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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百里玄血战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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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玄从院墙外面翻进来，落在院子里。
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灰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像一幅没画完的梅花图。铁剑在手，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石板地上。
“你——百里玄？”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嗯。”百里玄的声音很平静，“我回来了。”
“你不是被云岚长老——”
“被云岚困在内门了？对。他派了六个人围我。”百里玄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杀了三个，跑了三个。”
中年男人的脸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两个灰袍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就跑。百里玄没追，把铁剑插回鞘里，走到陆星河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胸口。
“肋骨又裂了？”
“裂了。”
“还能走吗？”
“能。”
百里玄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陆星河站起来的瞬间，看见师父的手在抖——不是在害怕，是在用力过度后的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杀了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自己一定也受了伤，只是没说出来。
慕晴雪从松树下面走过来，扶着树干，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前辈，云岚还会派人来吗？”
“会。今晚不会了，他派来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他要重新布置。”百里玄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但明天，后天，大后天——在宗主回来之前，他一定会再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
“等。”百里玄转过身看着他们，“等清虚回来。他有办法。”
清虚在凌晨时分回来的。他从后山的小路绕上来，浑身湿透了，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汗。进门的时候，百里玄正在给陆星河包扎胸口，慕晴雪坐在旁边给自己上药，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宗主提前了。”清虚说。
陆星河抬起头。百里玄的手顿了一下，纱布在陆星河胸口缠了半圈，停住了。
“提前了多久？”
“两天。宗主传讯给我，说他后天就到。”清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百里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宗主的笔迹——“后天辰时，紫霄大殿。带上证据。”
后天辰时。陆星河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离后天辰时还有不到三十个时辰。三十个时辰之内，云岚一定会拼死一搏。
“清虚，你能不能在观云峰上再布一个阵法？”百里玄问，“比之前更强的。”
“能。但需要灵石。”
“多少？”
“一百颗。下品。”
百里玄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倒出来，灵石哗啦啦地堆了一地，在烛光下泛着莹白色的光。他数了数，八十三颗。慕晴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一颗。陆星河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出六颗。
一百颗，刚好。
清虚把灵石收起来，蹲在院子里开始布阵。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线，灵石按照特定的位置埋进土里，每一颗都压得很实。他布阵的时候很专注，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语，又像在自言自语。陆星河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不是打架厉害，是那种在绝境里还能找到出路的能力，像一条鱼，水干了就钻进泥里，等水来了再钻出来。
天快亮了。观云峰上的阵法重新亮了起来，这次的金光比之前更亮，纹路更密，像一张铺在地上的网。
四天。三十个时辰。陆星河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鱼肚白。慕晴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根银簪——她取下来了，捧在掌心里，低着头看。
“陆星河。”
“嗯。”
“后天，我们把证据交给宗主。云岚被抓。你师娘的仇报了，我爹的仇也报了。”
“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枫叶镇，吃馄饨，买草药，买灵薯，回来煮粥。”
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
“你除了吃和喝，还会想别的吗？”
“会。”
“想什么？”
“想你。”
慕晴雪没说话。她把银簪戴回头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院子里的松针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只小小的船，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但陆星河知道，不管这阵风把松针吹到哪里，他和她会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