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观察日志》乐多菌

9、第九天 成为练习生

　　最后的结果和孙雨彤预想的一样，在看完检查结果，确认宋安的健康之后，苏俊良最终拍板，决定和宋安签约。

　　孙雨彤第一时间给宋如云打了电话，告知这个消息。

　　没过多久，宋如云就带着宋安来到了公司。

　　虽然上午才见过面，但现在再看见宋安，孙雨彤的心情格外不同。
　　有一种看见自家小孩的宠溺感？

　　孙雨彤也觉得很神奇，明明她也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居然就对着这些小孩有妈妈的感觉了吗？

　　领着宋如云和宋安到了会议室，孙雨彤迟疑了一下，觉得有些话还是单独和宋如云说比较好，于是开口道：“安安，我和你妈妈有些话想说，你在外面玩一会儿好不好？”

　　宋安不是很想走。

　　来之前他已经听妈妈说了，公司要和他签约，也就是说他要成为正式练习生了，而现在过来，就是为了签约的。

　　在即将签约的当下，把他支开和妈妈单独说话，怎么看说的都是与签约有关的话吧，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不能听的呢？

　　宋如云摇头拒绝了孙雨彤的提议，“孙老师，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要当练习生的是安安，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孙雨彤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事情和宋如云说的一样，她要说的这些话就算瞒着宋安也没必要，等他当了练习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但这会儿可能是她母爱爆棚？莫名有了想保护宋安的欲望，于是本来应该顺理成章说的话，现在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

　　叹了口气，孙雨彤面对宋如云和宋安坐下，慢慢开口：“宋安，你是真的决定成为练习生了吗？宋妈妈，你也真的做好了支持宋安成为练习生的准备了吗？”

　　“成为练习生之后，宋安和您的生活将再也不复现在的平静。宋安每天上学的路线会有人跟踪，在学校门口会有人蹲守，甚至他的作业，他的书本，他用过的笔乃至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有可能会被偷走，他的生活将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你们现在居住的房子将不再安全，会有许多人进入你们的小区、单元楼，甚至等在你们的家门口，在你们每一次外出的时候跟上去。”

　　“你们的电话号码会被泄露，过往经历会被扒出，甚至您工作的地方也会被找到，会有许多人拿着手机对着你们拍摄，甚至还会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而你们甚至不能对此做出反抗，只能言语制止，但没有用，下次依然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事情，您能接受吗？”孙雨彤看着宋如云的眼睛，“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在宋安成为练习生之后的许多年里，你们要日复一日的经历这种生活，您做好准备了吗？”

　　“不只是您，还有宋安，除了面对这些人的跟踪、窥视，他还会面对无数的恶意。”

　　“她们会给宋安发消息，打电话，甚至在上学路上蹲守，在网络上谩骂，您能承受这些吗？宋安能承受这些吗？”

　　孙如云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是每一代练习生都会经历的事情。

　　除了镜头前的鲜花和掌声，在镜头之后，练习生们也只是普通的孩子，他们会高兴会难受，会因为网上的言论产生情绪波动，会因为线下的围追堵截感到烦躁，但这些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不是公司的号召和制止就能解决的事情，练习生们只能自己适应，自己缓解，在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之后，以良好的状态面对这一切。

　　宋如云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向了宋安。

　　宋安看着孙雨彤，有些没太理解这些话的内容，但听孙雨彤的语气，这些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啊？”

　　孙雨彤：“……”
　　这让她怎么回答？
　　面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她能解释清楚这些复杂的人性吗？能让宋安理解这些复杂吗？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因为她们不喜欢你。”
　　至少不是希望宋安好的喜欢。

　　宋安眨眼：“不喜欢我就骂我吗？”

　　“对。”孙雨彤点头。

　　“哦，天哪。”宋安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不喜欢他，居然只是骂他而已吗？

　　不打他，不杀他，不吃他，只是无关痛痒的骂骂他？
　　大家也太善良了吧！
　　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会这么好？

　　宋安忙不迭点头，生怕慢一步让孙雨彤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我可以的！没有问题！”

　　一场‘严肃’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虽然宋安的反应和孙雨彤想象的不一样，但事已至此，她会努力不让她口中这些事情发生的，或者尽可能减少这些事发生的频率。

　　在确定了宋如云和宋安签约的意向之后，孙雨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开始一一讲解。

　　宋如云听得很认真，这是她孩子将来数年甚至数十年都要奋斗的事业，现在被写在这么薄薄的几页纸上，她只想看得仔细些，再仔细些。

　　宋安看不太懂，他就靠在宋如云身边，听着孙雨彤说一条，他就跟着看一条，直到看到生活补贴那一栏，他才打起精神，竖起耳朵。

　　“……每个月五千……”

　　真的有工资！
　　虽然写的不是工资，而是生活补贴，但宋安已经十分高兴了。

　　他之前问过张阿姨，张阿姨说妈妈的工资是六千，现在他每个月的生活补贴就有五千，那是不是说明妈妈可以不用工作了？

　　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
　　妈妈还能好好休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活得久久的！

　　宋安光是想想就特别高兴！

　　至于后面的奖金、提成之类的，宋安就没有再看了，他光是看着五千那个数字，就已经完全满足了。

　　当练习生真好！

　　*

　　而在第二天到学校上学的时候，宋安依旧维持着这份激动的心情。

　　上周五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一名要为了考核而努力的试训生，但是一个周末过去，在两天后的周一，他已经成功成为练习生啦！

　　宋安只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明媚的阳光变得更明媚了！
　　凉爽的微风变得更凉爽了！
　　深吸一口气，从头凉到脚，那真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活着真好！
　　妈妈真好！
　　公司真好！
　　学校真好！
　　这个世界真好！

　　和妈妈挥手告别，等宋如云的身影消失不见，宋安才转身，热情的和门卫叔叔打了招呼说了早上好之后，才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宋安每天早上都来得很早，这个时候校园里的人并不多，走在路上，看着过去半个月天天看的景色，宋安惊觉今天居然变得更好看了！

　　花坛里修剪成小动物形状的小树们重新修剪过，原本长出了细碎枝丫变得毛茸茸的小狗，现在变得光滑圆润，长颈鹿也有了细细的脖子，天鹅的翅膀根根分明，宋安蹲在花坛边上，一个个看过去，只觉得可爱极了。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练习生宋安吗？”

　　咦，居然有同学知道他是练习生啦？

　　宋安惊喜地回头，看见三名同学站在他的身后。
　　为首的一名同学高高壮壮的，看起来有宋安两个大，旁边两名同学稍矮一些，但也很壮。

　　很眼熟。

　　为首男生左右看了一眼，虽然这会儿校园里的人不多，但陆陆续续也有学生进校，这条小道是前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

　　“你跟我来。”他冲着宋安颔首，转身朝后面走去。

　　宋安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这三名同学他没在班级里见过，但他脑子里有印象，以前他们也叫过他，然后他们会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聊天。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了，宋安还想不起来。

　　这三名同学是他的朋友吗？

　　一边想着一边回忆，宋安跟着这三名同学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僻静角落。

　　教学楼后面做体育锻炼的一小块广场。

　　早上入学的时刻，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

　　“宋安，好久不见了啊，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们啊？”为首男生开口。

　　“嗯嗯，想的。”宋安点头。
　　朋友的话肯定会想的吧？
　　虽然他没想起来。

　　“哈哈。”男生大笑起来，指着宋安朝着两边的男生说话：“宋安果然还是宋安，没任何变化嘛，还是一副傻子样，这怎么可能当得了练习生？”

　　“是不是啊？”男生回头看向宋安，笑得不怀好意，“傻子？”

　　“欸。”旁边的男生碰了碰他，“你这么说，宋安听得懂吗？”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齐齐笑了起来。

　　校园里的僻静角落，萦绕着欢快的笑声。

　　宋安看了他们三人一会儿，没说话。

　　旁边男生又碰了碰中间男生，“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宋安没听懂。”

　　“这都听不懂，应该不能叫傻子了吧？是不是该叫——智障？”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更大了。

　　看着面前三人的讨论，宋安猛一拍手，想起来了。

　　他知道了，这是校园霸凌！
　　这三个人不是他的朋友！

　　宋安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原来这就是校园霸凌吗？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