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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紫花与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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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果苗的花,第二天全开了。
淡紫色的花瓣完全舒展开来,每一瓣都薄如蝉翼,阳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紫色影子。花蕊是金黄色的,细细密密,像撒了一层金粉。整朵花有巴掌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桂花和兰花的混合,甜而不腻。
陆星河蹲在花前面,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屁股都蹲麻了才站起来。
“你就不腻?”慕晴雪走过来,把手里的水瓢递给他,“给花浇点水,别光看。”
陆星河接过水瓢,小心翼翼地浇在根部,生怕水溅到花瓣上。三只灵鸡苗围在旁边,小黄伸长脖子想啄花,被他轻轻拨开脑袋。
“再啄就把你炖了。”陆星河威胁道。
小黄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转头去刨土了。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站在花旁边看了一会儿,难得地点了点头:“这花不错。等花谢了,如果能结出果子,哪怕不熟,也能入药。”
“邓师叔说灵果三百年才熟,那入药得等多久?”林小凡在旁边问。
“花也能入药。”百里玄说,“灵果树的花,有固本培元的功效,泡水喝能提纯灵力。但一朵花的效果微乎其微,要很多朵才行。”
“那咱们多种几棵。”陆星河说,“等这棵结了种子,种一片。”
“想得美。”百里玄转身走回草棚,“灵果树三百年才结一次果,种子能不能发芽都是问题。”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蹲着看花。
上午,清虚道长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通被撤职了。他叔叔王远克扣杂役物资的事查实了,被罚了三年俸禄,降为外门普通弟子。王通作为帮凶,被撤去杂役房管事之职,调到后山砍柴,为期一年。
“砍柴?”陆星河愣了一下,“就这?”
“这已经很重了。”清虚说,“王通筑基初期,让他去砍柴,相当于降了十几个台阶。这一年他不能修炼,不能领俸禄,只能干体力活。对筑基期修士来说,这一年足够别人把他甩出几条街。”
陆星河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一些。虽然不是他亲手打的,但至少王通得到了惩罚。
坏消息是,厉狂还没抓到。
“宗主的人在枫叶镇以西搜了好几天,只找到他之前待过的一个山洞,里面有血迹和绷带,但人已经跑了。”清虚叹了口气,“他断了一条腿,跑不远,但很会藏。这片山区方圆几百里,要找一个人,难度很大。”
“他还会回来吗?”慕晴雪问。
“一定会。”清虚说,“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但现在他的据点被端了,手下死的死、散的散,短期内凑不齐人手。你们至少有一个月的安宁。”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星河握紧刀柄,心里盘算着:一个月,刀法练熟,修为再进一步,慕晴雪的瓶颈突破,灵田再扩一些,铁屑粉的防御范围再大一些。能做的事很多。
中午,陆星河提着食盒去杂役房送饭,发现杂役房的气氛整个变了。
新来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修,姓赵,筑基中期,为人温和,给杂役们加了菜——每人多一碗肉汤。几个杂役弟子蹲在门口喝汤,脸上带着久违的笑。
“赵管事人不错。”昨天跟陆星河说话的那个年轻杂役凑过来,“她上任第一天就查了账,说以前克扣的物资会慢慢补回来。还给每个杂役发了一双新鞋。”
陆星河走进崔海的屋子,崔海正坐在床上看书——一本泛黄的药典,是跟邓师叔借的。
“老崔,今天加菜了?”陆星河把食盒放下,打开盖子,里面是灵薯粥、荠菜饺子和一小碟卤肉。
“嗯,赵管事人好。”崔海放下药典,接过碗筷,“你不用天天给我送饭了,杂役房的伙食改善了。”
“送都送了,不差这一顿。”陆星河在旁边坐下,“看药典呢?想学医?”
“随便看看。”崔海夹了一个饺子,“邓师叔说我对草药有点天赋,让我多学学,以后在灵田帮忙也能派上用场。”
陆星河看着他,心里想:老崔这是真的在重新做人。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踏踏实实地学、干、忍。
“老崔,等灵药卖了钱,我给你买几本好的药典,比这本强。”
崔海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吃饭,没说话。
陆星河习惯了,每次说要给老崔买东西,他就这样。他心里记着,以后真买了,看老崔什么反应。
下午,陆星河回到灵田,继续练刀。
百里玄教了他第四式——“破甲”。这一式不是劈、斩、扫,而是刺。刀尖直刺,但刺出去的时候要旋转刀身,像钻头一样,专门破甲胄和护体灵光。
“这一式最难。”百里玄站在旁边,手握铁剑做示范,“因为刺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刀身的旋转要跟灵力配合。灵力旋转的方向跟刀身旋转的方向要一致,不一致就会卸力。”
陆星河练了几遍,要么刀身转了灵力没转,要么灵力转了刀身没转,总是配合不好。
“别急。”百里玄说,“这一式我练了三个月才入门,你才练了半天。”
“三个月?”陆星河吸了口气。
“你以为刀法是几天就能练成的?”百里玄难得地笑了一下,“慢慢来。”
傍晚,陆星河累得瘫在石阶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磨出了两个水泡。慕晴雪端着一碗灵蜜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手伸出来。”
陆星河伸出手,慕晴雪用针帮他挑破水泡,涂上药膏,再用布条缠好。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其实不疼。”陆星河说。
“我知道。”慕晴雪头也不抬,“但涂药好得快。”
陆星河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睫毛被染成了金色。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柔软,从指间滑过。
“晴雪。”
“嗯?”
“你瓶颈怎么样了?”
慕晴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松动的,但冲不破。我感觉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
“不知道。”慕晴雪把他的手包好,站起来,“也许是一个契机,也许是更多积累。”
陆星河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咱们今晚再修炼一次。”
“好。”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在木屋里盘腿对坐,手掌相抵,灵力在体内形成闭环。火灵力赤红,水灵力蔚蓝,两条灵力流在经脉里交织、融合、分离、再融合。
陆星河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七个周天,感觉丹田里的火灵力又精纯了一些,离炼气八层的瓶颈更近了。慕晴雪的情况也差不多,水灵力比之前稳定了很多,但就是差最后一点。
突然,慕晴雪的手指颤了一下,灵力波动剧烈起来。
“怎么了?”陆星河睁开眼睛。
慕晴雪也睁开了眼,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水灵力在逆行。”
“逆行?”陆星河吓了一跳,“停下!”
慕晴雪摇头,咬着嘴唇:“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
她闭上眼睛,引导逆行的水灵力在经脉里慢慢转回来,像驯服一匹烈马。陆星河不敢动,只能看着她的脸色从潮红变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恢复了正常。
过了约莫一炷香,慕晴雪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了。”她说,声音有点虚。
“吓死我了。”陆星河握住她的手,“要不先别突破了,太危险。”
“不行。”慕晴雪看着他,眼神很坚定,“厉狂一个月后可能就来。我不能拖后腿。”
“你不是拖后腿。”
“我知道。”慕晴雪靠在他肩上,“但我想帮你。”
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你已经在帮我了。每天做饭、喂鸡、种田、帮我包扎伤口,这些都是在帮我。”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灵力在体内慢慢恢复,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摇曳,花苞的紫色在月光下变成了淡银色,美得不真实。
远处,林小凡在屋里教小石头写字,小石头握着毛笔,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哥,‘家’字怎么写?”
“上面一个宝盖头,下面一个‘豕’。”林小凡握着弟弟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石头又写了一遍,还是歪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林小凡看着那个字,眼眶有点热。他想起爹走的时候说的话——“等过年爹来接你”。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他想家了。
但他不能回去。他要留在这,帮陆师兄种田,还债。
“哥,你怎么哭了?”小石头抬起头。
“没哭。”林小凡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屋里哪有风沙?”小石头歪着脑袋。
林小凡没回答,只是把弟弟抱在怀里。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慕晴雪灵力逆行的事。修仙之路充满危险,一个不小心就是经脉断裂、修为尽毁。他不怕自己出事,但怕慕晴雪出事。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
“以后修炼的时候,如果感觉不对就停下来。别强撑。”
“你不是也强撑?”
“我皮厚。”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慕晴雪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脸皮是厚。”
陆星河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晴雪。”
“嗯?”
“等你突破了,咱们去枫叶镇买红绳,我帮你扎头发。”
“你还记得。”
“我说了,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那边又沉默了,然后传来慕晴雪很轻的声音:“好。”
一个字,比什么都好听。
陆星河闭上眼睛,耳边是灵田里心愿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竹林的沙沙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心愿草丛中,四周全是淡绿色的光。慕晴雪站在他旁边,手牵着手。小黄站在他肩膀上,咕咕叫。
远处,沈清站在光芒中,怀里抱着一棵新的心愿草苗,笑得很温柔。
百里玄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铁剑,也在笑。
这是百里玄第二次出现在他的梦里,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