐颂。

　　唐颂的脸都要绷不住了，罗漫汐已经躺平，也不认真画了，看于远又猜出来一个还鼓掌叫好。

　　最终结束的时候，戚芷挽着于远的手臂，藏青色的领巾微微飘起来。她虚虚捻着裙摆、做了个谢幕的动作，完全是如鱼得水的样子。

　　温叙默默鼓掌，觉得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只是经过后来几天高强度的工作，那份温叙尚未熟练掌握的从容就被团巴团巴扔进了柜子深处。

　　温叙又开始紧张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要直播了。

　　单纯的直播也没什么，出道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面对镜头。关键是，他这次要在家直播。

　　直播是剧方的临时要求，温叙本来还想今天看路衍洲的节目的。

　　-芸姐：晚上八点平台同步上线，你直播看一下哈，剧方要求的，看一集就行。
　　-芸姐：小芷他们也会连麦看的，放心，没多少人看你。
　　-芸姐：家里收拾一下哈，别拍到不能拍的。

　　温叙一紧张就容易缠着路衍洲问这问那的。

　　一会儿担心拍到什么暴露了，一会儿又想要弄整洁一点维护他在粉丝心里的形象，被揉着脸安慰了很多次都没用。
　　不止一次满脸愁容地问路衍洲：“怎么办啊？”

　　卧室和客厅当然是不行的，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太明显，思来想去也只有琴房比较合适，那里基本是温叙的私人空间，不会有路衍洲的东西。

　　也意味着里面基本是乱七-八糟的。

　　前段时间那样忙，上次整理琴房还是给《夏暮里》编曲的时候，工作台上各种线材胡乱地缠在一起，温叙甚至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以为早丢了的松香。

　　温叙并不是邋遢的人，虽然桌面上歌词本和五线谱都乱糟糟堆在一起，但哪一张在哪个位置他心里是有数的。

　　赵姨都不会来琴房打扫，因为整理之后温叙反而会找不到，他乱得很有逻辑。

　　但现在不得不整理了，温叙先是把各种线材和转换头分门别类，用魔术贴捆好放在了架子上。

　　然后把谱架和麦克风先收起来，吉他和小提琴之类的乐器保养了一遍，收进琴盒里挂回了门边的墙上，最后把一些参考书和乐谱按时间顺序放进了书柜里。

　　有几张手稿温叙做上了标记，放在了最上面，是准备写的新歌，打算出系列专辑的。

　　忙了一个下午，现在这个房间就是个非常成熟且整洁的工作室了。

　　除了那个单人沙发和琴凳。

　　上面还有团团上次留下的抓痕。

　　扫地机器人闪着蓝色的小眼睛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温叙把那挡路的凳子移开了，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叹了口气。

　　累啊。

　　路衍洲这边是刚下班，把大衣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身上西装还没来得及换，就听见楼上一声悲叹，过去就看见温叙躺尸似的横在小沙发上，腿都是悬空的。

　　“收拾好了？”路衍洲解开了西装扣子，松了松领带，视线扫了一圈，确实比之前要赏心悦目了。

　　温叙躺着朝上方伸手，借着路衍洲的力坐了起来，指了指沙发靠背：“上面还有团团抓的呢。”之前一直忘记换新的了。

　　路衍洲没管在他领带上拉拉拽拽的那只手，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问道：“现在让家装公司的再送一个过来？”

　　之前房子的装修是路衍洲盯着的，手机里的联系方式还没删，离直播开始还有三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团团的大眼睛又在他脑海里眨啊眨，温叙想了一下说：“算了，让人家加班不太好，就这样吧。”

　　路衍洲轻笑一声，没有拆穿：“那吃饭吧，饿了吗？”

　　温叙站起身，没骨头似的靠在路衍洲身上拉着人往外走，声音拖得很长：“又累又饿……”

　　“等会儿你帮我把设备弄一下，直播的时候不准进来！”温叙义正严辞道。

　　路衍洲揽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笑着问：“温老师的助理有工资吗？”

　　温叙大发慈悲：“可以批准你看我直播，打赏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