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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陆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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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樊霄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近乎表演性质的优雅。
他绕过茶几,一步一步走到陆臻坐的沙发后面,双手分别扶住沙发靠背的两端,微微俯身,将上半身倾向陆臻的后方。
他的声音从陆臻头顶侧方传来,带着烟草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游书朗感兴趣的人,我也很好奇。”
陆臻的后背绷得紧紧的,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近在咫尺的气息,那种被从后方笼罩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声音硬邦邦的:“那你现在看到了,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樊霄过了一会直起身,像没事人一样踱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贵气优雅的模样。
他翘起二郎腿,将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细长的烟雾,然后透过烟雾看向陆臻,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问道:“怎么,我很可怕?”
“你自己清楚。”陆臻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樊霄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仿佛陆臻的态度不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
“你不好奇我和游书朗之间的事?”
他忽然问道,目光落在陆臻的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陆臻闭嘴不言。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无论他回答好奇还是不好奇,樊霄都会把它变成一个讲述的开端。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手指捏着裤腿,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拒绝给出任何反应。
但樊霄并不需要他的配合。
他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述,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撞了我的车。”
樊霄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穿得一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下车来跟我道歉,态度倒是诚恳,说话也得体。”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男人,居然还用蔷薇味儿的香水,真令人恶心。”
陆臻原本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蔷薇味儿”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
蔷薇花香水——那是他送给游书朗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瓶很小众的中性香,前调是绿叶和佛手柑,中调才是蔷薇,尾调是雪松和麝香。
怎么到了樊霄嘴里就是蔷薇花的香味?!
他挑了很久才选中这一瓶,因为觉得它很适合游书朗——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原来他一直有在用,还因此被樊霄盯上了吗?
这个认知在这种情境下冒出来,让陆臻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懊恼。
樊霄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以为道了歉,关心了我几句,这事儿就可以翻篇了,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寒意,“他耽搁的那几分钟,可比他那些虚伪的良善值钱多了。”
陆臻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
“他的胳膊,”樊霄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找人撞的。”
陆臻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樊霄。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承认一项值得骄傲的战绩。他的眼底带着一种狠意,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与他平日里那副温润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惹了我的人,从来没有全身而退的。”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我开始接近他,制造偶遇,他那样的人,手都断了,还能去救别人,可真是个菩萨呢。我制造合作机会,一步一步走进他的生活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回忆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我想要了解他,掌控他,然后——摧毁他。”
“疯子。”陆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疯?”樊霄挑起一边眉毛,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评价,他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并不这么认为,你觉得我疯,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你的游叔叔。”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声音压低了一些,“游书朗装得那么温和,那么体面,那么滴水不漏,救人的时候像个菩萨——可背地里,他不也是疯的?”
陆臻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樊霄指的是什么,也不想去猜测。
他只知道,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试图在他和游书朗之间撬开一道裂缝。
樊霄点了一支新的烟,橙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既遥远又危险,像一幅色调阴郁的油画。
他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陆臻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原本我只是想要掌控他,戏弄他,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后果。”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仿佛一个计划被打乱的棋手,“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陆臻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问,但他还是没有忍住:“什么事?”
樊霄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将烟灰弹掉,换了个姿势,目光直直地看向陆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兴趣:“我发现他身边有一个很有趣的人,原本我的计划已经有了成效,因为这个人,功亏一篑。”
陆臻的心沉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用我来威胁游叔叔?”他问,声音里带着戒备和警惕。
“威胁?”樊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品尝一枚不太合口味的糖果,微微皱了皱眉,“谈不上,威胁太低端了,我不喜欢。”
“那你想做什么?”
樊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烟叼在唇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我想让你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陆臻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樊霄在说一个拙劣的玩笑。
但樊霄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认真地看着陆臻,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等待答复的耐心。
陆臻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那个纠缠了他许久的梦境碎片猛地涌了上来——梦里那些混乱的画面,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片段,那些他醒来后拼命说服自己只是虚构的情节。
难道……那些不只是梦?
“你在开什么玩笑?”陆臻的声音有些发紧,“和你在一起?”
“不行吗?”樊霄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我比游书朗更有钱有势,长得也不差,和我在一起只会更好。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在说笑。”
陆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呵,你当我傻?”
樊霄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锁定在陆臻脸上,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探究:“游书朗可以,我不可以?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为什么。”陆臻的声音很冷,很硬,像一块敲不碎的石头,“感情的事,勉强不了。”
“我要是非要勉强呢?”樊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暗示。
陆臻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的内心深处掀起了一阵波澜,但他死死压住它,不让它浮到表面来。
他盯着樊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什么意思?”
樊霄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冷意,那种冷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着收网,因为知道它跑不掉。
“不听话的话,”他缓缓地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听话。”
“卑鄙。”陆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奖的话,挑了挑眉,笑得邪气横生。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恶意。
“你以为你的游叔叔是什么好人?”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佻。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陆臻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猛然崩断,“对人下药的人渣!”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樊霄挑了挑眉,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慢放下翘起的腿,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细致而缓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陆臻面前,在茶几边缘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臻。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臻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碎的光。
“看来,他告诉你了。”樊霄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怎么,不嫌他脏?”
陆臻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猛地想要站起来,但左右两侧的大汉同时伸手,两只大手牢牢地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回沙发里。
他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恨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樊霄,目光如果可以杀人,樊霄已经被他捅了七八个窟窿。
“啧啧,”樊霄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摇了摇头,“这么凶?下药的可不是我,留下那些印记的也不是我,应该说,不完全是我。”
“你放屁!”陆臻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樊霄没有被他激烈的反应激到,反而露出一种更加玩味的神情。他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恶意的亲昵:“信不信由你,我确实想羞辱他,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下药的另有其人,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擅自行动了。至于那些痕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陆臻的脸上逡巡了一圈,“也不全是我留下的。”
陆臻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都气红了!
樊霄直起身,退回到一个正常的距离,却没有站起来,依然坐在茶几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同情,又像是嘲弄,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清白之身,”樊霄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没和你交往之前,不知道有过多少露水姻缘,还在乎那点儿?”
“闭嘴!你闭嘴!”
陆臻被死死按在沙发上,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用尽全力挣扎着,脖颈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愤怒。
樊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臻的愤怒和挣扎,眼底的神色从玩味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阴冷的、不爽的、带着侵略性的光。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家伙,看看游书朗在乎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但现在,看着陆臻为了游书朗这样愤怒、这样维护、这样不顾一切地挣扎,他忽然觉得不那么愉快了。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至于为什么不爽,说不上来。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目光沉沉地落在陆臻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寒意:“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把他带到客房去,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落地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了一支。
身后的沙发上,陆臻被两个大汉架起来,拖着往套房的侧门走去。他挣扎着回过头,看向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身影,声音沙哑而愤恨:“你这个疯子!”
樊霄没有回头,他只是将烟送到嘴边,打火机的火光亮了一瞬,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像两点跳动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