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父亲的躺椅 大结局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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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北山水库。深冬，寒风凛冽。
水库已结了薄冰，岸边芦苇枯黄，在风中簌簌作响。钓台那个能避风的位置，停着一辆崭新的、还未上牌的“鹏X”。银蓝色的“苍穹”车漆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冽而高级的光泽。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三个老头没在钓台上挨冻，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
林大勇霸占了副驾驶座。那个曾被周景明斥为“无效负载”的零重力座椅，此刻被他调到了半躺模式。他眯着眼，脑袋枕在头枕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享受地感叹：“哎，我说，这椅子……是真得劲。比我家那真皮沙发得劲多了。我家那沙发，坐久了腰就塌下去，酸。这个，托得死死的，腰那儿像有只手在托着，半天都不带酸的。”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嘀咕道：“那个烈焰橙的‘苍穹’，我不想要了。改！换成这个‘鹏X’。后排能放平，以后咱爷仨，就在这儿打牌！外面刮风下雪也不碍事，还暖和。”
陈继业坐在驾驶位，没躺，只是端正地坐着，听着车载收音机里传来的财经新闻。播音员正激昂地播报着：“……‘破风’全新‘鹏X’上市首月，订单突破五万辆，销量强势反超‘华赛’，重回榜首！业界分析，‘绿洲座舱’的成功，标志着中国智能汽车竞争从‘堆料炫技’正式迈入‘以人为本’的新阶段……”
陈继业关掉了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后排的沈建国，缓缓说道：“建国，你看出来了吧？悠悠这丫头，是把车，造成了一个家。”
沈建国正打开后备箱。随着“露营模式”的开启，后排座椅再次无声地放平，与后备箱连成了一张大床。沈建国把折叠小桌板架在车厢里，又把鱼竿、鱼护、暖水瓶一一摆好，甚至还放了两个小马扎。
“是啊。”沈建国应了一声，动作不紧不慢，“他们家（华赛），是造了个精致的样板间。看着气派，摆着好看，生怕人碰坏了。但那是给别人瞧的，不是用来过日子的。”
他拍了拍身下平整的车床：“这不一样。这车，能过日子。能拉着老婆孩子去海边，能在半路给孩子热奶，能让你在累的时候，踏踏实实睡一觉。这才是车该干的事。”
林大勇在副驾接茬：“就是！啥零百加速、啥赛道模式，咱老头子不关心。我就关心坐着得劲，开着不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车，就这感觉。”
陈继业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水面。良久，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副象棋，又从后座拿了三个小马扎。
“不下棋了，风大。”沈建国说。
“就在车里下。”陈继飞摆开棋盘，放在折叠桌上，“这儿暖和。”
三个老头，一个半躺在副驾，一个坐在车厢的大床上，一个坐在驾驶位侧。车窗上起了雾气，模糊了外面的寒冷世界。车厢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那清脆的“啪、啪”声，和暖风机低沉的嗡嗡声。
夕阳的余晖，将车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陈继业执红，沈建国执黑，林大勇在旁边支着招，时不时因为一步臭棋被两人一起数落。
“让他们接着吵。”陈继业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说，“吵完座椅吵屏幕，吵完屏幕吵芯片。只要别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温暖、摇晃、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铁壳子。
“这铁壳子里装的，是人。”
水面上的浮漂，在寒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次，鱼没咬钩。
但三个老头谁也没动。他们都舍不得这暖烘烘的、摇晃的、像家一样的“破风”。
寒风在外呼啸，
而车内，
岁月静好。
这或许，
就是“破风”存在的全部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