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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角色指点 陆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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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馋得不行的样子,眼底最后那点阴翳终于彻底散开了,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就去上次那家。”
“好耶!”陆臻从沙发上蹦起来,活力充沛得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便利店里坐了四十分钟沉默的人。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他起身走回办公桌前,快速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走吧。”
陆臻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他的声音,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明亮而坦荡,没有一丝阴霾,像是午后穿过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干净、温暖、毫无保留。
游书朗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不用担心了。
他的陆臻,已经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等电梯的时候,陆臻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游叔叔,你们公司和樊霄,还有很多业务往来吗?”
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有几个项目还在合作期,短期内没办法完全切割,但我会控制接触的频率和范围,不会让他渗透到核心业务里。”
陆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又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压抑,像是一座火山,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底下涌动着很危险的东西,一旦失控,害人害己。”
他说得很平静,不是在表达恐惧,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观察。
这是他作为一个画者的直觉——他总是能通过一个人的神态、举止、气场,捕捉到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
樊霄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一座休眠火山。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陆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封闭的空间里,游书朗忽然开口:“之前那件事,我怀疑是他,但没有证据,一时半会儿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扳倒他,需要时间。”
他没有明说“那件事”是什么,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陆臻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游书朗垂在身侧的手。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我不急,”陆臻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们有的是时间。”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陆臻松开他的手,率先走出了电梯,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一个轻松的笑容:“快走快走,我好饿,一会儿该排队了!”
游书朗看着他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的眉眼,心里那些沉重的思绪,仿佛也被这明亮的光线冲淡了几分。
他迈步跟了上去。
那天过后,陆臻不再去游书朗的公司探班了。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角色里。
林禀御推荐的那个男四号——大理寺卿的得力助手,一个在权谋漩涡中周旋的边缘人物。剧本寄到的那天晚上,陆臻坐在书房里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读完以后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感慨道:不愧是XX导演的戏!!
剧本的质地远超他之前的预期,台词精炼而富有层次,每一句对白都暗藏机锋,人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有其背后的动机。他演的那个角色名叫沈渡,是大理寺卿手下最年轻的文书佐官,表面上只是一个负责整理卷宗、起草文书的文吏,实际上却是在暗中为男主收集情报的关键人物。这个角色戏份不算多,但每一场戏都承载着推动剧情的作用,台词量大,对手戏密集,而且需要在不动声色中传递出大量的潜台词。
这对于一个出道不久、经验尚浅的新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陆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剧本反复琢磨。他把沈渡的每一句台词都抄了下来,在旁边标注语气、停顿、情绪的转折点。他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演绎同一句对白,然后录下来自己听,反复比较哪一种更贴合人物的性格。他还去查了大理寺的官职制度和唐代的服饰礼仪,试图从细节上更贴近那个时代。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不够。有些东西,不是靠自己闷头钻研就能领悟的——他缺少实战经验,缺少在镜头前与高水平对手演员交锋的历练。那些微妙的气场转换、节奏把控,需要有经验的人从旁点拨。
就在他对着剧本第无数次陷入瓶颈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林禀御的消息跳了出来,简洁直接:【半月后就是试镜,准备得如何?】
陆臻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斟酌着回复:【只能说马马虎虎,恐怕难过,XX导演的戏,果然名不虚传。】
那边几乎是秒回:【要不要我帮你指导指导?】
陆臻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想到林禀御会主动提出这个——以对方的咖位和资历,愿意抽出时间来指导一个新人,放在圈内绝对是让人抢破头的机会。
但他也知道,接受了这份好意,就意味着他和林禀御之间的交集会更深。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回复:【不大方便。】
林禀御的消息又过来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有什么不方便?都是男人,还能吃了你?我这几天正好在这边拍代言,你要是需要,就联系我。过几天我就要回内地,过时不候。】
陆臻捏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复。
他承认,林禀御说得有道理。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对方是拿过三座影帝奖杯的人,对剧本的理解和角色的塑造都有独到的见解,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他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不相信林禀御的专业能力,而是因为他心里始终有一道模糊的界线——他不确定林禀御的“好意”背后,是否还有别的意图。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书房。
游书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看到陆臻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怎么了?”他问。
陆臻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林禀御的消息记录。游书朗接过去,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你想去?”他问。
“我确实需要有人指导,”陆臻诚实地说,“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有点吃力,自己闷头琢磨,可能摸不到要领。但林禀御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游书朗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就去。只是一个指导,又不是什么别的事。他能给你专业的建议,你就好好学。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别人拿不走。”
陆臻愣了一下:“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游书朗的语气很平淡,“介意他能帮你演好一个我帮不了你的角色?还是介意他比我更懂怎么让你在试镜中脱颖而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会演戏,不懂镜头语言,不知道怎么帮陆臻分析剧本和角色。在这些事情上,林禀御确实比他更有资格给出指导。他当然会吃醋——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走得太近,任何正常人都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那点不舒服,就去阻碍陆臻获得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去吧。”他说,“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陆臻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往书房走,一步三回头:“那我回复他了?”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陆臻每天下午都会出门一趟,去林禀御指定的那家咖啡馆。
那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独立咖啡馆,位置偏僻,客人稀少,环境安静。林禀御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背对着大门,不容易被打扰。陆臻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剧本,正在低头翻看。
他抬头看到陆臻,示意他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剧本带来了吗?哪一场觉得拿不准?”
陆臻被他的干脆弄得愣了一下,连忙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到自己标注最多的那几页。林禀御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他的标注,没有评价,而是把自己那份剧本也翻了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你看这一段,”他的指尖点在某一处对白上,“沈渡向男主汇报调查结果,表面上是公事公办的陈述,但实际上他已经在怀疑男主身边有内鬼。他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这段话里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给旁边其他人听的,是表面的汇报内容;第二层,是给男主一个人的,是通过语气和眼神传递的暗示;第三层,是他自己在试探男主,看男主是否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陆臻听得愣住了。他反复读过这一段很多遍,自认为已经把潜台词吃透了,但林禀御的分析还是让他看到了更深一层的可能性。
“三层意思,需要用三种不同的语气来呈现,”林禀御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你不能演得太明显,否则就失去了那种暗流涌动的张力。分寸感是这个角色的关键。”
他从自己的剧本里抽出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批注,推到陆臻面前:“这是我昨天闲着没事写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陆臻低头一看,那上面是针对同一场戏的几种不同的处理方式,每一种都附有简短的分析说明优缺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他抬起头,看了林禀御一眼,心里有些复杂。
“谢谢林前辈。”他说,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林禀御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别急着谢。先把这场戏演一遍给我看,演完再谢不迟。”