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那天，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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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一带的人都知道，那座天鹅湖是个心照不宣的恐怖禁忌。
淡绿色的湖水如翡翠般绮丽，垂柳如秀发丝般在水面拨弄出波纹。夏日里还会长出圆圆的莲叶和细长的红色睡莲花瓣。白色的天鹅如雪花般纷纷落下来，相互梳理着羽毛。
天鹅小镇的居民从不砍伐湖畔的树木，也不开垦耕种岸边的野地，甚至不愿意让孩子靠近那座漂亮的天鹅湖。
但也因此保留了湖畔绝佳的风景——在第一波工业化浪潮来袭后，大多数有钱人或者贵族更愿意离开臭气熏天，天空满是烟雾的城市，到空气更纯净的乡间庄园散心。
王室总管在视察了天鹅湖的风景后，心满意足地向镇长下达了王室的命令：在湖边建造一座避暑庄园。
“可是——那湖里有……。”镇长努力与这位贵人解释他们从不踏足湖水附近的原因。
王室总管闻言轻蔑地笑出声：“够了。这里一切的土地都属于国王，陛下是被上帝加冕，受神庇佑的天选之子。”
“把你的事情做好，”他再一次对镇长下达命令道，“陛下与王后殿下今年就驾临此地。”
在镇长的号召下，庄园的修建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了。在这期间工人们不免要在湖边的树林里露营扎寨，用捡来的树枝点燃篝火取暖。
他们大多数都是祖辈生活在本地的农民，自然知道有关天鹅湖的传闻秘事，到了夜里更不敢随便乱走，围着篝火一边烤着土豆，喝着从酒馆里带来的淡啤酒，一边谈论着闲话。
只有其中年龄最轻的男子杰罗姆只有十六岁，是随父母搬来的外来的住户。他对老人们害怕那座湖而感到困惑：“我看那儿除了野鸟和鱼，还能有什么东西？”
“女巫，妖精，还有别的什么怪物，”一个老人喝了口啤酒，满是皱纹的脸颊变得通红说，“有的妖精不仅会勾引年轻人投湖，还会把漂亮的小孩偷走，换成一截木头或者一块石头什么的。”
“也有可能是妖精的孩子。”另一人随口接道。
大家又七嘴八舌说起了本地的各种怪谈。有人声称在湖边看到了仙女沐浴，被旁边的人嘲笑是痴心妄想，说不定是个老太婆呢。
到了后半夜，人们都显然喝醉了，横七竖八地在营地里躺下。
杰罗姆也感觉一阵困意弥漫上眼眶，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他不打算在外面过夜，起身准备向帐篷走去。
他似乎看到了一点萤火虫的光亮，在不远处的树篱里闪烁。一股莫名其妙的欲望涌上了他的心头，迫使他追着那光点走了过去。
但当他拨开那丛灌木的时候，一瞬间就后悔自己没有听老人言，独自离开人群了，但下一个瞬间他又胆子大了起来，忍不住躲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偷听下去。
有两个女人站在湖边说话，她们的样子都很年轻，穿着古老风格的灰色布里欧特袍，一看就不是村里常年干农活和喂婴儿的农妇。
“总会有机会的，”那少女般的声音欢快地说着令人震惊的事情，“我们得把那孩子抓过来。”
“然后和伊斯特莉尔蒂丝交——交易。”另一个人拉长调子，满是愉悦的心情。
“到时候可以要三个男侍，一个负责洗衣服，一个生火做饭，还有一个……”
杰罗姆只觉得难以置信——在他们这边的世界，这些活儿都是洗衣妇和厨娘干的，再不济还可以娶个老婆。总之，这绝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而当那两个女人转过身来时，他几乎要尖叫出声音！并不是因为她们有多么苍老，相反，她们纤细的腰肢，洁净的皮肤，端庄秀丽的五官，美的让杰罗姆移不开眼睛。
但她们袍服下露出的并不是裹着脚的鞋子，而是羊的黑色蹄子！
他心惊胆战地往后退去，手指擦过枝叶的声音，却也让女巫们看了过来。
“一个老鼠——！”女巫之一喊了起来。
另一个女巫倒是冷静多了，她吃吃地笑着，黑色的蹄子踢了踢地面，就有几根藤条从远处草地上爬过来，如蛇般钻进了地面，把杰罗姆一路拖到了她们面前。
“你是那群搅地湖林不安静的凡人们的一员？告诉我，这些天你们在做什么？”施法的女巫用那双黑色的眼睛与慌乱的杰罗姆对视。
“为国王盖一座庄园。”
“他说国王？哪一个？是丢了港口的亨利，被兄弟流放的罗兰，还是被俘虏的查理。”
女巫问的几个国王在历史上都赫赫有名，杰罗姆这个农夫却一个也不认识。因为那都是几百年间的事情了。
“是马林陛下。”杰罗姆只听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女巫们又接连问了他几个问题，但平民出身的杰罗姆就回答不上来了。好在女巫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兴趣——用她们的话说，杰罗姆生的太过平庸，带回去当男宠是不可能，做男侍也不够格。
我们不知道杰罗姆后来是变成了动物，还是被女巫删除记忆扔在了原地。不论哪一种，都在警告着世人不要与仙境的生物轻易有过多牵扯。
但马林国王，这个骄傲自满于王室的地位与血统，并不把这些怪谈当回事的人。
为了躲避民众们对他大肆敛财的不满，于夏季的六月份，照常带着伊莱恩王后和莱昂王子，若干侍从宫女与弄臣等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天鹅湖度假。
“女巫？”他嗤笑一声，就挽弓朝着湖心射了三支箭。
箭头栽进了波光粼粼的湖水里，就沉了下去没有再漂上来。
“看到了吗？没有女巫！这就是个普通的湖！”国王大声嘲笑着谏臣。
谏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声商量着待会儿去镇上喝杯酒。
相比每天想着怎么从议会里捞钱，或者不顾他人劝告要到湖边猎杀天鹅的马林国王，伊莱恩要温和宽容一些。
她不需要亲自照顾五岁的莱昂王子——奶妈会带他在育儿室里玩那堆玩具，家庭教师会给他上课。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会失去国王的信赖，以及时刻注意那些国王身边的情妇。
当然她还是在宫廷里拥有一片小小的天地，那些跟随着的贵妇们和侍女们经常与她打牌、聊天和吃点心。
人们都说莱昂王子更像王后一些柔美，样子不像马林国王那样粗犷，性格也更安静。国王后来也安排了马术师傅与剑术大师给他上课，想让儿子以后能和他一样骑马狩猎，但可惜太晚了，莱昂五岁前在母亲的影响下显然更喜欢油画和钓鱼、历史与神话故事。
每到夜幕降临，群星满天的时候，伊莱恩王后在露台邀请贵妇们讲各种奇闻轶事，有时小王子也能在母亲怀里歪着头倾听。
谁讲的故事最好，王后就会赏她一颗珍珠或者一条绣花丝巾。大家绞尽脑汁地想，就连仆从们也有机会说一两个笑话，换回一盘点心。
这天夜里，一圈的人都轮流讲完了，小王子却还没有睡着。王后打算解散人们去守夜或者休息时，一名侍女从露台的石柱后走过来，在跳动的烛光下对她行了一礼：“贵安，殿下。”
伊莱恩王后有点困惑，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一个故事来换您的奖赏。”侍女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看向王后怀里握着满满一袋子珍珠的王子。
“那就说吧，我会给你奖励。”王后道。
这名侍女的故事讲的实在是太好了，夫人们聚精会神，就连小王子都高兴地催她讲后续的内容。
伊莱恩王后让小王子从袋子里拿一颗珍珠，下去递给那位侍女手中。
“不是那个，殿下，”侍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变得血红，“您答应过了，我要的是——”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分裂成无数只唳叫着的乌鸦，在人们的惊呼声下如暴雨般冲向了前方。
王后的脸色惨白，急忙去把儿子揽入怀里保护。她看到群鸦张开了大嘴，疯狂地朝自己逼近，而几个忠心的侍女们一边赶过来，一边对她焦急地说着什么，但她什么也听不清。
当强风的呼啸与乌鸦的叫声过后，露台只剩下一片寂静无声。
伊莱恩王后仍跪在地上维持着拥抱儿子的动作，像一座冻结了的雕像。
一阵湿冷的夜风吹过露台，如幽灵般穿过了王后空空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