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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锁 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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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黯然,一轮弯月悄然升起。
沐岑语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拭地上的水渍。
今日刚下过一场雨,渗了些进来。
好在这冷宫是早些年弃置的宫殿,除了无人打理的花草树木外,其余地方还算得上好的。
怎么说也能遮风避雨。
今日也是巧了。两年不曾有人踏足的荒废之地,猛地被人推开,引得此间生灵一颤。
沐岑语抬头看向立于月下的人。
萧繁珍长发披散,一身墨绿衣裳宽松地罩着她的身体。
“陛下怎有空来此。”
女帝轻声笑出声,“就属你最不怕朕。”她走至榻边,十分自然地坐下,“许久不见,想来看看你。阿语可是怪朕将你发至这荒凉的冷宫之地。”
沐岑语嘲笑:“怎敢。陛下后宫男宠众多,想我这一介女子作何。”
萧繁珍逗趣着:“宫中就属你性子烈些,又犟。朕知道阿语只是一时气罢了。你该心怀大些。”全然忘了她现在没这个资格了。
沐岑语猛然将抹布狠狠扔到木盆中,水花飞溅,木板再次被打湿。她洗干净手,走到榻边,抬手将人拽起往外推。
“陛下可真是句句伤人心,全往人心窝里扎啊……滚回你的温柔乡!别来碍我眼。”
偏某些人是个犟种,不肯动一步。
“是朕错了,阿语,别赶朕走,可好。”
“不好!滚出去!”
“阿语气什么?”
沐岑语气急:“陛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竟也会如此低三下四了。”
萧繁珍脸色瞬间冷下来,一下掐住沐岑语脸颊,语气里带着怒意:“朕当真是太过宠溺你了,以至于你愈发恃宠而骄,竟敢忤逆朕了!”
沐岑语眼眶泛红,质问:“你敢来说我恃宠而骄了,那敢问萧长公主,当初是谁扶持你上位,助你铲除逆党!?我亲手为你建了这王朝,为你筛选谋士才子,为你开疆拓土,你配来说这话吗?”
她猛地用力拍掉帝王的手,后撤一步:“萧繁珍,是你一次又一次勾我,让我与你欢好。你说话不作数,你负了我。你背叛了我,忘了你的初心。”
话落,满室寂寥,夜间的风吹开未闭紧的殿门,仅剩的半盏油灯“呲呲”作响,无人打理的竹林遮住月光。
“啪嗒”一声轻微细响,唤醒了沉睡的心。
堂堂女帝竟哭了。
沐岑语失神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偏过头。
“哭有何用,我不吃这套。”
萧繁珍却拉过她的手抚上自己脸庞,膝盖一弯,看着爱人慢慢地跪了下去。
“阿语打我吧。”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阿语说得对,是我忘恩负义,是我利益熏心,竟惹得阿语如此痛心,说出绝情的话来。”
“啪!”一声脆响,沐岑语愕然地看着她,想抽回手,却不想被人死死攥住往脸上招呼。萧繁珍顶着两颊红印,楚楚可怜地仰视爱人。
“阿语可解气?若实在气不过,便重些力度再打几下。”
沐岑语嗫嚅:“疯子!”
“我是疯子,阿语别不要我。”
“……”
最后,女帝还是被人赶了出去,门闩落下。
翌日拂晓。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早。
经过昨夜之事,沐岑语睡得晚了些,以至于院内传来宫女太监的声音时也未被吵醒。
萧繁珍派人将院内杂草重新修剪替换,竹林也换成了海棠和绣球花。
翠色盈庭,蝉鸣声声。
沐岑语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焕然一新的庭院,还有过了花期的海棠和开得正艳的绣球花。
也不知她抽什么风,庭内种满了木槿,可惜只结了花苞,而墙边紫薇才有了形状。
沐岑语冷眼看向慵懒地坐在垫着软垫的石凳上的女帝。
“你今日又犯什么病?”
贴身宫女正想呵斥,被拦了下来,萧繁珍抬眸,神色柔和,“阿语可要用膳?”
“你在这碍我眼,我还有什么胃口。”
萧繁珍灿然一笑,“朕等你用完再来。”
“还是别了。”
两人又不欢而散。
之后萧繁珍便经常往冷宫跑,并重新改了名——慕怀宫。
每次,沐岑语都会将人骂走,直到入冬后,人便再没来过,沐岑语倒是见怪不怪了。
“去请慕怀宫那位来吧,陛下这病再拖下去就要命了!”
大臣急得团团转,无奈开口。
宫女:“那位娘娘恨死陛下了,怎会来。”
“你们去请啊!万一那位是个顾大局的人呢!”
“……是!”
沐岑语彼时正百无聊赖地用银杆拨弄着盆中炭火,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杂乱地脚步声,随后敲门声响起。
“娘娘?”
沐岑语扔掉银杆,身子微微向后一躺,用手撑着头,等着外面人的下文。
“陛下染了风寒,正高烧不退,望娘娘去劝劝陛下,早日医治为好!”
“娘娘?”
沐岑语扬声:“与我何干?宫中那些个男宠随便去找一个也有用。”
“陛下、陛下只吟喃着娘娘。”
“那就去死。”
“娘娘!”宫女苦声劝道,“望娘娘顾全大局,近年来边疆常受外敌挑衅,若陛下此时病重……怕天下大乱!”
“大乱?”沐岑语心中苦笑,这世间唯一关心自己的人负了她,而她还要为了这个国,为了百姓去救她恨的人。
可悲啊。
沐岑语取了件狐氅披好,戴着雪帽,走出殿门,直奔皇帝寝宫。
这具身子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走几步就头痛。
刺骨的寒风一吹,她就踉跄了几步,厚实雪白的雪帽镶着狐毛缘,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衬托得更加病弱。
仿佛风一吹,她就会和雪花一起飘走。
沐岑语忍着病痛走到寝宫,面无表情地垂眸,龙榻之上的人两颧微微泛红,其余地方却是泛着青灰,一双眼混沌无神,正死死盯着自己。
“出去。”
宫女放下药,一行人退了出去。
萧繁珍艰难地看着她,嘴唇微动。
沐岑语端起药,直接捏住她下巴逼她张口,将药直接灌进去,也不管她难受与否,吞得下不。
随后去往榻沿上坐着,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